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演技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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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回在白天上街,看着熙熙攘攘的坊市,白芨兴奋得都要发抖了。
这可不是那种百十来人的小团体,而是成百上千、源源不断的活人啊,热的、会说话的那种。
末世第五年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了。活人越来越少,喘着气都能变成丧尸的幸存者越来越多,到最后就只剩下她。
末世第九年,白芨跑遍了世界各地,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自己已经荣升球长。
末世第十年,白球长终究没能等来修真界大佬带她去修仙,觉得厌倦了,也浪够了,跑到仅剩的丧尸群里大装了一波。
“呼。”
这个世界可真好。
要是知道死亡以后能来这里,自己早八百年就冲锋了。
“姑娘,来,这个给你。”
卖馒头的大叔注意到白芨盯着馒头笼子看了半刻钟,眼睛红红的都快哭了。他想起自家的闺女,心有不忍,就用树叶包了一个馒头。
“姑娘,你坐着吃,歇歇脚。”
这个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家里遭了难的大家小姐。
白芨回过神,发现自己坐在长凳上,手里有半个馒头,不远处站着一位憨厚的大叔。
舌尖的味蕾把鲜香的麦甜反馈给中枢神经,大脑皮层顺势分泌出多巴胺,给她一种久违的熟悉之感。
翻遍记忆词库,最终白芨在角落里,找到了能够诠释这种感觉的词汇。
幸福!
这种烟火气,可真美。
白芨将剩下的馒头一口口吃掉,不同于往常的狼吞虎咽,而是在认真品尝。
“大叔,馒头多少钱一个?”
“一文。”
大叔正在招呼买馒头的客人,没注意到是谁问的,价钱脱口而出。
“祝您生意兴隆,阖家幸福。”
白芨对大叔拱手行礼,起身离开桌子,随手扔出了一枚铜钱,近一丈的距离,铜钱空心进入直径不过一指的竹筒。
大叔呆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对着即将消失的背影回礼,“慢走啊姑娘。”
逛完几条最热闹的大街,白芨在靠近南城门的客栈开了间房。
“掌柜,这附近可有书坊?”
客栈的掌柜看到刚开好房间的姑娘,转眼换了一身衣裳站在自己跟前,都有些不敢认。这能穿得起十两银子一匹的湖纱,你居然开两百文的下房,还问是不是送早食?
“有的,您沿着门口这条街往东走,在第一个岔道口右拐就能看到了。”
虽然内心翻腾不已,但掌柜很有职业素养,好心给指了路,并且没有当众翻白眼。
“多谢。”
白芨对住的地方没有要求,能够遮风挡雨就成,这往后自己是农家女,又没个进项,可不得省着点花么?
掌柜指的路很明了,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果然就看到了一家三层楼的大书肆。
开得这么大,就是这里了。
进门之前,白芨果断来了一个变脸,要是条件允许,她真想教一教张氏什么才叫演技。
“快快快,老板,你这里有没有那个,那个,什么卖?”
书肆的老板见多识广,先是从穿着打扮敲定了对方的身份,然后硬是从这摸不着头脑的话语中品味出了什么,觉得今天要来大生意。
“这位小姐,您别急,好好想想是要买什么。鄙店开了三十几年,文房四宝、野史游记、话本趣谈,应有尽有。”
白芨脸色焦急,不时看向门外,说道:“就是那种纸笺,不是很白,略微有点黄的。”
老板一听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有了前面的身份打底,他心里有数了。
“小姐,您莫不是想买那种公文用的官笺?”
“是,是的吧?”白芨被人道破了心事,和犯错的孩子一样低下头。
看到她这个样子,老板更加确信,这是一位官家小姐,不小心弄坏了家里的东西,偷偷跑出来的。
京城的大族子弟,家里有路子安排前程的,都会先拿公文笺来练练手,免得以后当官了出丑。这种现象很常见,朝廷对这个也持鼓励态度,专门出了一种练习用的便笺。
“小姐,您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接过老板手里的东西,白芨先是大喜,之后脸色苍白,“这,看起来一样,又不像……”
店老板嘴角挂着的笑容立马僵住,乖乖,这大小姐要买真的官笺?卖这种东西,被抓住可是要坐牢的啊!
他一言不发,眼睛不错过对方的每一丝表情。
白芨把焦急、怎么办、不知道如何交代、害怕等多种心思,演绎得淋漓尽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老板狠狠一跺脚,把人带上了二楼。
“小姐,您和我说实话,是不是要那种上头印有‘公’字的纸?”
柳暗花明,绝处逢生,白芨猛点头,“老板,你这里有吗,我,我多给钱。”
店老板沉默半响,直到小姑娘快给他跪下才松口,“有,但是不能多给,您要几张,哪个衙门用的?”
“嗯,就只有两张纸沾了墨……”白芨慌忙捂嘴,不再言语。
老板大松一口气,语气很是和蔼,“您不认识这种纸,方便告诉我您家里是干什么的吗?”
白芨瞪大眼睛,一脸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大小姐,我不告密,就是每个衙门的用纸都是有规制的。您要是拿回去,被人发现不对我得坐牢。”
“哦。”白芨放松下来,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说,“我也不知道表哥在哪个衙门,姨母偶尔说过什么考功司,稽核司之类的,具体的我真不清楚。”
这一回轮到老板傻眼了,好家伙,吏部和户部权力最大的两个司署?
不得了,这位小姐以后有大福气啊。谁不知道表哥表妹是怎么回事?还能进到书房,啧啧,这笔买卖大有赚头!
“我给您一样两张,每张五两银子。但有些话我得说清楚,出了这个门,鄙店可不认。”
白芨连忙点头,面露感激,“我,我今天只去了西市。”
“您稍等。”
店老板见小姑娘这么上道,越发看好她的未来,起身上了三楼。下来的时候,他手里拿了一个油纸包,还有几本话本。
闻弦歌而知雅意,白芨也很会来事,从书架上拿了《大兴律》《大兴图志》等有关律法和地理民俗的书籍。
银货两讫,老板送白芨出门。
“小姐,要是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只管打发下人过来,我立马给您送去。”
“我刚到京城,正好想知道这里的话本是不是更有趣些。”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店老板哼着小调转身回去,吩咐伙计打听关注一下,看看往后几个月,都有哪几位世家公子定亲。
白芨走到没人的角落,将包袱收起,抹去脸上的伪装。随后找到另一家小书店,买了套文房四宝和朱红色印泥。
吃过午饭,她在房中摆好架势,刚准备下笔,突然发现事情不对。衙门里没有女子当差,而男女之间的笔锋差距甚大,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该死的,怎么就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呢。没有电线杆,就没有牛皮癣啊!”
刚穿越过来,业务不太熟,白芨忽视了一点,这里可没人敢做假证。她收好东西,再次着装打扮,出门寻找着什么。
直到日暮时分,终于发现了猎物。
白芨神情恍惚,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代写书信的摊位上。
行动不便的青年书生,手按着伤腿,也不催促,只打量了几眼便低下头。
“这位小姐,您是要给家人写信吗?”
白芨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还有一张空白纸,“能不能把这个给我抄一份,只改一句话,把白大丫的户籍单立出来。”
书生看清了公文内容,大惊失色,手都在发抖。
“不行吗?那打扰了,总归是我的妄念。”
心如死灰的语气,让书生很不是滋味,就劝了一句,“小姐,看开点吧。”
“是啊,只能认命了。”白芨点头,同意对方的说法。
认命?
可不是嘛,不认命又能怎样呢?书生摸着腿,一脸颓丧。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再说话。
半响之后,书生狠拍了一下桌子,“小姐,你再去试试吧,就当让自己死心。”
说完,他摊开文书,用信纸誊抄了几遍后,才在公文笺上奋笔疾书。
等待墨干的时间,书生当着白芨的面,撕掉了草稿,直接吞进自己的肚子。
“早些回去吧,说不定会有转机的。就算没有,日子也得过不是?”
白芨是真懵了,这大兄弟能处!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收好东西留下一两银子,快步消失。
书生带着释然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收摊。自己没有希望,愿那位小姐能有好运。
刚收归置好小摊,一位包着头巾的年轻妇人来到身边,搀着他上了推车,才绑好桌凳。
看着吃力推着家伙事的妻子,书生别开头,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娘子,今天来了个富家小姐写信,我赚了五钱银子。”
“是,是吗?”女子擦了擦汗,并不算漂亮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那明天去买点肉骨头,好好给你补补。”
书生也笑了,没有说话,想着娘子的生辰就要到了,明天托隔壁的李大娘帮忙买一支簪子。
白芨远远跟在后面,确认好地方以后,才向客栈走去。
夜间,浅眠的书生被重物落地的声音惊醒,他连忙起身查看,拖着腿来到堂屋。三条腿的桌子上摆了大大小小的十几锭银子,外加一堆铜钱,旁边有一张借据和一个写了字的纸条。
“借你一百两,年息八厘,三年后收账,同意就签字画押,把借条压在门缝处。”
看到那娟秀中透出些许锋芒的字体,书生掀开门帘,打量着熟睡中的妻子。他已然明白了什么,毫不犹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隔天,书生起床后发现借条已经消失,心中暗暗念着一个名字。
白大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