第九章 智闯罐头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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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吆喝，二姐收钱，九箱不到一个小时就卖了八箱。
姚雨薇跟在母亲身后，从人群后面离开的情形，杨平看到了，心里便是一顿咯噔：“老婆啊，千万别给丈母娘说啊。”
“这明明还有一箱，为啥不卖了？”
这时有个带着老花镜，头发花白，模样富态的婆婆，看了看箱子里晶莹剔透的红薯干，就想买走。
“对不起大娘，这是我大弟同学预定的，一会还得给人送过去呢。”杨兰准备替大弟挽回同学情谊，怎么能卖呢。
“你这丫头，明明还有一箱，你却不卖，你那同学给钱了吗？”老婆婆当即不乐意了。
“不是我同学，是我大弟的同学。”
“反正是没给钱对吧？”
“你……”
杨平见状，心说还是卖了吧，至于老婆哪里，他自有办法补偿，于是笑着说道：“大娘，既然您诚心买，就卖您了。”
弯腰封上箱口，搬起来，递给了老婆婆。
老婆婆马上眉开眼笑：“别给我，我拿不动。”扭头冲着一个身材高瘦，目光深邃的老者喊道：“老头子，还不过来搬。”
老者呵呵一笑，走过来，先掏出一张崭新的五元票递给杨兰，然后从杨平手中接了过去。
“小伙子，明天还过来吗？我想要一箱黄花菜。”
“我要一箱萝卜干。”
人群中有两个职工模样的中年女子原本是想买的，只是一直在纠结价格，现在眼看着货没了，心里就有些着急。
“行，明天十点之后吧，还在这里。”既然有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杨平笑着回应道。
得到应允的两个职工这才心满意足的推着自行车走了。
“大弟，这一会的功夫就是卖完了？！四十五块啊，这是四十五块啊。”
杨兰长这么大，手里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钱，厚厚的毛票紧紧捂在怀中，而且还一脸警惕，生怕被人抢了去。
“姐，这才哪到哪啊，咱们还欠着一百六十块呢。
杨平准备泼一盆冷水过去，免得二姐看见更多钱，被刺激出精神问题。
杨平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有个同学的老爹早上拾粪球，捡到了三十块钱，然后半个多月都是乐呵呵的，最后被人察觉举报了，精神一下受了打击，到现在还念叨那三十块钱，每天啥都不干，背着背篓四处游荡。
未复苏的时代啊……
县医院旁边的面馆里，杨平和杨兰各要了一大碗肉丝面，配着窝窝头，吃了个大快朵颐，从早上到现在，二人没喝过一口水呢，尽管这个时候的面碗特别大，但还是在五分钟不到的时候，被两人消化完了。
“大弟，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面！”二姐杨兰喝完最后一口汤，意犹未尽的说道。
“二姐，待会，给你找个旅馆先住下，我还有些事情，等办完了再来找你。”
此时外面的雪花由零星变成了片片，眼看着今天还是一场大雪，不可能让二姐住涵洞下面。
来的路上，就跟二姐商量好了，在学校大门口下方的涵洞住下，一是哪里离门卫特别近，有啥事好喊人，二那涵洞是清代时期的，由于小颊河改道，哪里就成了旱洞，夏天的时候，同学们都愿意在那里午休，收拾得比较平整。
当然，这是在生意万一做不成的情况下，杨平想的一条退路，毕竟身上只有五块钱，半个多月的生活费，是他温习功课的保障。
现在不同了，有了四十五块，就算住一晚八毛钱的旅馆也负担得起了。
“大弟，我还是去涵洞吧，旅馆太贵了。”
二姐杨兰从小吃苦，露天睡觉是经常事，她心疼旅馆钱。
“二姐，这雪眼看下个不停，住涵洞的话太冷了，听我的，住旅馆。”
杨平起身付了饭钱，拉着二姐杨兰就往旅馆去，县医院旁边就有旅馆，一问，一晚上七毛，而且现在旅馆没什么人，一个人等于住个单间。
看着雪白的床单，以及呼噜噜水响的土暖气，杨兰恍如梦中一般，这摸一下，那摸一下。
“二姐，你先休息一会，说不定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还有，别忘了锁门。”
杨平还示范了一下如何锁门，这个时候旅馆的门是那种铁插销，不懂的还真摸不着头脑，尤其是杨兰这种生平第一次住旅馆的人。
安顿好二姐，杨平离开了旅馆，走在茫茫的大雪中，呼吸着寒冷的空气，杨平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三拐两拐朝罐头厂走去。
“快过年了，应该是罐头热销的时候，应该不会停产吧？”
带着一丝忐忑，走了约十几分钟，杨平发现好像走错了路，于是拦住过往的行人打听，还别说，运气真好，第一个问的人是个老大爷，非常认真的给杨平指了路。
等来到罐头厂的时候，杨平站在空空荡荡的大门前，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不会吧？”
看着铁门上的锁链子，咣咣咣，杨平用力拍了拍生了锈的大铁栅栏门。
结果敲了半天，没人回应。
“全都放假了？”
杨平挪动脚步，来到右侧的门卫室，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好像真没人。
弯腰拨开雪层，捡起一块石子，透过铁栅栏门的缝隙，冲着门卫室的窗户丢了过去，杨平没用太大的力气，石子刚好碰到玻璃窗，便失了力道，但也敲响了。
啪。
“谁啊砸我窗户？！”
一道洪亮而恼怒的声音骤然响起，接着，一个乱蓬蓬的脑袋探出窗户，看了过来：“小孩，闲着没事找打是吧？”
杨平笑了：“大哥，这都几点了还睡呐。”
“小破孩，老子睡觉干你鸟事，滚一边去。”
李泽海昨夜喝得有点多，睡得也晚，刚才正在暖暖的被窝里做梦娶媳妇呢。
咣，使劲关上窗户，只穿了秋衣秋裤的李泽海打了个哆嗦，麻溜钻进被窝，咝咝咝，倒吸几口冷气，真特么冷啊，铁炉里忘了加炭，算了，睡醒再说。
如此想着，李泽海打了个哈欠，闭上眼，想要继续刚才梦中的美事。
啪，刚要迷糊，窗户又响起了敲打声。
“谁家的小孩啊这是，沙比吧，打扰老子睡觉？”
李泽海翻个身，继续睡。
啪，窗户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李泽海怒了，腾一下坐起来，拿起床上的黄大衣，三两下穿上，拎着钥匙串并一根警棒，拉开门，气冲冲走了出来。
“小孩，故意找事是吧？有种别跑啊。”
李泽海生怕杨平跑了，麻溜开锁，抡起警棒当头就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