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夺取龙游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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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薇思索着河里的死尸，问洛白：
“夏军与鞑子一战，若夏军大胜，只怕各地已经传开，好安抚百姓，以及让各州州牧共同御敌。
可现在未听到丝毫动静，赵刚的斥候小队在县城外各主道埋伏打听，并未听到州府有消息过来。
那就说明，此战夏军败了，并且是惨败！”
夏军惨败李凌薇是有准备的，但凡大夏境内还有一支能与鞑子抗衡的兵力，文贵妃也会那般果断地弃了皇城。
洛白点头：“就要看是哪一支军大败，若是离蜀近的几个州，那离咱们甚远。
我们还能在此地蛰伏，收纳流民，训练一支强兵。”
“可若是秦林莆兵败，再把鞑子引到江南，战火很快就会燃到龙游县。
洛白，我们没时间蛰伏了。
必须尽快占了龙游县城，以此为根据地，先将受灾三县整合，再与岭南、闽州、滇州。
三地州牧联络，他们即便不认我这个嫡公主，便是为了自保，也会抵抗鞑子。”
洛白赞同，目前山谷中有民兵三百人，会射箭女子二百余人。还有未入民兵的青壮两百多人。
洛白认真拟定偷袭计策，最终困难在城门上面：
“龙游城城墙坚固，如果不能立即攻入城中，攻城战咱们耗不起。
须得有内应开门，公主，您觉得从那十六个战俘中挑两个做内应，放回城中，如何？”
李凌薇摇头：“太过冒险！咱们手中可没有能拿捏他们的东西。”
“那我混入城中，由赵刚带队攻城，里应外合。”
李凌薇再次摇头，随即坚定地道：“由我混入城中。”
洛白死活不干：“绝不可让凌儿如此涉险！”
李凌薇退一步：“那就咱俩一起混进城，赵刚带人埋伏在城外。”
洛白勉强同意，李凌薇之所以这般坚持，是因为她空间里有东西能炸城门，在城中引起动乱。
她买不到热武器，但是像土雷、鱼雷这样的东西，黑市上还是能买到一些的。
这些东西她又不敢交给洛白用，一个弄不好，伤不到敌先伤已。只有自己上手才放心。
看到洛白焦急的脸，李凌薇只能在心里抱歉，就当我是任性的刁蛮公主吧！
两人都是说干就干的性子，鞑子随时会攻来，没时间让他们慢慢来。
为防走漏消息，封了山谷，由女子民兵负责山谷安全，五百青壮男子，不论是否有入民兵。
皆穿上铠甲提上长刀，跟随赵刚埋伏在龙游县城门外。
“这一战，只要胜了，所有人都可入民兵！
县城里有多少粮食你们是知道的，只要我们抢下县城。
以后再也不会缺粮，不用颠簸流离，和野兽夺食，从死尸身上扒衣……”
根本就不用做什么战前动员，龙游谷的男女老少早就等着这一刻！
洛白和李凌薇自知扮不好普通百姓，因为附近的百姓皆是面黄肌瘦，全无精气神。
两人正常打扮，李凌薇依旧戴好面纱，骑着马，扮作从徽州往严州去的商人之子，路过龙游县进城买粮食。
洛白再次叮嘱：“危急时刻，洛白断后，公主护好自身，逃进龙游山谷。千万莫迟疑！”
李凌薇：……就是说让我别碍手碍脚，遇事就会在那吵
‘我不走，我就不走，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放心，我们的文是大女主征天下，不是古偶。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洛白：啥？？？
两人出了龙游谷，特地绕到河湾沟处上官道，然后再策马朝龙游县城飞奔而去。
荷月时节，草木旺盛，可大道两旁的绿色，只要是无毒能吃的，皆被拨尽。
不少树木才被割了皮，露出白的反光的枝杆。
有些沟渠上方，盘琚着黑云一样的苍蝇，不必多思也知，那下方定是有尸体。
一些女子孩童，头上插着草标，被推在路边叫卖。
不用说，这些人很快就会被城中衙役买去，送进红肉铺子。
一路遇到多次灾民拦路，讨粮讨水讨药的，李凌薇狠心未停一下。
连一个五岁小女孩哭着拦在马上，她都从小女孩身上跨过去的。
因为洛白发现官道上有衙役巡逻，所以这一路表现得符合天灾后商人的作风。
默默在心中道，最多再熬一天，得到龙游县城，你们都会得救。
到了城门口，懒洋洋靠在城门阴凉处的两个衙役瞬间眼睛一亮，两只肥羊啊！
就那两匹马，都值不少银子！这都什么当口，竟然还有外乡人敢堂而皇之来龙游县？
洛白居高临下地道：“我们是从徽州来的粮商，往年这个时节，家父都会带队过来买粮。
今年怎地？龙游县不许商人进入了吗？”
那衙役眼睛更亮了，来买粮的，定带了不少金银！
一边打手势让人报给头头，一边笑道：“当然让进当然让进！
只是今年我们县遭了灾，以为你们这些商人听了信不来了呢！”
两人被这个过分热心的衙役送进城中一家酒楼：
“二位在此稍等，晚点就有粮铺来洽谈。”
一个眼角发红，满嘴油光的胖小二送了壶茶过来，然后就回到后厨。
闻到后厨散发的阵阵肉香，两根大烟囱冒着浓浓黑烟，那是在熏肉。
李凌薇一阵阵反胃，恨不得立即将这个酒楼炸个粉碎。
她对着窗外深吸口气，看到街边成群结队，找吃食的百姓，拿着像钩子的工具，在下水道中扒拉。
有的抓到一只老鼠便立即掐死，小心翼翼地藏进衣袖中。
远远看到衙役经过，就轰的散开躲到暗巷中，接着又机械而麻木地出来，跟下水道的老鼠无二，四处找食。
洛白小声道：“衙役、富商、匪徒控制着县城，不许城外百姓进入，也不许城中百姓出去。
他们是要敲骨吸髓，把百姓榨干耗死。
幸好是夏天，若是冬天，肉能久存，只怕城中百姓死的更多。”
李凌薇双手紧握成拳，这只是一个小县城，便如此黑暗，惨无人道，那别的大州城呢？
天灾人祸之时，普通百姓的活路在哪里？
就在这时那个胖小二端了两碗肉汤过来，泛着奶白的汤往两人面前一放，胖小二阴测测地笑道：
“我们龙游特产，二位贵客尝尝。”
见两人不动，那又笑道：“二位是不是在想这是什么肉？”
“哈哈哈，香肉！喷香呢！男人喝了长力气啊，这小女子喝了，那皮肤立马就变得细皮嫩肉。
我们吴老大的媳妇都五十好几了，吃了香肉之后，立即变得跟三十岁一样。
二位尝尝，要是喜欢，走时带一些腌肉，我给你们算便宜点。”
见两人依旧不动，胖小二怒了，上手要抓李凌薇的面纱：“
你这小娘们遮遮掩掩干什么呢？莫不是个丑八怪……啊！”
洛白一剑将他的手掌顶在桌子上，剑柄一扫，两碗滚烫的肉汤倒在他脸上。
胖小二痛苦嚎叫起来：“掌柜，有人闹事！”
洛白剑一拨，小二捂着血流不止的手滚在地上，痛的直打滚。
就在这时，先前的那个衙役带着十几个眼睛腥红，敞着胸脯的大汉围住酒楼门口：
“人就在里面，一个练家子，一个小娘们，哥几个动作快一点，这一单子赚到的，一半给给哥几个！”
衙役心中还美着，没跟他们说有两匹马，这马钱就落自己口袋了。
这时他们发现在地上打滚嚎叫的胖小二，顿时大怒：“外乡人敢来我龙游撒野！上！”
李凌薇对洛白好笑地道：“你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直白，杀就行了！”
他俩之前可是就怎么在城中引起骚乱，讨论了好几个方案的，没想到城中的匪类是这么散漫又直接。
她高估了，早该来夺下龙游县城的！
洛白为防伤到李凌薇，没让人进酒楼，自己冲到门外，以一战十，还紧紧挡着门。
李凌薇施施然站起来，纤手伸进衣袖中，那袖口看似空无一物，只要有需要。
她能立即摸出匕首，或是手弩，再或是，一枚土雷。
就在这时后院冲过来一个提刀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掌柜，一看这架势，提刀就往李凌薇身上冲。
“臭婊子！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李凌薇头微微一偏，瞄准，手一抬，一支比衣袖大不知多少倍的手弩出现。
在掌柜诧异的目光中，扣弦，一支短箭划破空气，带着短羽尾刺进掌柜的胸膛。
他倒在胖小二旁边，瞪大眼睛，不断吐出黑血。
胖小二挣扎着捡起刀，颤抖的指向李凌薇：“不许动！再动，老子砍了你！”
李凌薇双眼散发出比弩箭还冷的光，冷哼一声，连一句话都懒得与他多说，抬弩，扣弦，瞄准……
一气呵成，胖小二倒在掌柜旁边，瞬间气绝。
与此同时，洛白也解决了十几个大汉，独留那个衙役。
李凌薇知道他的打算，率先道：“你去杀吴老大，速度要快，不能让他整合兵力。
我来发信号，到城门口接应赵刚。”
见洛白满目担忧，似是不想她单独行动。李凌薇抬起手弩道：
“你也看到了，这县城兵力根本就不堪一击。我自保不成问题。”
洛白这才用剑架着那个衙役，杀向主城区。
李凌薇则跨过地上的两具尸体来到后厨，没想到在后院猪圈里，还关着十几个女人和小孩子。
李凌薇上前打开猪圈门，他们茫然又木讷地看着她，那表情，就跟进了屠宰场的羊羔一样。
她心头大震，强忍着怒火和恨意道：“没事了，掌柜和小二已经死了。你们可以回家去。”
她们依旧没有动静，只是本能地从臭哄哄地猪圈走出来。
然后目露惊恐地看着厨房方向，全身发抖，眼中的惊骇如看到恶鬼似的。
李凌薇忙问：“酒楼里还有没有活人关押着？”
一个宽额头的少女第一个回应她：“楼上，楼上还关着香肉。”
李凌薇勉强朝她一笑：“你去把她们放出来！然后你们一起逃，不用逃太远，逃出酒楼，躲到暗巷里。”
这时有人看到掌柜和胖小二的尸体，这才相信恶魔真的死了，倒地大哭起来。
李凌薇一把抓住那个宽额头少女：“听懂了吗？把活着的人都放出来，然后逃出去。”
少女眼中含泪地点头：“好！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李凌薇转身到厨房，跨进厨房门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进了地狱。
如果真有地狱，应该就是按这间厨房来造的吧？
梁上横着钩子，钩子下方是一大盆半凝固的血，很明显，这是从喉咙处挂着，一点点放血。
这样血才流的多，肉也干净。
案板上是剁了一半的肉块，大缸里腌着肉和内脏，锅里炖的带骨的浓汤……
李凌薇不忍再看，可在这时，她听到柴房有哭声。
忙去一看，只见柴房里放着一圈小缸，还有白生生的着六个婴儿，正发出猫叫一样的哭声。
她到门口喊道：“来个人，这里还有孩子！”
一个年轻女子哭着冲过来：“我的儿！我的儿还活着！”
六个婴儿被抱出去，李凌薇再也受不了这个人间炼狱，那些人，不，那些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她确定那些人已经逃走，从空间里拿出一桶汽油倒在厨房，再将炉中的柴火扔进柴房。
“轰”的一声巨响，缸炸了，火焰滔天，黑烟直冲云霄。
这就是她给赵刚的暗号，城中起火，就可攻击。
随即丝毫不耽误，骑上马直往城门口冲，离城门口还有两个街口，突然看到数队人马在聚集：
“兄弟们快啊！吴老大那里来了个刺头。”
李凌薇脑子转的飞快，这些人如果在城门处集合，赵刚一冲进来，定会被扰，不能第一时间控制主城区。
他们集合的人力越多，就越不利。洛白也会遇险。
不再迟疑，摸出一个土雷，点燃引线，策马朝队伍中冲。
那些匪类即惊讶又好笑：“哪来的小娘们，敢在龙游撒野！”
一句未毕，李凌薇手中的土雷扔向人群，自己则快马冲出爆炸区。
“轰隆”一声巨响，众匪吓的人皆失色。
其实这土雷很难炸死人，只是声音大，炸后有大量的黄土浓烟。
但对这些古人来说，他们看到的，无疑于天降神罚。
“引……引雷！妖女啊！大家快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