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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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榆心疼地把自己断手断胳膊的手办扔进垃圾袋里，他的卧室破坏的不严重，只有手办被扫到了地上，可隔壁的书房就惨了，整理了很久才把一些珍贵的照片理出来。
把相册放车后备箱里，沈榆转头就看到站在栅栏外的谢然，“谢然哥，你怎么过来了？”
“上去把你姐的东西搬下来”，沈妈妈听到声音跑了出来，不再似平时的和气，“家里乱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
如今，她已经没办法把谢然当成一个需要爱护的人，这孩子心思之重让人无法预测。
谢然眼下一片乌黑，不知多久没有睡，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眼睛朝屋里飘了飘又收回来，声音里满是歉意。
“徐姨，我没想到会连累你们。”
“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沈妈妈不再看他，“你要做什么我管不了，我家只是平凡人家，不想也不敢卷入你们之中。”
“徐姨，我...”
谢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徐姨却把他当做空气一样，不再多看一眼。他知道徐姨现在已经对自己失望透顶再待下去也无济于事，明明不想连累他们，可事情的发展还是发生了超出他的掌控。
“谢然哥，我姐刚出去了”，沈榆从楼上抱下来两个大玩偶，正是沈稚被撕坏的生日礼物，他解释道：“我家进贼了，把家里翻得一团乱。”
“...你姐姐去哪了？”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去拿，都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谢然哥我先去扔东西”，沈榆说完就把玩偶抱着朝小区垃圾箱里。
往日沈稚心爱的玩具，现在一文不值。
谢然像被什么东西抓住心脏，她...会不会已经察觉出什么？
沈妈妈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眼神复杂的盯着某处，“以后别和他们来往了，特别是小稚。”
身为母亲，她怎么不可能发现朝夕相处的女儿对谢然有好感，只是她清楚自家女儿的脾气，看似性子软其实很倔强，谢然心思太重，不适合她。
谢然轻轻地说：“徐姨，真的很抱歉，我会让苏箐付出代价。”
沈妈妈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你走吧，苏箐既然敢做我们也不能吃亏。我最后劝你一句，你还小考虑问题太过片面和激进，忍让比报复更值得你学习。”
“我知道了。”
谢然眼眶一热，朝徐姨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昨夜监视苏箐的人告诉他苏箐连夜赶往q市，否则，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沈家被破门盗窃放火，既然选择对沈爸爸欺骗利用，他就已经不配再要求任何东西，可私心还是希望沈稚能和沈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要知道也应该由他亲口告诉她。
剩下的，就是希望她能原谅自己。
沈稚的电话无人接听，他和沈稚的朋友们联系了一圈，但沈稚没有在任何人那里。
“沈稚找过你吗？”
他的态度就好像在火山出发的边缘徘徊随时有爆发的风险，严冬本来还埋怨着谢然一大早把他丢在b市的怒气也消了，“她问过我你在哪里我没敢说，你要不要去酒吧看看？”
谢然没回答挂了电话，这时手机里打进来未知号码，“谁？”
“谢然哥哥是我啊，你在家吗？我来找你玩啊。”
“我没在”，谢然语气有些不耐。
“没空吗？那改天好了。今天沈稚也问我你在哪里，还好她没去，不然也要扑个空。”
“嗯。”
他挂了电话，长腿一跨坐上摩托车思考着沈稚会不会去半山别墅。
手机闪烁了两下，是柯谅行发来的。
苏箐在半山别墅，应该是想去堵你。
谢然瞳孔猛的缩紧，没由来的升腾起一阵心悸。他双手微微颤抖，用力握住摩托车把手，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半山别墅坐落于城北，因为是新开发的楼盘加上地处偏僻没有住多少人家，整个小区空荡荡的。
沈稚按了按谢然家的门铃，老实说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问谢然，只能跨出一步算一步。
屋前种着蔷薇，但主人并没有精心打理，导致杂草丛生，蔷薇隐藏在其中很难被发现。
家里没有人，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一丝甜腻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沈稚抬起头，被吓了一跳。
苏箐应该是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妆容胡乱扒在脸上，眼周晕染了漆黑一片，真丝睡裙耷拉在骨瘦的身上随时都有掉下去的风险，艳丽又风流，伴随着腐朽的味道。
她不知道苏箐为什么会在这里，强压住内心的厌恶，问道：“请问谢然在吗？”
‘谢然’二字让散漫的苏箐直起腰，细细地打量了她片刻，记起她就是上次去找谢然的女孩。
“是你。”
她突然睁大眼睛，用力抓住沈稚的手腕把她往屋里拽，“谢然让你来的？那个小崽子想干什么！”
沈稚想把自己被掐疼的手腕从她手里解救出来，没想到这么瘦的人力气会这么大，“你放开我，我只是来找他而已，没想干什么。”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都知道了，都知道了！我告诉你，那个小崽子敢这样对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李叔跑了过来，急的满头大汗，“夫人你先放手，沈小姐你先回去吧。”
“你姓沈？好啊，姓沈的帮着谢然想来搞垮我，你们都别想好过。”
苏箐握的更紧，李叔不敢对主人家怎么样只能急得团团转，苏箐被惹烦了把他推到门外，重重地砸上门，幽幽转身，质问眼前不住颤抖的女孩，“谢然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沈家愿意帮他？怎么，真觉得这样就可以把我踩在脚下，做梦！”
沈稚抿着嘴不说话。
苏箐问她几遍得不到回答，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喃喃着什么，时不时还扯自己的头发。
沈稚沉默地缩在旁边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苏箐突然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谎又似乎在确认她真的毫无危害。
没过多久，她开始尖叫着砸东西，昏暗的房间里，沈稚只能看到一个扭曲的人影在不停的晃动，所到之处都被彻底破坏。
“谢然那小崽子还真是不死心，手里有那么多证据，还让景山离开了我，从小就让人恶心！我要把他找出来，我要杀了他......”
她不停地咒骂着，沈稚就算不想听也被迫听了不少，忍不住呵道：“他不是！”
“不是？”苏箐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是什么人，我这个生他的人最清楚，没有感情的怪物活在世上就是祸害。”
“你是最没有资格说他的人，他不是怪物更不是你”，沈稚反驳道。
苏箐愣了愣，吃吃地笑了两声，“他当然不是我，他比我更狠，你会这样想我不怪你，他能装出任何想要你看到的样子。”
沈稚退后一步想离开这里，“是你让他有个悲惨的童年，你根本就不配做他的母亲。”
“他就是这么跟你说的”，苏箐打断她，喉咙里发出扭曲的叫声，“不错，我确实打了他，但那又怎么样！我去了半条命失去了爱人才生下他，给他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我打他几下怎么了。至于那条狗，呵呵，我可没有杀，我只是踢了那只狗一脚，那狗死了我也纳闷，你猜兽医是怎么告诉我的？”
她停顿了两秒，接着说道：“窒息，那只狗不是被我踢死也不是被烟熏死，是被人活活掐死的，掐死它的正是你口中的受害人。”
沈稚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可能，你在骗我。”
苏箐是坏人，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你觉得不可思议？也对，怪物确实让人不可思议。就好像他甚至下药想把我弄死，你知道我怎么报复他的吗，我把水杯砸在地上，用碎片要切下他的手，可他实在太滑溜了，我也没能成功。”
苏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针管在手腕上比划，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有病，准确地说是精神病，他从我这里继承了。他很聪明，只要伪装成一个你喜欢的样子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然后再偷偷摸摸的做这些下贱事，他是个比我更恐怖的魔鬼......”
屋外夏日炎炎，屋内却是无边黑暗和寒冷。
沈稚觉得心口像被撕开了一个大洞，眼睛里充满恐惧，就好像听到天方夜谭的鬼故事一般。
苏箐把长针管扎进手臂，慢慢的推动注射器，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不相信？他跟着我的十几年，我给他找了不下二十个保姆可每一个他都容忍不了，想尽办法的赶走。你说，换作是你，这样的麻烦除了出气还能有什么用。”
沈稚固执地想，谢然不是麻烦，也不是魔鬼。
他就是谢然，独一无二的谢然。
“这个世界上我们这样的人只能留一个”，苏箐眼神迷离，状似癫狂的抓住头发趴在地上，“他别想把我搞垮，我可是苏家二小姐，谁都别想搞垮我。”
血缘对谢然和苏箐来说，是不是就像一把枷锁，牢牢的拴住两头想置对方于死地的野兽。
沈稚竭力稳住心神，震耳的心跳声快让她听不到别的声音，苏箐越来越不对劲，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朝门的地方慢慢挪，手刚搭上门把手，苏箐猛的站了起来把她拽倒在地，拦住大门。
“嘶！”
膝盖磕到地上被打碎的什么东西，疼的她牙齿打颤，对苏箐的恐惧翻了一倍。
“你这种怪物只配待在下水道里！敢跟我叫板，你要永远烂在这里！”苏箐神神叨叨的咒骂着，语气一转，变得哀伤，“谢然，你想要吗？”
沈稚说不出话，苏箐离她越来越近，她想推开她全身没法动弹，僵硬在原地。
她似乎把她当成谢然，她的精神绝对不正常。
“我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苏箐眼角闪着泪光，“继承人身份，钱还是地位？你不是很喜欢我的东西吗，你想要药吗？我把我的药都给你，为什么非要逃到这里来跟我对抗？”
沈稚不敢置信，视线扫过被苏箐扔在一边的针管，为什么要给谢然药？
“什么药？”
“就是药啊”，苏箐呵呵笑了两声，拾起地上的针管在他眼前晃悠，“你想不想要？你很喜欢的...”
沈稚无法再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掏出手机想拨打110。
不知是手机光线还是什么刺激到苏箐，她尖叫着扑过来。沈稚的力气不敌成年女性，哪怕对方是个瘾君子。
她被扯住头发，痛呼出声，手一松就被苏箐把手机抢走扔出去。
李叔在外面砰砰的敲门，“夫人！夫人！你快开门啊！”
苏箐举起手边的东西都砸向门，“闭嘴！闭嘴！都给我闭嘴！”
沈稚朝后退，她没办法从门口离开，只能尽量和苏箐拉开距离，
她不合时宜地想，苏箐那么恐怖，谢然是怎么忍了这么多年的？
“沈稚！沈稚！你别怕我马上进来！你别怕！”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沈稚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在苏箐扑上来前转身朝楼梯间踉跄的走上去，祈祷二楼能有房间让她躲一下。
可希望落空了，二楼房间都上了锁，苏箐的脚步声也在楼梯间响起。
“是你，是你，我找到了，找到了。”
苏箐似乎摔倒了又诡异地笑着爬起来，她只有一只脚穿着高跟鞋，咚咚的声音很瘆人。
沈稚躲在沙发后面不停地打哆嗦，嘴唇被咬破拼命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可却被越来越多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只要出去，只要走出这栋房子就不用怕她了。
眼见着苏箐从沙发另一边走过去，沈稚摸了摸湿透的膝盖，咬着牙站了起来。
快到楼梯口，一声尖锐地玻璃破碎声传来，沈稚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被打开，谢然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还没来得急出声，侧面突然窜出去一个人影朝她狠狠一撞。
她朝后推了两部，脚下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后仰了下去。
“稚稚！”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透过模糊的光影，她看见谢然朝她的方向奔跑。
看上去和平时不太一样，脸上有是从未有过的惊恐，眸子也不再漂亮，扭曲又可怖。
剧痛传来的同时，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