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九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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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从门外洒进来的月光，顾音看清了她的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银丝，它们在月光的清辉下散发出泠泠寒光，无需触碰便知道其锋利无比，割骨如割草。
顾清玄灵活地闯入这丝线阵，手中的灵剑斩在银丝上，却听“咔”地一声，剑断成了两截。他看着手中的断剑，陷入了沉思。
上一世顾音归来时并没有提到过这些削铁如泥的银丝，是因为他的出手，改变了什么吗？
恰好他身边的银丝像是受到刺激活动起来，它们快速移动着，向顾清玄的颈部斩去。但被后者的一个下腰化解，至于其它想取他性命的银丝皆被他轻松地躲了过去。
顾音看得出他所使用的不过是顾家入门级的身法，但其闪、避、踏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已经演习了数百遍的熟练，给人一种这步法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见他应对自如，顾音抽出剑鞘中的千秋雪，开始破局。至于她眼中的悲悯被她杀得干干净净，徒留如雪般的漠然。
“既然你们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我要你们魂飞魄散！”
顾音厉声喝道，持剑而立，千秋雪在灵气的催动下散发出阵阵寒气，刺骨的冰冷以她为中心向四处扩散。寒气所到之处，皆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唯有顾清玄站立的边缘之地，一切如常。
但见刚刚还坚韧的银丝瞬间被冻成一根根小冰丝，顾音只挥一剑，便将它们尽数斩断。
清理完这些恼人的银丝，顾音挽了个剑花，千秋雪的刃尖在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曲线，随后这几道曲线化作实质的剑气斩向无边的黑暗。
顾清玄侧耳倾听，听到了结冰的声音，过了几秒，冰悉数破碎，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只有弥漫出来的黑气和白色的雾气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解决掉这些麻烦以后，顾音看向他，打量了一下后问道：“你身边那个小孩呢？”
顾清玄愣了一瞬，眼底划过一丝漠然，只是他很快地温声道：“阿姐行来没有看见两位师兄么？”
顾音摇了摇头，随意地说：“也许是被困在了某处……”
顿了顿，她又问：“那几岁的孩子呢？如此年龄，行走在这诡异的地方，清玄不怕他遇险？”
顾清玄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看了眼被自己破开的大门，慢悠悠地开口：“或许是自己迷路了吧，阿姐别急，我自会去寻他。另外两位师兄还要麻烦阿姐留心查探了。”
他正打算离去，顾音却叫住了他。
“阿姐，还有何事？”顾清玄微笑着问。
犹豫了一下，顾音踌躇着开口：“那孩子是二叔硬塞给你的吧？他……根骨如何？”
顾清玄看着她，淡淡地回答道：“灵魔双体。”
“这样……”顾音沉吟了一下，终究叹了一口气：“好好教化他，别让这孩子以后成为祸害。”
顾清玄温和地看着她，笑意深不至眼底：“是……阿姐。”
……
昏瞑的暗室里，以殷血画成的阵法格外醒目邪恶，它散发出点点诡异的荧光。但仅片刻，它便黯淡了许多。
阴暗里传出低哑的嘶吼：“谁？！是谁！”
声音的主人颤颤巍巍地从暗处扑了出来，这是一个全身都缠着肮脏绷带的少年，他忙用手拢住那些黯淡的荧光，似乎是想拼命地补救些什么。因着他的动作，绷带的缝隙里渗出暗红的血渍。
“嗒、嗒、嗒。”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
猩红的阵光照亮来人的面容，横穿在清秀脸上的疤痕显出恶鬼般的狰狞。往日温顺的黑瞳在此刻不带着半分乖巧，反而透着一丝戏谑的微光。
“原来老鼠藏在这里啊。”顾林愉悦地笑了一声，一脚踏入法阵，黑靴踩在匍匐在地的少年手上。
少年抬头愤恨地看着他，眼里布满血丝，他发疯般朝顾林嘶吼道：“都是你们！是你们这群只知道享乐的渣滓对那些愚蠢的人不管不顾，姐姐才会被他们拖去跟一个死了的老男人结婚！是你们！都是你们！”
“我要杀了你们！你们就跟这南庄里的贱民一样！都该去死！”
“说完了吗？”
顾林看着他扭曲的眼神，无聊地问出这么一句。
随后他嫌弃地看着地上的阵法，蹲下身，用手拍了拍少年裹满绷带的脸，满脸疼惜，说出的话却阴狠至极。
“就凭你这狗屁不如的阵法？还想着复活人？可别丢人现眼了。啊……说到这儿，若是这阵法的主人知道这儿有个东施效颦的跳梁小丑，想必会很乐意看到这么一出好戏的吧？”
说到这儿，顾林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了，他现在不在这里。”
本还癫狂的少年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顾林：“你怎么知道这阵法是残缺的？你是谁？！”
顾林耸了耸肩，从衣袖中掏出一张绣帕，仔细地擦拭着手上沾到的血迹，慢条斯理的说：“‘九阴阵’有四个主阵，十八个辅阵，外加三十六道法纹。能悄无声息地蚕食修士的精血，普通的法器和大乘期以下的修士皆无法判断它的存在，甚至还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它的养料。”
“待到阵法大成之日，布阵人再以自身为祭品与它相融，即可实现自己意识中最为强烈的愿望，甚至还能扭曲空间，破坏阴阳平衡。”
“是个真正意义上与人同归于尽的邪阵。”
“不过你这……”
顾林再度嫌弃地看了一眼：“法纹、辅阵一个都没有不说，就连主阵也只有一个，还是残缺的。是什么给你的自信觉得它可以复活人？”
被他怼着的少年如鲠在喉，无话可说。因为正如顾林所说，这阵法不过是他从一片残缺的阵图上习来的，就只是勾勒出这个雏形，便耗费了他全部的心血。
但即使清醒地知道无法复活姐姐，他还是想着试一试呢？万一出现了奇迹，万一……
万一姐姐她就真的复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