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草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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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全副武装的真人骑兵穿街过巷，隆隆飞驰，引得不少npc驻足观看。

灾难发生后，韦洁是第三次来到这里，感觉人口略有增加，更多的房屋被修复，但整体看来还是很破败、萧条。

经过茶馆时，老板认出韦洁，招呼道：“大人，进来喝杯茶吧。＂

韦洁摆手驰过，很快又到了织布女的屋子，见那个小女孩站在门口。女孩比之前高了不少，但仍是一副脏兮兮、可怜巴巴的样子。她也认得韦洁，看到他就叫了声：“哥哥！＂

韦洁心花怒放，把搭在马背上的死狼扔在她面前：“送给你。＂女孩先是一惊，然后欢喜地把狼拖进屋去了。

杜帆奇道：“怎么这里这么多人认识你？＂

韦洁得意洋洋：“知道哥厉害了吧？＂

杜帆坏笑问：“那是你的私生女吗？＂

韦洁随口扯道：“是郑坤的。＂

杜帆信以为真：“卧槽，只听说他干了不少女npc，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又疑惑道：“哎，他的私生女关你什么事？你送狼给她干嘛？＂

韦洁正要说话，山姆招呼他们在一间新开的肉铺门口停了下来，让众人把的死狼交给肉铺老板，道：“这里有七只狼……嗯，怎么少了一只？＂

韦洁：“我送人了……送给一家穷人。＂

“喔，挺有爱心。＂

杜帆道：“不是什么穷人，是他的私生女！＂

“不是！＂

“就是。＂

山姆摆摆手：“好了好了，我不想管你们的风流韵事。＂转头对老板道：“这里有六只狼，我给你一只，剩下五只，你帮我雇几个人，去把北边公路清理干净，除了树叶不能留下任何东西。每清理两百米就给一只狼当工资，你负责验收。收狼的人要留下签名、住址，报给城堡的首相。＂

“如您所愿，元帅大人。＂

杜帆从来没吃过狼肉，很想尝尝，便道：“你不是说留着今晚吃吗？＂

山姆道：“放下你的小心肝吧，前面的路很长，说不定还有更好的猎物呢，懂吗？＂说完翻身上马：“走了！＂

杜帆揪住老板，低声威胁道：“给我留一块肉，不然……”老板是个大胖子，但杜帆抓着他仿佛抓稻草人似的。

老板吓得脸都白了，忙道：“是是是，大人，如您所愿。＂

六人驰出商业区，罗刚道：“山姆，我之前和钟求走过这里，前面的路被海啸冲毁了，都是淤泥，很厚，马可能走不了。＂

“哦，先过去看看，不行再说。＂转头见杜帆在和杨倩倩瞎聊，山姆又道：“杜帆，刚才打狼的时候，你好像一箭都没射中啊。＂

杜帆脸一热：“我可是百发百中的，就是骑马的时候稍微差点。＂

山姆道：“我看你差得不是一点两点，还不抓紧时间练习？＂

虽然他说的是杜帆，但杨倩倩也挺尴尬，因为她也是一箭未中。于是两人就开始练习骑射，山姆在旁监督指点。

“喂，前后不要超过斥候，就在中间来回跑……跑快点，这样还不如站着射……哎，怎么不射了？没箭了？＂

杜帆：“这边是海啊。＂

“你们不会射那边啊？＂

杨倩倩：“不太习惯。＂

“不习惯也得习惯，你以为敌人总是出现在你左边吗？左右开弓懂吗？！林燕你也别闲着，我们来练习马上格斗。＂

往南的公路被地震弄得起伏不平，有些地方崩塌、断裂，但整体路况尚可。所以杜、杨两人可以跑马，山姆和林燕则以木棍当武器互相攻击。

林燕喜欢安安静静的，不喜欢打来打去。但她也知道，生活在末世必须能打，因此并不抵触。

正打得热闹时，罗刚在前方喊：“山姆，到海啸区了。＂

山姆道：“你等一下。韦洁，你走前面。＂

韦洁骑的是本命马，一旦陷入淤泥，只要收回空间即可脱困，厩马就比较麻烦，所以山姆派他去趟雷。

此时路已经没有了，一切皆被烂泥覆盖。罗刚发现泥比之前干燥，而且长满草，马蹄踩在草上倒也没陷进去。

“山姆，你早知道这里会长草吧？又不告诉我，害我一路担心。＂

“长草是肯定的，黄金日万物疯长。只是不知道够不够密……＂

突然间，走在前面的韦洁战马人立长嘶，其人尖叫：“卧槽！有蛇！好大一条！＂

山姆大喊：“快回来！＂

韦洁早已连蹿带跳折回，身后长草乱晃，有东西在追他。

山姆：“退回公路！＂众人连忙圈马往回跑。

杜帆心中暗自庆幸：要不是这一路都在练习射箭，不时把马兜兜转转，突然间要他圈马回头恐怕会手忙脚乱。却听山姆在后面喝斥：“杜帆、杨倩倩，你们跑那么快干嘛？射它呀！＂

二人皆汗，忙转身向草丛摇晃处射箭。

此时他们刚进入淤泥区百余米，所以很快跑回公路上。而那蛇似乎也不愿离开长草区，一到草地边缘就停止追击，只是隔着草向他们吐着黑色的信子。这时众人才看清那是条一人粗的土黄黑纹蛇。

见大家慌得一逼，山姆道：“别怕，这蛇我们完全可以轻松干掉。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太冒险，打算在远距离干它而已。＂说完拍马上前挑衅，惹得蛇探出身子来扑咬，两名射手便趁机放箭。这回他们是立马射击，故箭箭命中。

大蛇多次攻击不成反受创，便转身遁走，山姆策马追进草丛想把它引回来。

众人正等着，忽听“嚓＂地一声响，那蛇突然从草丛中弹起，如长矛般凌空斜插出来。山姆猛地拉缰挥盾，厩马直立转身，蛇口离马脖仅差一尺，嘎吱一声咬住了山姆的藤盾，随即吊在盾上，蛇体一缩，缠绕上来。

“快上！＂杜帆大喊一声，拍马冲过去，众人一拥而上。

此时大蛇的嘴张成近一百八十度，像死亡花瓣般贴在山姆的藤盾上，蛇身已缠住他的腰，蛇头狂扭，把藤盾扯得变形。山姆右手高举，避开了蛇的缠绕，扔矛召剑，猛刺蛇身。大蛇中剑后身体抽搐扭动，不断收紧，把山姆身上的藤甲缠得吱呀作响。

杜帆率先赶到，一矛刺入蛇体，随即弃矛拔剑横劈，但他没能控制好马速，一掠而过，砍了个寂寞。韦洁尾随而至，铁矛穿透蛇颈。可惜两人都不是骑兵，没有长枪冲刺技能，并未造成很大伤害。

大蛇连挨两下，松开山姆的盾反身咬来。韦洁举盾挡住，弃矛抽刀。大蛇身体缠着山姆，嘴咬着韦洁的藤盾，韦洁的马仍在前进，便将它的上半身拉得笔直。

杨倩倩握着手枪大叫：“让开！＂

山姆惊道：“别！＂

杜帆弃马狂奔而回，一剑刺进蛇的侧腹，随即从蛇下冲过，剑刃在蛇腹中横切！大蛇内脏暴突，绷直的身体突然松弛，同时放开了山姆的腰和韦洁的盾，掉在地上乱扭。两人立即下马飞扑，压住蛇的头尾。林燕这时才赶到，双手持矛狠插，大蛇被钉在地上，她也被从马上拖了下来。三男刀剑匕齐挥，将蛇乱刃分尸！

罗刚在战圈外转来转去还没找到机会下手，战斗就已到尾声，只好去追杜帆和林燕的马。

被砍成几段的蛇还在血泊中扭动，山姆踩住蛇头，掏出匕首切开蛇的两颊，道：“好了！＂众人才吁口气，放开蛇坐在地上。

杜帆用剑挑开蛇口看了看：“卧槽，这是毒牙吗？＂

山姆：“没错。＂

林燕一阵心惊：“是毒蛇啊？＂

韦洁问：“你有没有解毒技能？＂

林燕摇摇头，于是所有人都感到后怕，除了山姆。只见他一边切着蛇，一边笑嘻嘻道：“杜帆，这个当晚餐不错吧？你们中国人不是喜欢吃蛇吗？＂

杜帆看着他道：“大哥，有危险要叫人帮忙，不用怕没面子。＂

林燕想起刚才打斗中山姆一直没向他们求援，也道：“是啊，你们男的都要面子，但命比面子重要是吧？＂

山姆满不在乎地笑道：“什么面子？真是少见多怪。这玩艺我不知杀过多少，不信你们问钟求。＂见大家一脸怀疑，又道：“我每次杀了蛇，队里的中国人都问我要。后来我就跟他们一起吃，还学会几种吃法。＂

韦洁道：“那今晚你给我们露一手？＂

山姆爽快答应，又拿着蛇皮问：“有点破，不过拿去集市还可以卖几个钱，谁要？＂见没人吱声，他又向两个女生推销：“做个包包不错喔？＂二女连忙摇头，他便把蛇皮搭在马脖子上，连马都嫌恶地连连躲避。

几人把五米多长的蛇骨及内脏堆到公路末端，作为给后人的警示，擦了擦身上的泥血，又继续上路。

一面走，山姆一面介绍刚杀的大蛇：“那个叫草蛇，皮色像泥巴，又像枯草，还带点黑斑，躲在草丛、泥土中很难发现。被它咬到的后果我就不细说了，你们只需记住：咬到左手就砍左手，咬到右手就砍右手，越快越好。咬到身体的话，你有半分钟留言。＂

众人听着都不作声。

“不过，当它第一次全力咬住一个东西的时候，不管咬到什么，毒液都会全挤出来，第二口基本上就没什么毒了。但被咬到还是很麻烦的，你们都看到了，它的牙是倒钩状的，一旦被咬住，只要它不松口你就别想脱身，就算把头砍下来都不行，只能切断它的咬嚼肌。它有几个技能，比如弹射、喷毒什么的。刚刚那条就用了弹射技能，突然向我弹过来，速度极快，一般人都躲不开，还好我一直防着。＂

走了约3公里，山姆勒马道：“各位，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沿海边向西南走3公里，绕个弯再向西北走两公里，就能到目的地，路长但安全；二是从这里直接向东穿过泥巴草地，走大约1.5公里即可到达，但草里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所以比较危险……＂

众人已被山姆之前的描述吓到，没等他说完就纷纷表示沿海边走。

山姆道：“也好，我们没有能解毒的巫师，还是小心为上。＂

墨蓝色的大海一直在他们右边，海浪沿滩涂刷上来，所到之处都不长草，但淤泥很厚，马根本不能走，因此他们还是要走在草地上。不过近岸的草较短且稀疏，藏不下大型生物，比深入长草安全得多。

山姆在前，韦洁在左，罗刚殿后，三人藤盾护体，手中长矛不停在草丛里扫来扫去，双眼时泛精光。一路都没再遇到蛇，只有兔子、土拔鼠之类的小动物。

杨倩倩问：“这里的蛇和小动物怎么没被海啸冲走？＂

罗刚道：“我跟钟求来这里拿过职业光柱，那时没草也没蛇。＂

林燕道：“钟求说过，海啸是世界重组引发的，而这些生物是之后产生的。＂

杜帆问：“我们这段时间也走过不少草地，有些地方的草比这里还高，怎么就没这鬼东西？＂

韦洁道：“那些草地早被怪物踩过了，就算有蛇也被它们打死了。……哎！天上有只鹰跟着我们！＂

众人抬头望去，目光却被天空吸引。

此时整个天空仍被红云覆盖，只在他们头顶，有一片晶莹剔透的蓝天。

蓝天四周镶着一圈白云，白云之外是象征末日的红云。红云越远越暗，由红变紫，由紫变黑。到视线的尽头，海天一色，漆黑如墨，无法分辨地平线，大地仿佛被一圈黑色的雾墙环绕。

蓝天下，是彩色的世界，清晰、生动，如诗如画；而圈外的世界，则被血光与黑暗笼罩，蒙眬、昏沉，恍若梦境。

海浪从遥远的黑暗中来，涌过血海，在他们面前忽然变成蓝色，随即冲到岸上，喷出雪白的浪花。海风吹得两耳呼呼作响，身边的草原绿波滚滚，横扫天涯。

如此景色，让杨倩倩忽然想起一首诗，不禁在风中大声念道：“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另外四人颇有同感，遂齐声附和：“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山姆不解地问：“这首诗很好吗？＂

罗刚道：“当然，这是一首流传千年的古诗。＂

山姆拍手尖声道：“哇，倩倩好厉害哦！＂

杨倩倩朝他呲牙皱鼻，众人笑。

纵贯半岛的山脉一直在他们左边延伸，越往南越矮，渐渐不像山脉，而像土丘。当它完全消失时，六人便到达半岛最南端。

五个本地人都来过这里，但眼前的景色十分陌生，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样子。岸边原本有个亭子，还有许多巨石，石上刻着“天涯海角＂、“南天一柱＂、“徐霞客到此一游＂等骗游客的玩艺，此时已无踪影。不过他们也不很在意，因为现在的海水很清澈，不像以前漂满垃圾和泡沫；海风扑面吹来，风中似带清香，一切都比记忆中的更美好。

队伍并未停留，绕过峡角转而北上。海岸渐渐变成岩石构造，波涛击石，隆隆作响，溅起漫天水花，将人马溅个半湿。石岸上的泥土被海浪冲刷殆尽，让他们前进的速度陡然加快，不一会，目标基地的光柱已然在望。

走在前面的罗刚忽然道：“你们来过这里没有？那个岛我怎么没见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众人见不远处的基地光柱旁，隔着一小片海水，有座绿油油的长岛，横卧在滔滔白浪中。

韦洁道：“我来过，以前真的没有这个岛，我保证。＂

山姆接口道：“有就对了。＂他用长矛指着岛道：“我们就是为它而来的。＂

林燕问：“有什么用？＂

山姆道：“天然良港啊。跟我来，到那再说。＂说着用力一夹马：“小子们，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