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寒潭热泉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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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已经响若高山滚鼓，这活下去的第一步还是要填饱肚子啊。向北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明显年轻很多的胳膊腿，庆幸山里姑娘常年劳动发育得倒还健康饱满，抿抿嘴，认命地背上药篓，涉水往绿洲走去。

这片水面约有三十多米宽，最深处没过小腿，或许是从未有人来过，滩涂及岸上的野鸡水鸟完全无视一个人类的闯入，觅食孵蛋各自忙活。

远看绿油油的杂草到得近前才发现这里完全是个药材宝库！山药豆串串堆叠着直拖到地，枸杞红通通地挂在枝条上，啊，枸杞！迫不及待地摘下来往嘴里填。清幽甘润的甜软从舌尖一直传到脑海，幸福来得其实好简单。向北一边吃一边环顾四周，沙姜、葛根、黄精都快暴出土面了；岸边近水的泥地上杂生的水稻，无论红的、墨绿的、紫黑的都被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茎叶低垂着；盐霜白、木浆子、椿木芽、大桑树、红木棉。。。。。。；开满大喇叭的洋金花，oh,my God,又称曼陀罗、在中药收购链上价格不菲的洋金花唉，开得泛滥了都；还有枇杷、秋梨，有的在开花有的在结。。。果。。。？这是个什么鬼季节？看着沟谷里到处飘散着的硫磺味儿水雾，和两股逐渐合流的溪水，其实这里应该是没有四季分割的温泉沟吧？难怪野鸡们都胖得快走不动了。

各种果实吃了个半饱，佟向北才开始认真采收。谷穗、生姜黄姜、木浆子花椒，向北已经开始乐观地想象一顿美味的晚餐了。很是费力地挖了几蔸山药；在草丛中随手可拾的禽鸟蛋捡大个的装了十几颗；再悄悄摸到一群肥山鸡的身后，顺着肚腹往上抚摸，食指中指叉开卡住脖颈用力一拧，两只刚想惊走的母鸡还没来得及叫唤就被挂在背篓边沿上了。感谢抖音户外爱好者的“偷鸡”分享，原来野鸡中真有傻到不叫唤不逃跑的。

摘得最多的是盐霜柏子，这个广东人当宝贝又称盐肤木的子实，可是妥妥的植物盐啊。收割了一大捆稻谷和麻茎，向北走回来，并往山凹处估计是温泉水口的方向走了一会儿。

前方的水流分成两股，左侧一个雪白的碳酸钙坑洞，底部外围稍远处是一片很大面积的柠檬色天然硫磺石，有热泉从顶部冲刷而下，落入坑底约一米见方的水潭后缓缓流出；右侧泉眼中溢出的细流翻滚着水泡几近沸腾，流到此处与硫磺泉水合为一股缓缓向前。

向北小心避开滚烫的石块，走近这侧泉眼边。周边板结的盐碱坑中有一些反射着玻璃光泽的碳酸钠晶体，分明是一处苏打汤泉，和那边不远处的硫磺泉，是如此迥异，还真神奇。向北耸耸肩，好吧，还有什么比借尸还魂更神诡的事了，见惯不怪吧。

水流汇合处地面平坦，今晚就在此扎营了。这里的热溪流水很浅，很多巨大焦黑的腐木枯枝横亘其上，有些长满青苔蕨藓，有些长着木耳。向北到对岸竹林采挖嫩笋时，发现连着好几根都长满了竹虫，这可是好东西，和松树下顺手捡来的寒菌一起带回营地。

俗话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反正在哪里都是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呢。感谢这些年独自一人的户外经验，掉在这么大的自然宝库中，可以先把今夜当周末过。

竹子削枝断节，每节横隔上用柴刀开出杯口大的洞，准备好五六根，这才拉过背篓，把谷穗铺在平整温热的大石上，再用稻草把鸡蛋串起来，往上走近汤泉眼，小心地拿药锄勾开两圈石块，形成蓄满沸水的两个池子。

向北给塞满盐霜柏子实的竹筒加满水，和几串鸡蛋放入靠近上游的小池，两只鸡在下方池子里烫了，拿到清水溪边去毛、开膛破肚、砍成小块，和山药蘑菇一起分塞进几个竹节筒中摆在一边。肥厚的脂油留出来，混上盐霜柏子、青花椒和竹虫，用剖开的敞口竹节装了。

挑拣了些石块，在营地一角垒出一个一面高、两边略低、对面开放的火膛，将经历了山火的焦黑树枝架空来，底下堆上松毛枯叶。向北取出在绿洲上收集来的木棉花絮，混和腐木上刮下的炭粉，在河床上翻找出几块燧石，开始匀速用力地以柴刀击打，直到火星跃出有青烟飘起，向北赶紧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添加花絮和碎小的油松枝，人类文明的进步可真是不容易啊，折腾了快近两个钟头，火总算是生起来了。

装了竹虫和木浆子的敞口竹筒被卡在火膛转角处小火慢烤，黄澄澄的鸡油带着香香麻麻的滋味在空中飘散开来。盐扶子泡好的盐水有些酸酸咸咸的味道，加进鸡肉竹筒里，斜斜地架在火上直至烧成外面成了炭黑色。鸡肉已软烂鲜香，温泉蛋剥开来晶莹剔透，配着焦香的竹虫向北吃得很满足，顺势便在燃起的篝火旁和衣躺下了。仰望西边高耸的山崖，听着夜风中不时传来禽鸟扑扇羽翼的声音，想着灵魂可能都已走远的爸妈，生死都无法再相聚了吧？除了这块古玉。向北的手下意识摸向胸口，可是，玉呢？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