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朕心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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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响响低头将瓷勺放入碗中，又召来小允子银针试毒，这才开口道：“哥哥姐姐们有各自的优秀，响响不能与他们相比较。”
安慰的话听在耳，皇帝眉宇间的忧愁却不见丝毫减少:“今日青梅派下去那么多，就只有你记得与朕过来分享。”
这话不好接，接什么都是错，今年之所以会有青梅宴，纯属是皇帝想要多一点时间陪陪家人。
青梅宴虽然无故中断，但皇宫中有脑子的人不少，定然事后会有大把人找皇帝聚聚，她现在能来就是害怕自己没来落人口实。
谁知道现在就她一个人来了，其他人都没来，话不好接祝响响就闭嘴不说话。
皇帝心事重重拿起瓷勺，一勺青梅汤入口，微皱的眉头松快了下来：“好喝，是李嬷嬷的手艺。”
祝响响想了想，点头，歪头疑惑：“父皇怎知是李嬷嬷熬的？”
凤阳宫小厨房里的厨子好几个，谁都有可能熬青梅汤，皇帝怎么就能准确叫出名字知道是出自谁手的？
皇帝出神的看着青梅汤，若有所思：“你母妃在世，每年青梅季时，她就喜欢带着李嬷嬷熬制青梅汤，朕在当时喝了不少，自然记得。”
“原来如此...父皇，我母妃一定很漂亮吧？”祝响响点点头。
祝响响母妃张仪容，原名张筱，与皇帝自小是青梅竹马，当年张仪容溘然离世，皇帝曾一度悲恸落泪，一连几日无心朝堂，只日日抱着刚出生的原主，对着张仪容的画像出神。
朝堂大臣们自是不允许皇帝为了一个女人弃江山不顾，整日悲伤，集体商量好后，齐齐跪拜在福寿宫宫门前，求太后规劝皇帝重新振作。
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定，太后强硬的将宫中张仪容的所有画像统一全部销毁，事后皇帝知晓了却已经迟了。皇帝与太后大吵了一架后，便下旨封百日尚未出的祝响响为静安公主，赐府邸与封地，此待遇是整个黎国几百年唯一一个出现的，可谓是宠爱至极，风光无限。
皇帝的目光从青梅汤上移到祝响响脸上，满目哀伤：“你与你母妃长得很像。”
祝响响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心里莫名有一阵心疼。
【宿主，又不是你母妃，你心疼个什么劲？】
【你懂什么？骗别人的前提是要能骗过自己。】
【所以宿主刚才是入戏太深了？】
【...】
她能说她也不知道吗？
皇帝表情一不正常，她就知道皇帝要干嘛，正暗暗自喜自己看透了皇帝的心思，却又在听完皇帝说的话后，莫名其妙真的伤心了。
分明是心知肚明早已预料的，却被007问到时，自己都搞不清她到底是真被皇帝的三言两语感动了，还是自己入戏太深。
嘴硬祝响响当然不会实话实说，于是，她道：【不然呢？】
【....】
皇帝浅叹一口气，祝响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再次安慰：“父皇...您别太伤心，逝者已逝。儿臣母妃若在天有灵，定不愿眼睁睁看着您伤心难过，儿臣会代替母妃一直陪着您。”
皇帝目光再次落到祝响响脸上，敛去哀伤：“响响，你母妃离世多年，朕一直对她有愧。”
“...当年之事儿臣不知。”
张仪容因生原主时难产而亡。原主出生之时，便是张仪容死亡之时，原主真真正正地连自己亲生母妃一眼都没见过。
原主当时连眼睛都睁不开，哪里知道张仪容和皇帝的爱恨纠葛？
“朕有愧于你母妃逝后的谥号，她生前封号是仪容，死后谥号仍是仪容，朕心难安，却又无能为力。”皇帝话说到此处，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沉重感。
祝响响表面装似听的认真，实则大为不解：【007，谥号是什么？】
原谅她听都没听过这个词。
【据资料...】
祝响响连忙喊停，粗暴道：【简单明了说，咬文嚼字鬼都听不懂你的鬼话。】
【...就是人死后在墓碑上刻的字。】
懂了。
就是比钱更死不带去的玩意...啊呸！纸钱还是有用的，谥号什么的都是给外人看的玩意。
【宿主，古代人很重视死后名声，尤其相信死后会下地狱之类一说。】007提醒。
【我也没说谥号不重要，只是张仪容生前活着的时候，皇帝不对人好，死了的时候也安排不上一场体面。娘的，张仪容都在棺材板里安稳躺十几年了，皇帝突然良心发现自己对张仪容不好，假不假？】
【皇帝对张仪容应该不错，两人毕竟是青梅竹马，多年情分摆在那，再差不能差到哪里去。】
【你一个人心都搞不懂的智能系统，现在都敢胡乱猜测感情了？】
【...】007窘迫，【据资料显示...】
祝响响强硬打断:【感情不是一成不变的，真情假爱往往都是一瞬间的事。】
上一秒两人能爱得死去活来，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
多年情分什么的，不过就是一个个冰冷冷的数字，要真按时间长短论感情深浅，世间便不存在分分合合一说。
【...007不懂。】
【不懂就算了，反正你就记住，这事发生在皇帝身上是挺正常的。】
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女人从年头睡到年尾都睡不完，日日温香软玉，世上没几人挡的住。要真只对张仪容一个人好，皇帝后宫也不会有那么多皇子皇女。
什么心里有愧、无能为力，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过个耳当听个笑话就行。
祝响响手撑腮，假意思考，道：“谥号不重要，父皇对母妃的情意已足够感天动地。”
“你心里不怪朕？”
“母妃用生命诞下儿臣，儿臣心内十分感激。”祝响响话锋一转，“但，可容儿臣说句大不韪的话？”
“响响何时竟在父皇面前畏手畏脚了？这倒是稀奇。”
“因为话确实冒世间所大不韪。”祝响响微微一笑，裙摆一提，深深跪下，“儿臣自小是父皇和皇祖母抱着儿臣长大，稍大些呢，父皇教儿臣人情世故，皇祖母安排儿臣的衣食出行，父皇和皇祖母的倾心照顾下，这才将襁褓里的儿臣养成现在的大姑娘。而母妃...实话实说，儿臣一眼未曾见过，母妃于儿臣而言，更多的是一个毫无印象的陌生人，父皇和皇祖母才是响响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之人。”
一长段话，哽咽铿锵。
皇帝许久没说话，只静静看着跪倒在地的她，察觉到注视的目光，祝响响便跪的愈发恭敬。
【膝盖好疼！难怪会有‘跪得轻松’这玩意的存在。】短短几分钟，祝响响膝盖已经受不了了。
【宿主，系统商城里的‘跪得轻松’只要1积分，您要现在兑换吗？】
【娘哒！我就1积分啊！】
【宿主兑换吗？】
【...】祝响响咬着牙不说话。
她的强身健体丸都没有到手，积分得要好好攒着。
【宿主，你才跪了一分钟不到，就喊膝盖疼，你确定不兑换？】
跪了这么久才一分钟！？时间什么时候这么慢了？
‘跪得轻松’，她！心动了！
但...不行！
【宿主，你失去的只是1积分，下个任务你很快就能赚回来，但你不用积分，你的腿就要肿成大萝卜了。】
【...不需要。】
她没有做错事，皇帝哪可能真让她的腿跪成萝卜？
果不其然，下一刻，上方的皇帝亲手将她扶了起来：“响响，生恩、养恩一样重要，下次不准再说。”
对对对！一样重要，但是皇帝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脸上的笑收一收？
【宿主，皇帝不是都应该喜怒不表于色？】
【所以啊，你都知道的东西，皇帝怎么不知道？】祝响响悠悠道。
皇帝愿意表露出开心和不开心，还不都是拜了原主神经粗大所赐。皇帝不表现明显一些，原主哪里会知道皇帝的心思?
原主栽树，她乘凉，不用猜来猜去皇帝的心思，倒便宜了害怕露马脚的祝响响。
【黎国皇帝很坏！】007结下定论。
【蠢！你知道后世的人一般都是依据什么来评断一个皇帝的好坏的吗？】
【...不知道。】
【功绩！】祝响响略有些恨铁不成钢，【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皇帝私德或许会有亏，但只要百姓安居乐业，他就是一个好皇帝。】
往好听的说皇帝，他是真龙天子，往不好听的说皇帝，他也只是权力滔天的凡人，有点小毛病就有吧，不出大问题就相当好了。
皇帝笑了，笑的很开心，三两下将碗里的冰镇青梅汤喝完，抬头便叫小允子送从私库里呈出好几样精致的头面首饰，金的玉的...一个个漂亮得目不暇接。
祝响响扫了一眼，一下挑中头面里头金子最多、最大的一件。雀形的金钗，碧绿和大红玉石的相互交替镶嵌，软软垂下的珍珠流苏闪闪发光，样式老气，配色奇怪，但在错落有致的设计下，有种独特的异域美。
“姑娘家家的用着这套，显老气。”皇帝目光沉沉扫了一眼小允子，随后拿起旁边一套银光闪烁的蝴蝶头面，银光闪闪，娇俏精致，恰是适合未出阁女子的装点之物，“这套较为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