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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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的这趟黑山之旅目的很简单：一是尽快找到大伯确认他的安全，二来我也急于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哪知道半路上又杀出这么一帮人，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
他们一伙人除了上次我们在招待所见到的以外，还多了两个人。
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叫小九，不知道是名字带九还是行九。他带着一副眼镜，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此外他的普通话十分标准，甚至比播音员还标准，完全不带有任何口音，简直像是一台冰冷而精确的机器。另外一个是泰国人，叫乃金，个子不高但很精壮，眼神锐利而坚定，人也挺有礼貌的。
最让我们反感的就是那个油腔滑调的阿辉了，就是他之前假装叫刘哲然后把我们带到了招待所，好像他和秦叔有些远房亲戚关系，我和刚子一路上一句话都没和阿辉说过。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人都是跟在秦叔身边“手艺人”了，一个个看起来倒是老实巴交，但偶然间眼睛里却会显露出残忍和冷漠的神色。这三个人似乎是兄弟，也我们曾经在招待所见过的。
这些人显然都非善类，于是我临时决定暂时先不去燕儿村找小玉了，否则不仅会把麻烦带给她，更可能节外生枝。
想必她和积云观的道士们也不是非有我不可，如果她在燕儿村等不到我，估计肯定会以为我不来了。
我们这伙人都是心有间隙，所以基本一路无话。为了尽快到达目的地，基本就是吃，休息，赶路。
期间我找机会问了秦叔关于黑山和鬼村的事情，可这老狐狸嘴严得很，总是故意说些若有若无的话来惹我着急，但紧要的信息却绝不透露，这让我很不爽却也不好发作。
一路走到了晚上，大家都有些疲惫，于是靠着一片土坡扎了帐篷。
秦叔一伙人轮流值夜，我和刚子则暗中商量好决定各睡半宿。
后半夜我出来撒了个尿，却正好碰上秦叔正坐在篝火对面抽烟。他看到我以后冲我招了招手，估计是想和我聊几句。我于是便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秦叔看着我腰间的弹簧刀，笑了笑说道：“叶老弟，刀记得要插在皮带左边，否则遇到危险时拔刀总要慢上半秒，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可容不得一点差错啊！”
我心想这人还挺有意思，便笑道：“您说笑了，这荒郊野岭的不就是图个心理安慰嘛，我这种小刀有和没有差不太多！您老腰上别着的匕首可就讲究多了！”
秦叔干笑一声，拔出了他自己的匕首，在火上面燎了一阵，随后说道：“这把匕首是我在浙江倒斗时，从一个将军墓里弄出来的，现在放在市面上至少值个几万。不过我不打算卖，因为这是用命换回来的东西，三条人命。就像我们这次去的鬼村，也是一笔危险的买卖，运气好能全身而退，运气不好就都得撂在墓里面。老弟，你既然踏上这条路，以后自然要步步小心！”
听到“鬼村”两个字，我心里面猛地跳了一下，这老狐狸难道要松口风了？
但我知道越是想知道一件事就越不能急，所以表面上还是装得面不改色，说道：“盗墓掘坟的事我还没这个本事，到时候您发您的财，我只求安然无恙的找到我大伯。置于您说的危险嘛，要是真有危险的话，我也就不进古墓了，哈哈...”
秦叔淡淡笑了笑：“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们，但我也得告诉你，盗墓这行从秦末项羽起兵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不少皇帝都是干过的。当然了，你是叶家的人，我自然也不会硬拉着你入伙，到时候见到你大伯你听他的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秦叔叹了口气，“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叶显通到底想干什么。”
我问秦叔：“就算咱们找到了古墓，我又如何找到我大伯呢？他有没有说在哪里能找到他，他也是在鬼村里面吗？还是说他也会进入到古墓？”
“他也没告诉我。我只是答应叶显通把你带到墓门口，没答应他带你找到他，我只能对我自己承诺过的事负责。不过他既然让你来，想必自然会找机会见你。”
我感到有些烦躁，这种没有目标而且前途未卜的事着实让人很不痛快。
秦叔看我愁眉不展，笑道：“你也别太心事重重了，这样吧，我给你讲讲这个鬼村中古墓的传说吧，你想不想听听？这个墓可是大有来头哦！”
我心想这老头果然绷不住了，连忙道：“前辈肯教我那是我的福气，哪敢不听呢？”
秦叔笑道：“你这小子很滑头啊！”说罢递给了我支烟，对着篝火出了会神，然后向我慢慢讲起了关于黑山古墓的传说。
秦叔告诉我，黑山是这片山脉中的神山，北方少数民族都很敬重，尤其以契丹为最。所以，很多大墓也会围绕在黑山旁边。
而那里也流传着一个传说。据说在黑山周围有一个村落，里面曾经诞生过一位大巫师，而这个巫师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力量。
据说他生下来就没有双眼，取而代之的是在额头上有一处裂开的口子，里面有一只闭合着的银色眼睛。
每逢月光如水的夜晚，他额头的眼睛便会睁开，借着月光的力量，可以洞悉一切奥秘与真相。
这只眼睛还有另一种能力，任何被这只鬼眼凝视着的人，他的灵魂将被放逐到永恒的噩梦中，而肉体将成为任人操控的傀儡，最后变为石头。
鬼村四周的人都敬畏他，称呼他为大月巫，而大月巫所在的村子也被称之为月巫村。因为村中很多人都被大月巫所控制，变得如同恶鬼一般。
因此月巫村也被称为鬼村，所以鬼村早在千年以前就有了，并不是近代的称呼。
不过好景不长，大月巫的地位越来越显赫，而他这种崇拜月亮的信仰，就被崇拜太阳的契丹人越来越看成是不可容忍的异类。
在古契丹族中，同样也有一位最强大巫师，名为神速姑，号称“通天大巫”。
据说神速姑本人同样是一个相当神秘的人物，他精通蛇语，能呼风唤雨，与鬼神交流。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而是打造了以动物甲骨做成的八幅骨面具，根据天时不同而时常更换。他的住处也尝尝更换，他的侍卫也要带着面具并且随时变更，所以在他身边的人互相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执掌军权的神速姑派兵击败了鬼村的守卫，抓来了大月巫，然后残酷的处死了他，将他抛尸荒野…
听到这里，我接口说道：“你说的这个神速姑我倒知道，他地位很高，当时几乎掌控了整个契丹的宗教力量，在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建国之初起了很大的作用。”
秦叔深吸一口烟后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这段历史就好，这样也就更加容易理解了。”于是他继续讲。
就在神速姑处死大月巫后的七天以后，灾祸也几乎同时降临在了神速姑的大营。先是一个契丹女人生出了一个满脸都是眼睛的怪胎，再之后刮起了一阵血红色的风暴，很多契丹士兵都在风中双目暴盲，再之后很多牧民说自己养的动物会在晚上发出像人一样的冷笑……
不仅如此，契丹巫师们，甚至神速姑本人也常常被噩梦萦绕，无法入眠。
整个族内一时间人心惶惶，牲畜不安。
神速姑自然知道事有蹊跷，于是他经过向鬼神祈问，得到了问题的答案---这一切都是大月巫的鬼魂在作怪！
于是神速姑取了黑羊、黑牛、黑猪等十一种黑色动物的心脏，用上古法术封印了大月巫的骸骨。
随后他又在黑山脉的一处险恶之地建造了墓穴，并将其尸骨收藏其中。
这还没完，他又在墓穴外建造了许多契丹神像，试图借用青牛天女与白马仙人的力量镇压邪恶的大月巫。这样才勉强避免了契丹族人们灾祸的继续发生。
后来神速姑叛乱，又被耶律阿保机处死。神速姑此前已经预测到了自己的死亡，所以就在自己的八部手下中选出了八位最勇猛的卫士，命令他们看守好大月巫的墓。
忠心耿耿的侍卫在自己死后也葬在了大月巫的墓，成为巫墓的守卫，既不让大月巫的灵魂出来，也不会让外人进入，而且大月巫生前积累的宝物也都被放入了墓中。
这座巫墓成为了北方的一处禁地，外人极难找到。据说五代十国时期曾有懂得天星风水的摸金校尉进去过，不过也都没有了下文，再后来也没人有本事找到这个墓了。
但真正知晓大月巫墓位置的其实还是有的，就是鬼村里面那些大月巫的奴仆。据说这些奴仆的后代仍然存在，所以想挖大月巫的墓，就必须先找到鬼村，这里面肯定会有线索。
秦叔最后一句话说得踌躇满志，有一种势在必得之意。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便说道：“秦叔，恕我多一句嘴，如果按照这种说法，那必然千年以前这个墓就存在了，千年间有多少能人异士尚且都不能成功，您有什么信心一定能找到这个墓呢？”
秦叔微微一笑，有些得意地对我道：“前几年红山出土了一批文物，其中有一条首尾相咬合的玉龙最是不凡。这个物件本来要进到博物馆的，然而却在一天夜里被人盗了！在当时可以说震惊了整个考古界，国宝级别的东西竟然也能失窃。后来又过了许多年，偷玉的人找机会把玉龙卖到了国外。玉龙又在国外辗转多年，最后被小九高价买到，也就是你白天见到的戴眼镜人。”
我暗暗吃了一惊，即便我不了解古董，但也知道这种玉器恐怕价值连城，想不到这个他财力如此雄厚。
“小九的见识不凡，知道这玉龙隐藏的信息比它本身还要值钱十倍，于是他带着玉龙回国找到了我，我们之前有过合作所以早就认识。”秦叔继续向我解释道。
“我们一同鉴别出，这玉器其实是某个少数民族祭祀用的圣物，因为龙身上刻有一些很难懂的文字，这些文字和古契丹文字有些相似，却又有很多不同。上面的文字内容晦涩，但我们用半对比半猜测的方法仍然还能辨别出玉上面写的几个文字的内容，大概是梦、永生一类的意思。”
“这玉龙从做工来看，就已经不是凡物，而且埋藏的如此深，恐怕代表着这周围有大墓。后来我们又带人明察暗访了几次，可惜这一带实在太空旷了，又不认识寻龙点穴的高人，所以一直也没能找到玉的具体出处和古墓的位置。”
“但说来也是缘分，我偶然把这件玉器拿给你大伯看，谁知道他脸色突然大变，说什么也要借来观摩几天。我知道你们叶家有点底蕴，便问叶显通为什么如此看重这块玉。”
“他告诉我说曾在别的地方见到过这块玉的形状，而且这个形状似乎和叶家祖上曾经发生的事有些关联。我见他焦急，便做了个人情，把玉送给了你大伯，但要求他如果今后有好生意一定要想着我。这不，几个月前叶显通告诉我，此处有一处大墓，又让我带着你一起到鬼村和他汇合，虽然我还不了解他真实的意图，但对我来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我察言观色，看秦叔说这话时几乎没有停顿，应该都是真心话。于是对秦叔说道：“秦叔我说句话您别生气，您见多识广，不会连什么用眼睛吸收灵魂，什么人变成行尸走肉的话都害怕吧？”
秦叔也不生气，笑道：“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其实只是不知道老虎的可怕，等到害怕之时却已经迟了。我挖过的墓不少，很多墓用鼻子一闻就知道深浅，这个墓我敢用人头担保，绝对是个九死一生的险地！”
我看秦叔说的得意，奇道：“就算是极其危险好了，那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秦叔道：“嘿嘿，金玉之盒，不盛凡物。危险和收益历来是相通的，倒斗中人大多乐意开山掘地去寻找帝王墓或者是陷落的佛门宝刹，如果祖师爷保佑能有幸带走点东西，那便可以金盆洗手了。这鬼村中的墓穴既然如此危险，想必里面的东西也都是非同凡响。”
我看秦叔说的虽然平淡，但是语气却很强烈，恐怕这个墓对他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不过我的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没有提：这个深山老林里面的千年古墓和恐怖传说，到底和我们叶家有什么关系？
秦叔看我一直没说话，便拍拍我的肩膀让我早点休息，说完自顾自的回帐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