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彻夜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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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二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他们很厉害？”年轻公子有些不愿。
尤二见四郎找回理智，赶紧趁热打铁。
“别人不知道，反正铁掌杨左，比云山堡顾山厉害。我们还是收拾东西挪个位置吧，万一里面有个脾气不好的，连你也打了，我可拦不住。”
“你平时不是吹嘘自己很厉害吗？怎么今天随随便便来两伙人你都打不过。哎！之前还被人三两下丢到院子里去。简直没眼看。”黄四郎有些不甘，忍不住埋怨了几句。
“四郎还是别耽搁时间了，这么一大伙人，大半夜过来住店，肯定都是高来高去的人。定然有要事相商，或者等什么要紧人。误了别人事，迁怒我们可就不好办了。”
大概是今天被整得没脾气了，对于黄四郎的挖苦，尤二也不反驳。只是委婉点出这些人都不简单。
“高来高去，他们的翻城墙进来的？真是没王法了。”黄四郎多少还是知道点江湖人的本事，晓得这样的人做事向来少有顾忌，心里已经怯了。
回头对里面小声喊道:“黄伶，收拾东西，四爷今天认栽了。”
“在了，在了，马上就好。”里面收拾衣物的声响中，传来小厮黄伶的回答。
刘掌柜已经吩咐朱权点亮大堂的蜡烛油灯，对众人道：“收拾房间需要一会时间，各位还请在大堂坐下喝茶。”
中年人点头嗯 了一声，带着八名同伴，进入大堂坐下。
这群人正是在上邽县西门，与李大狗交换马匹的江湖人士，只是现在却只有九人在场，还有一位与李大狗交谈过的中年人，不在其中。
一百八十多里的路程，居然不到两个时辰，就赶到了麻叶县，也不知道累死多少好马。
看到楼下的人都入了大堂，黄四郎转身进了房间，穿好衣服，沿着墙根快步赶到院子里，跨步上了马车，放下马车帷幕，再也不出来了。
刘掌柜见此，心中大喜，一直捏在手中的五两黄金，这才放进怀里，又轻轻摁了两下，回头让朱权叫醒方贵。
朱权早已经和甲字三号楼的客人沟通好腾房的事，对方之前就已意动，现在自然相当配合。
此刻刘掌柜站在一楼厅堂里，招呼那群江湖人士。眼神却不时往外瞄去，直到看见一个十二三岁小厮模样的少年人也钻进马车，尤二才提着几个包囊下了楼。
刘掌柜赶紧吩咐朱权方贵二人，去更换被褥用具。
自己转身去为几位江湖客人添茶，之后特意在那个河西铁掌杨左身边侍立着，一副随时要为他服务的样子。
尤二放下包裹，看了一眼厅堂里的刘掌柜，赶紧移开目光，生怕自己看得久了，被里面那群人误认为，是要窥探他们秘密。
至于找杨左要赔偿，自然更是不敢。
套好马车解下缰绳，拨转马头，出了早已经打开门扉，移除门槛的院墙大门。
走出这条小巷，尤二忍不住问道：“ 四郎，我们去哪？”
“随你去哪儿，只要不在这里丢人现眼就好，真是流年不利……”车里传来没好气的回答。
尤二轻轻叹息一声，打马往北不提。
刘掌柜见他们果然没来问自己，要回那二十两银子，心情大好。
又到另外一桌添了一次茶水，然后才对众位沉默的江湖人士，躬身说道：“众位见谅，我去看看房间是否准备完好，再请各位上楼歇息。”
一众好汉，只几个人点头，其他人大多默然，倒是那个那个铁掌杨左，意味不明的对他笑了笑。
刘掌柜脸皮一僵，只当不晓得内里深意，尴尬赔笑点头，转身往楼上去了。
见两个伙计收拾停当，正打着哈气，把换下的被褥往楼下搬。
刘掌柜拍着朱权肩膀，对两人说道：“今晚辛苦你们了，明日晚间，为你们加餐。想吃什么，明天告诉老李，嗯记得也告诉小六儿。”
两人都欣然点头，说了几句马屁客套话，就要下去。
“朱权，你为人机灵，今天再辛苦一下，晚上多在门外侍候着。天亮之后再回房补眠两个时辰。”刘掌柜跟在他们身后，对最前面的朱权吩咐道。
“好的，掌柜。”
朱权倒水换被，上上下下好几趟，早明白了他的做法，心里腹诽，“黑了这么一大笔银子，又得了五两金子，也不给我们分点赏钱，刘扒皮当真不是白叫的。”
方贵虽然从刘掌柜脸上喜色，和莫名的加餐，知道今天赚了不少钱。却不知晓具体是多少，所以很是庆幸，晚上不需要自己值夜，明天打烊之后还能捞到一顿丰盛吃食。
倒是小六儿那家伙，向来上不了台面，能睡懒觉也不值得嫉妒什么。只是平白让他捞一顿好吃的，必须得使唤使唤他，让他开口多提些肉菜。
嘿嘿，那小子嘴馋的很，都不需要我挑唆，只要告诉他，掌柜大方，给大家加伙食，他自然心痒，我出个头，还怕他不积极出力？
二人放好被褥，方贵自回房去休息。
刘掌柜带着朱权，再次回到厅堂，对一众江湖人士致歉，陪笑道:“众位客官，房间已经空出来了，都打扫干净，更换好了被褥器具，各位客官可以上楼入住。”
“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吩咐我们这的小二，他会一直侍立在外面。”刘掌柜见他们点了点头，又指着朱权说道。
“七哥留在下面，等褚先生消息。“一直没有说话的领头年轻人，转过头对隔壁桌那个髯须高大汉子说道。
“是……”那高大汉子也不废话，提起两只放在地上的八棱梅花亮银锤，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几乎擦着厅堂上面门框，几步跨出厅院，走到院墙之外，侍立不动。
众人也知道他的性子，不再说话。
“晏公子，各位同道稍等，我先上去查看一下。”一个汉子起身，对那年轻人行礼说道。
“有劳陈番先生。”晏公子点头淡然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没有我们招呼，不用上来。”陈番先上楼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才引领大家一起上去。经过朱权身边，又对侍立一旁的他吩咐了一句。
“好的，客官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候，直至天亮。”朱权停下要跟随上去的脚步，行礼回答。
看着这群人脚步轻快的上楼去了，朱权松了一口气。这些人虽然话不多，却总是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
特别是那两个婴儿头颅大小的铁锤，晃得他眼花。
“收拾一下，留一盏灯就好，晚上你就在这里等候客人吩咐，别打瞌睡，省的怠慢了客人。”刘掌柜交代一声，走出厅堂，好似想起什么。
摸了摸胸前衣襟，回头道:“这个月给你涨五十，嗯，八十文工钱。好好干，少不了你好处，别学方贵那懒虫。”
“多谢掌柜赏识，必不敢怠慢客人。”朱权拿起一条毛巾，谢过刘掌柜。心里却不以为然，在这儿也有三年多，月钱直到今年才满一贯。
若非自己勤勉，时常能得些客人打赏，这点工钱又如侍奉爹娘。
虽然一贯铜钱也能买得三石米粮，可人不能只吃米饭吧，柴茶盐油，肉食布匹可都在里面。而今银贵铜贱，只今晚那二十两银子，就足够朱权一家四口，三四年花销，何况还有一颗金裸子。
目送掌柜回房休息，朱权看了眼洞开的院门，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一根大柱子。左手握一柄大锤杵在地面，右手握另一柄大锤扛在肩上，若是穿上一身铠甲，活脱脱是一个门神显灵。
朱权咋了咋舌头，不敢再看，走到两张方桌前收拾茶具。发现碗里茶水都是满的，这些人居然一口没喝。不禁暗骂，不喝早说啊，大晚上烧水你当容易吗？正好小爷口渴，喝杯茶水解解乏。
走到里面那桌，拿起一个青瓷茶盏，里面茶水果然一口没动，不免有些失望。嗅了嗅，除了清茶味道，也没闻到其他香味，见茶水有些微凉，举起茶盏一口饮尽，又从壶里倒满，一连喝下三四杯，才满足放下。
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遐想，那黑衣紧身的娘们，可真是带劲。虽然年龄大了点，那身段容貌可真没的说，一双腿又直又长，盘在腰间能夹死个人。
就是脸上表情冷了点，不过也别有风味，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是否也是这般冷……
这群人这么晚过来，也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里面那个年轻公子倒是俊俏得很，好似姓晏，这个姓也是少见。
朱权把茶水倒入排水沟，收拾多余茶盏，随意擦了下桌面，吹灭蜡烛，只留一盏油灯。坐在一张板凳上。
面前桌子还有一个茶壶和刚刚喝水用过的茶盏。
灯火昏黄，轻轻摇曳，照的他年轻的面容忽明忽暗，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庭院发呆。
已经好些天没有回去见过爹娘，最近天气也热，有七八天没下雨了，正是田里稻穗灌浆成熟的时候，只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不要有太大的降雨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