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你整个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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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白昊出门了。
带着手机，带着一个蓄电池灯。
咿呀呀，将厚重的木门关闭。
他哼着家乡的小曲，转身刚要走。
“卧槽！”
门外院子，几十年的枫树下，一个披着黑发，浑身白衣的小鬼，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那衣袂飘飘的样子，吓得白昊差点没坐地上。
“嘿嘿。”那小鬼呆呆的望着他。
白昊快步上前，一伸手，抓着小鬼的头，喝道：“小慧，你这么晚不回家睡觉，在这里干嘛？”
他天生眼睛不太好，看不清近处的东西。
特别是晚上，更模糊。
“哎呀呀，放手啊。”“小鬼”白皙的小手，扒拉着白昊的手臂，“我下午才跟奶奶刚做的头发，你别弄乱了。”
“小小年纪，就做头发了，你就不学好。”白昊点着她的额头。
小慧，隔壁家的小女孩。
也不算很隔壁，毕竟隔开了好几个老宅子呢。
现在的远居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下老的小的。
小慧今年12岁了，大体还能算半个留守儿童吧。
从小就奶奶带着，爸妈在外面打工。
“做头发怎么就学坏了，你太老土啦。”小慧的指头一点一点的，装出大人模样。
“小家伙，赶紧回家睡觉，站在这里再把哪家老人心脏病吓出来，我看你怎么办？”白昊说着，一把拉住小女孩儿的手，往院子外走。
“我这么好看，你说我吓人。”小慧的手松不开，就用脚一下一下踢着白昊的腿。
“一般说自己好看的，都是丑八怪。”白昊拽着她上了马路，“我就从不说自己长得帅。”
小慧翻了个白眼：“你松开呀，我本来就是回家的，看你古古怪怪出门才走过来的呀。”
看挣不脱，她一垫脚，跳起来，一记重踢，终于把白昊给踢疼了。
“哎呀。”白昊赶忙撒手，摸着屁股，“力气长了，脾气也长了哈，小家伙。”
“谁是小家伙，我都读初二了。”小慧拉起嗓门，像只黑夜里要咬人的兔子。
“初二？不对吧，”白昊用手中的蓄电池灯指着她，“我怎么算你也才六年级。”
“我跳级了，”小慧跺着脚，一脸不高兴，“我早就跳级了，你一点都不知道。”
“跳级？你这学习成绩那么好的吗？还能跳级？”白昊着实惊到了。
“哼，不像你，那么菜。”小慧环手站着，一副我是学霸的表情。
“行啊，会读书的小家伙。”白昊轻拍了她的头，“以后好好读书，要是考上大学，我买礼物给你哈。”
“那么远的事情，肯定是说说，不会真送。”小慧又一副别想糊弄我，我是大人了的表情。
“会送会送，真的。”
“才不信，要不……”小慧眼睛亮亮的看过来，“我考上高中你给我礼物吧。”
白昊挠了下头：“也行，到时候我摘颗星星给你，哈哈哈。”
“啧啧啧，”小慧摇着头，“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想点实际的。”
她那小手指，又指指点点起来。
“那你要什么？”
“要送当然送一整个银河啊，这多浪漫。”小慧昂着头，插着腰，笑眯了眼，像个胜利的女王。
“哎，你这小口袋里装得下嘛，就要一整个银河。”白昊上前，拉起她的手，继续往隔壁奶奶家送。
小女孩儿眼睛耷拉下来，身体往后拖着，手臂被拉得又长又直。
星空下，两个人，就像小时候那样，大的拉着小的，快的带着慢的，一路往家走。
敲开了周家奶奶的门，小慧瘪着嘴，跟奶奶回屋睡觉去了。
送回了小家伙，白昊转头往西，开始登山。
远居村，百年来都是个以出产燃煤为主的村子。
二十多年前，村子里的煤矿被采光了。
原本繁忙的矿井关停。
来来往往上万人的村子，如今变成了不足百户的遗忘之地。
曾经的灯火矿山，此刻沉睡在了黑夜和星光之下，覆盖上了一层浅薄的植被。
西面山路蜿蜒，道路弯折在虫鸣间。
快到九点半时，白昊来到西面山顶的隘口。
村子里没有高山，都是些低矮的丘陵，这里算是附近最高的地方了。
往前就是一片倾斜的山谷，村民们都管这里叫“斜谷”，有一片青翠的竹林。
斜谷之西北，有一片近似于圆形的空地。
空地周围有一圈丘陵，围成个小盆地模样。
这空地说是有直径5公里长，当年村里挖煤，勘探队测量的。
而白昊所在隘口，就是能看遍盆地的最佳位置。
这也是他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冒险的地方之一。
长年山风不断，夏天特别清凉。
深吸一口气，他眺望星空。
今晚月痕如丝，星光因此浩瀚。
地上早就没有了当年矿山的层层烟火，也没有城市的灯光迷蒙。
只留下了一片纯净的夜空，和北斗七星，小熊座，猎户座……当然还有最壮丽的银河，横亘在中天。
白昊将蓄电池放在地上，照向这西北夜空。
再将手机放在蓄电池旁边，开启录像模式。
“嘿嘿，就是这个感觉，和梦里的一样。”
白昊从小爱做梦，总是能梦到奇奇怪怪的事情。
昨晚的梦，就特别清晰。
他一觉醒来，还没下床，就感觉自己不同了，是个崭新的自己。
从小就头昏昏的他，现在好多了。
从小就眼睛不行的他，现在看屋里的东西，也不那么模糊了。
感觉自己全身都充满了力量，连整个十八岁的人生里，一直纠缠他的耳内噪音也小了很多。
哈哈哈，我白昊是不是要和正常人一样啦？
不对，是要觉醒出超能力啦！
梦醒后，十分钟，他就已经非常认可自己这个想法了，还不断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力点头，点赞。
此刻，他摆正好手机，后退着。
走出七八米，来到山口的边缘。
西面就是倾斜的山谷，绵延的丘陵环绕着圆形谷地。
白昊展开双臂，任由山风灵动，将银河的浩渺，包绕自己。
仿佛要成为拥抱群星的孩子，他沉醉而迷离。
片刻后，有微末的流星，开始在西北天空划过一线。
光丝逐渐密集，流星雨的大潮即将来临。
白昊仰望群星，心跳加速，浑身开始发麻，就像有电波在周身飞旋。
伸出右手，他如梦中那般，指向西北深空。
一片薄云退散，万千星光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