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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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珍珠演奏完，起身向游船方向行礼后，便离去了。
贺容璋眼神微醉，不知是醉心琴声，还是人。
郑芳意听她弹完走了，惋惜道：“弹得不错，比之前的歌舞倒觉别致，怎么不让她多弹几曲？”
贺容璋也道，“皇后所言极是，陈世豪，刚才的女子，让她再弹一曲。”
陈世豪立刻喜笑颜开，“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虽然知道此女也是要献给贺容璋的，但如此夜色之中，多听几曲悠扬琴音，倒也是种享受，苏云青此刻只想摒除杂念，享受此刻的江中之游。
与当前的悠闲相比，前些日子的经历总让她有些疲累，不知不觉间，一曲又了，周遭瞬间静谧，未等贺容璋发话，苏云青脱口而出，“皇上，再来一曲吧。”
“看来蓉昭媛也甚爱这琴音。”贺容璋笑道，便让人再弹一曲。
其实此刻苏云青对这琴音并没有特别的欣赏，只是觉得没声音太安静，刚才的歌舞又太吵，而这古琴则刚刚好，适合自己的思绪自由蔓延，一旦被打断，便不舒服起来。
沈昭仪还以为她又有什么主意，要对付花船上的女子，便在曲子结束时，又让再弹一曲。
连谈四曲，江中女子已有些讶异，但又不得不从命。
此女若献给皇上，今晚很可能会直接侍寝，影黛心中不忿，既然有好事在后头等着，那便让她多辛苦一阵吧，又推波助澜了两曲。
那弹曲的女子已有些疲累，只不敢表现出来，一曲一曲努力弹着。
直到九曲之后方才停了，她手指微颤，人也有些喘，终于站起行礼退下。
贺容璋这才想起来问一问这女子身份。
陈世豪笑道：“启禀皇上，此女不是别人，正是下官之女，去岁选秀因有病在身不得前行，今日只求能为皇上献上一曲，以了心中遗憾。”
“那她如今一定不遗憾了，为皇上弹了九曲，该是心满意足才对。”沈昭仪说道。
陈世豪在旁连声附和着“对对”。
不一会儿，陈仙凝便被带来向皇上皇后请安，之前坐于花船之上，看不清容貌，如今细看，倒是个容貌昳丽的女子。
丝兰本是以为今晚贺容璋并未看上什么女子，结果这女子却用一把古琴吸引住了他，自然心中不悦。
苏云青却觉得这陈纤凝上来时，目光似乎往自己面上望了几望，那眼神让她有些熟悉，她想起自己刚入宫时第一次请安，也是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任淑妃。
又好奇，又忍不住与自己相比。
陈纤凝之所以如此看苏云青，便是因为当初苏云青乃是选秀之中的翘楚，若不是她选秀前生了场大病，也不会错失机会。
她听闻蓉昭媛入选后，便圣宠不倦，已然成为大熹后宫之中贺容璋最喜爱的女子。
陈纤凝向来有自己的骄傲，不肯弱于旁人，本就意图在选秀中大放异彩，没成想天意弄人，她便觉得苏云青如今拥有的，原本应是属于她的。这才忍不住多望了苏云青几眼，想看看这蓉昭媛的样貌与自己相比如何。
这一夜，陈纤凝虽然辛苦地弹奏了九曲，手腕酸疼，指尖微麻，但她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贺容璋的女人，只等回宫再给位份，因此如今行宫中人只喊她陈姑娘。
虽说行宫之中规矩如同皇宫，但毕竟不是在皇宫，贺容璋便觉比在宫中更自由一些，很多规矩便也松散了。
就如同这宠幸之事，便无需如在宫中那般翻牌子如此麻烦，也无需太过注重雨露均沾。
陈纤凝一朝选在君王侧，不仅因为新鲜感，更因为她此时尚没有位份，又是民间贵女打扮，便像偷来的一般，让贺容璋有着不同寻常的感受。
一连九日都让陈纤凝夜里伴驾，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沈昭仪打趣这陈姑娘是与九这个数有缘。
但白日里，贺容璋除了处理公务外，更多的还是会陪着苏云青，过去夜里多在丝兰处，如今夜里都召陈纤凝侍寝。
丝兰心中自然不忿，但却怎么也叫不回贺容璋。
据说丝兰当初用箭扎自己时，胸口留下了疤，刚接触禁足之时，贺容璋与她还小有情趣，日子久了渐渐淡了，那疤倒像是会提醒着贺容璋，苏云青所受之诬陷。
如今有一个更新鲜的陈纤凝出现，丝兰理所当然就被丢弃到一旁。
苏云青对丝兰的失宠并不意外，丝兰的眼中没有整个后宫，她觉得别的女子都不重要，只有自己是贺容璋的唯一，她有时甚至忘了自己是一个嫔妃。
这样的心态注定让她一败涂地。
陈纤凝也是一个懂事的聪明人，九日侍寝后便劝贺容璋也要往别的嫔妃处去几趟。
众人向皇后请安时，她亦是在旁小心伺候着，只不过她如今尚无地位，只是如宫女一般在皇后边上服侍。
此等景象在众妃看来，均是尴尬无比，陈纤凝在此处显得不伦不类，又不成体统。但陈纤凝并不以为意，她不曾进宫为妃，自然并不认为自己此刻又像妃嫔、又像宫女的身份有何奇怪。
丝兰有一日便忍不住道：“陈姑娘尚未晋封，也不必日日到此处与咱们为伍。”她的意思便是陈纤凝身份不正，不配到此处。
陈纤凝听了这话，方觉察自己此时身份尴尬，但她面上并不露出，“妾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只是见了皇后娘娘便觉亲切，想要好好侍奉娘娘。”
丝兰冷笑道：“隋江乃是陈姑娘的地盘，怎么说是初来乍到，要说初来乍到，我等方是才来不久，还不知这里有陈姑娘等着皇上呢。”
一语说得陈纤凝面色飞红，众人也有些惊讶，从不见唯唯诺诺的丝兰这般伶牙俐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