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母亲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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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
冰冷的湖水灌入嘴中，绫人极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在这个世界上的自己明明不受任何物理法则限制，为什么嘴里会传来湖水的味道。
背上的光之翼扇动得愈发吃力，就好像是有阻力一般，原本还温暖的四肢正逐渐变得冰冷，绫人费劲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防卫官制服。
毕竟自己是要去二号机中见明日香啊。
绫人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烧，他急忙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只是去插入栓里劝惣流不要驾驶二号机，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慌乱？
转念一想绫人明白了。
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见到精神崩溃的明日香，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被救下的明日香表现得和自己很熟。
简直都不像明日香她自己。
“咳咳——”
绫人突然呛了一大口水，视线也变得愈发模糊，身体四周传来的水压几乎要将他压扁。
“现实和虚无的边界感...正在变得模糊...”
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后，绫人加快速度向湖底游去。
抱着双手蜷缩成团的二号机慢慢映入眼帘，绫人笑着呼出一大串带血的气泡。
自己来的还算及时。
“我不想死。”
耳边传来明日香的哀鸣，绫人蓦地握紧拳头。
“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洁白羽翼向前翻转裹住了绫人的身体。
“我不想死。”
因为，我一定会保护你。转换成实体的绫人化作一道光影朝二号机掠去。
“叮——”
还没接近二号机绫人一头撞上了At立场。
“怎么可能...精神崩溃的惣流她...明明没有同步率才对啊？”
“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
伴随明日香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二号机的四只光学眼瞬间亮起。
“咯噔——”
绿色光柱从二号机眼部射出，瞬间吞没了绫人的身影。
“完了....”
估计自己要成为二号机手下的第一个牺牲品了，按照明日香屠杀量产机的德性，自己可能会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反倒是周遭的强烈水压以及窒息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脸上突然传来十分温暖的触感，就好像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绫人感觉自己全身都暖和不已，就像有人给自己盖了层被子。
“初次见面，我是惣流·今日子·齐柏林，请多指教。”
带有浓重鼻音的女声唤醒了绫人的意识，他费劲地睁开眼睛。
湛蓝色眼眸近在眼前，绫人吓得一个激灵，他急忙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对...对不起...明日...惣流，我不是故意的。”绫人支支吾吾地道着歉。
“你认错人了呢，我是明日香的妈妈。”今日子笑着在绫人眼前挥了挥手。
“妈...妈妈？”
绫人使劲揉了揉眼睛，刺目的白光中赫然站着一位面带微笑的女性，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长裙，胸口飘扬着红色的蝴蝶结丝带，有着和明日香相仿的曼妙身材的今日子笑吟吟地注视着绫人。
唯一和明日香不同的是她有着一头棕色短发。
“惣流女士...”绫人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自己居然在和明日香的妈妈说话？
“我的名字是绫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有事要找明日香，请你务必相信我。”
绫人语气极为恳切，说完后他立刻咬紧了牙齿。
这番话他自己都不信，更别提今日子了。
“叫我今日子就好，请问绫人君，你找明日香她...是有什么事吗？”
今日子和煦地笑着，她俯下身贴心地用手帕替绫人擦去嘴角的血渍。
“我要阻止她驾驶二号机。”
绫人说完后立刻闭上眼睛，他明白眼前的今日子就是二号机，她一个不满意随时都可以杀掉自己。
“我可以听听你的理由吗，绫人君？”
今日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裙，湛蓝色眼眸微微睁大，她十分专注地等待着绫人的回应。
“可你...”
绫人面露难色，今日子有着补完明日香的责任，他这么做会不会浪费时间？
似乎是看出绫人的疑虑，今日子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绫人君。明日香那孩子不会在乎这些，还请你继续说下去。”
“具体的事情我不方便透露，但是...但是我必须阻止明日香...”
绫人突然崩溃地吼道，他绝望地抱住了脑袋。
“必须阻止她驾驶EVA啊！！！”
眼前浮现出被开膛破肚的二号机，不断伸向空中的残缺手指，以及怪笑不止的量产机。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她.....唔...”
脸上突然传来肌肤的光滑触感，丝带擦在下巴上让绫人觉得有些痒，今日子温柔地张开双臂将绫人拥入怀中。
“看上去很辛苦啊绫人君。放心哦，现在你在二号机里，没有人能伤害你，所以...请你短暂地休息一下吧。”
绫人原本紧握的双手慢慢松开垂在身体两侧，今日子身上漫出的淡淡花香让绫人舒服地眯起眼睛。
这种香味....是康乃馨的味道，今日子她...是刚刚从田野里回来吗？
“妈...妈....”
绫人哭着呢喃道。
身为试管婴儿的他根本没有父母的概念，然而今日子身上散发出的母性感染了他的内心。
“男孩子可不能一直哭鼻子哦。”
今日子笑着用手指抹去绫人脸上的泪水。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不想让明日香登上二号机。”今日子对着绫人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你刚刚经历了一次时间旅行，你看到未来的明日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因为时间悖论，你并不能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对吗？”
绫人瞳孔骤然缩小，今日子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可是NERV德国支部的天才科学家，这个世界上只有碇唯才能和我一较高下。”
今日子颇为自豪地伸开五指按在红色丝带上，简直和明日香的招牌姿势一模一样。
“请您务必阻止明日香驾驶EVA。”
离开今日子怀抱的绫人对着她深鞠一躬。
“拜托了！”
......
......
“很抱歉，绫人君。在这件事情上，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今日子微微欠身，湛蓝色眼眸低垂着，她看上去很是抱歉。
“为什么？！”绫人激烈地喊道。
“因为我没资格这么做。”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今日子扭头撇开了视线，稍顷她开口道。
“在明日香四岁时，我参加了二号机联结实验，现在你看到的我，是那时实验中我所丢失的灵魂。”
今日子露出了一抹悲伤的笑容。
“外面的我疯了，我丈夫她...出轨了治疗我的医生，我死后他们就结婚了。这都是明日香她...最痛苦的记忆，而只有部分灵魂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不可一世的天才驾驶员，沦落到现在行动不能的...植物人...”
看着今日子痛苦的模样，绫人沉默了。
“是我...害了我自己的女儿。所以，我要让她感受到我的爱，让她明白...她的妈妈...一直都在二号机里看着她啊！”
“爱难道比您女儿的命更重要吗？”绫人握拳吼道。
今日子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宁愿明日香她和我一起死在战斗中，也不愿意她像行尸走肉一般，苟延残喘地活到世界尽头。”
绫人踉跄着后退几步。
“你知道没了电缆二号机只能活动五分钟。”
今日子点了点头。
“你知道即使电力耗尽，只拥有你部分灵魂的二号机无法暴走，而明日香到时候会承受所有伤害。”
今日子决绝地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你依旧想让明日香去战斗.....”
“我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我所能做的，就是让明日香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不留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而这，我也相信是她的愿望。”
泪水沿着绫人脸颊缓缓落下。
“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意见，但请...保护好明日香...直到最后一刻...”
今日子释然地笑了。
“那当然，她可是我最骄傲的女儿啊。”
泛出血色的光之翼从背后展开，绫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今日子后扑打着翅膀准备离开二号机。
“绫人君，能拜托你一件事吗？”今日子挥舞着手帕喊道。
绫人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
“您请说。”
“如果...明日香她...”
今日子哽咽了一下。
“不幸失去了生命，你愿意...替我照顾好...她的..尸体吗？”
明日香被量产机咬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绫人暴怒地握紧了拳头，鲜血沿着指缝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我，绫人，在此起誓：我一定会带明日香回家，哪怕代价是我的全部生命。”
“就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浅红色光之翼伸展到极限，绫人怒吼着扇动翅膀冲出了二号机核心。
“妈妈！”
二号机内传出明日香的欢呼声。
巨大的浅红色十字架冲破巡洋舰后盛开在蓝天上，看着脚下奋力举起巡洋舰的二号机，绫人在云端泣不成声。
耳边传来今日子温柔的道谢声。
“谢谢你，绫人君。”
二号机缓缓转头，四台闪烁着耀眼绿芒的光学眼最后瞥了一眼晴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