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梦里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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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两人一猫顺利抵达里瓦达维亚海军准将城。这里紧靠着大西洋岸边，湛蓝的海水和光秃秃的山头同时出现在视野中，似乎不大和谐。以前听说此地干旱少雨，果然不假。
长挂车装载的石油工业部件在附近的油田卸载交货完毕，意味着我有了休息小半天的理由。佐伊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很希望看看风景。于是我把卡车停在油田仓库，检查过手枪之后，背起背包下车，牵着德国妹妹的手准备探索这个陌生的海边工业城市，四月懒洋洋地趴在我的肩膀上默不作声。两人走了没几步就叫了辆计程车，带着猫儿径直来到海滨沙滩。
说是沙滩，其实大多是泥土和石头，并不如克里特岛的海滩那样柔和舒适，不过依然有三五成群的人们在这里发呆和晒太阳，也有人钓鱼——不过我怀疑他们钓不到什么好看或好吃的鱼，多半只是本地人消磨时光的一种习惯。
我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拿出背包中的小型二合一平板电脑，开始查收邮件。佐伊撑起了随身携带的折叠伞为我屏蔽阳光。伞不大，所以她几乎趴在了我的肩膀上，亲昵地询问是否可以和我一起阅读邮件。我想了想就答应了她。
军营和公司的例行工作汇报乏善可陈，不过有一则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阿根廷和乌拉圭商界正在组织一系列交流会，首次活动的邀约名单上，有我和阳雪集团其他几位高层管理的名字。
“差不多一个月之后……就是说有的是时间准备，到时候参加一下无妨。不过为什么活动地点不在首都呢？”我自言自语。
“这两位先生的名字我不熟悉，不是咱农业公司的人。”佐伊指了指我的平板电脑，“小雪姐姐，我猜他们是阳雪物流在阿根廷的负责人吧？”
“嗯是的，我认识他们。”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拨通了卡宴的电话，聊了几分钟。
“小雪姐姐，你是给爷爷打电话了吧？”佐伊靠着我轻声问道，“我的西班牙语水平有限，没有完全听懂。”
“这些交流会是阿根廷和乌拉圭官方发起的，不过阳雪集团是重要的赞助方之一。”我把电话里得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邻家妹妹听，“老顽童没有明言，不过听他的语气，应该是为了照顾我，所以把首场活动定在康考迪亚。毕竟这也是一座受欢迎的城市，而且又在两国边境线上，相当合适，对吧？”
佐伊点点头。
“是件好事情呢，小雪姐姐一定要参加，风风光光的。”她说到一半的时候转移了话题，“可以让我用一下平板电脑吗？好几天没上网了呢。”
我用电脑交换遮阳伞，佐伊愉快地登录了自己的邮箱和一系列社交帐号。回复几则消息之后，她转头对我说话。
“小雪姐姐，你看，有电影公司的星探邀请我去试镜呢。”
“这确定不是诈骗邮件么……”我表示了怀疑，“五百欧元户外偏僻之处两人主演的捷克语小电影？”
金发姑娘气呼呼地瞪着我。
“你想什么呢，迪亚兹大小姐。圣诞节前百代电影公司到我们学校选秀，我被选中了呢。”
“原来如此，我的佐伊妹妹果然姿色可人嘛。”即使听到法国百代这样的世界顶级制片厂我也依旧漫不经心，“你为什么没去？”
“计划好了要来追随你的，就这样放弃了成为大明星的机会。”佐伊半开玩笑，“不过我留了资料，在语言偏好选项里，选了西班牙语。这不，他们把我推荐给南美的另外几家电影公司啦。”
“原来如此，姐姐我姑且相信你好了。”我摸摸她的金发发梢，“在哪里，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等我回复邮件问一问。至于去不去，以后再说啦。”德国姑娘靠在我肩膀上，“即使去拍电影，我也不舍得离开小雪姐姐——至少不能离开太远太久。”
“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嘛。”我看着邻家妹妹回复邮件完毕，“时候不早了，咱回去吧。后面还有相当长的旅程呢。”
“嗯哼。”佐伊合起笔记本电脑，“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我把阳伞交还给她，装好电脑背起背包起身。
“一个说不定会被你当成人间仙境的地方，我可爱的慕尼黑妹妹。”
时间又过了二十四小时。虽然都叫做布宜诺斯艾利斯，但是我们眼前这座湖泊和大西洋岸边那座千万人的首都并无任何联系。这里没有高楼大夏，没有车水马龙，没有灯红酒绿，只有远方的雪山、近处的湖泊和脚下的方砖路面。佐伊对此相当满意，重复着昨天我对她说的话。
“果然称得上人间仙境呢，和昨天下午小雪姐姐对我讲的一模一样。那个时候，咱俩还在沙滩上打着遮阳伞上网来着。”
“是呀，我也喜欢这个清静的湖畔小镇。如果有个诗人兄长，倒是愿意和他在此度过一生。”
“为什么必须是诗人兄长呢？”佐伊不解地追问，“经济学家妹妹不行吗？”
我被她逗笑了，转身抱住这位可爱的金发姑娘，把英国诗人威廉·华兹华斯和胞妹多萝西的故事简单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小雪姐姐果然是文学硕士，漂亮的小脑袋里有这么多典故。”德国女娃儿吹捧道，“对了，我们为什么要从里瓦达维尔运送煤油到这里来呢？”
“那地方是油田嘛，而这地方需要燃料。”我指了指西边沿岸的森林，“总不能老是烧木头取暖和做饭，对吧？那样会造成严重的环境破坏。”
“嗯哼。木材要留下来做更重要的用途，而且不能乱砍滥伐。”佐伊补充道，“亚马逊丛林因为刀耕火种的掠夺式农业而严重破坏，很是可惜呢。”
“要是有一天阳雪农业能在亚马逊从林拥有大片耕地就好了……”我摇摇头，“不管怎么说，先享受湖光山色吧。至少，这里是咱俩的二人世界——如果不算四月这个小电灯泡儿的话。”
按照计划，次日我俩在洛斯安第果斯逗留了整整一天。清晨跨过长长的黄色木头走廊随意地拍几张照片，背景是令人迷醉的蓝天白云和湛蓝似海的湖面；午后回到大街仔细观察墙上的彩色涂鸦，带着安第斯山口音的长发青年热情地向我讲解后现代绘画艺术的笔法；傍晚叼着洒满辣椒的烤肉串儿自比加西亚·马尔克斯笔下的大胃王何塞·阿尔卡迪奥，笑得花枝乱颤的金发姑娘从我手中抢过酒杯一饮而尽。
“小雪姐姐，我喜欢这个小镇子，不过我更喜欢有说有笑的你。”德国妹妹把我的风衣又披回了我的身上，“等咱都上了年纪，在这里养老也不错呢。”
“养老可以，不过只有咱俩太孤单了吧。”我撩起风衣的一半试图为她遮挡南纬四十六度安第斯山上送来的丝丝寒流，“靠我近一点，别着凉。”
“把樱子和丽塔她们都喊来嘛。”佐伊在长凳上扭动腰臀，顺势靠在我怀里取暖，“如果还不够热闹，我可以为小雪姐姐生一群孩子。”
“你这丫头喝多了吧，我也是女人，你怎么为我生孩子？”
“人家才没喝多呢。我的意思是，我生一群孩子，你也生一群。还有樱子姐姐，丽塔……她们也喜欢孩子的，对吧？”
“哦哦，这样啊。算你清醒。照你的计划，女伯爵艾拉·温莎的女儿小丽娅就是这群孩子里的大姐姐呢。”
“对呀，丽娅·温莎勋爵的湖畔乐园，一定会比华兹华斯的抒情歌谣集更为有趣。”佐伊拿着从我嘴里听来的文学知识现学现卖，“我们的孩子将来要在这里开采矿山，建造电站，规划成片的巨型商业区，建造世界上最大的未来之城洛斯曼尼亚……”
“比第三帝国那位小胡子的野心还大啊，”我用单手捧着她的下巴想嗅嗅酒气是否严重，“你干脆在这里建个星际移民航天基地算了，开启人类的星辰大海时代，岂不更好。”
“当然可以啊，不过别拿阿道夫打比方，他是奥地利人，不是我们德国的。”佐伊忽然严肃起来，挣脱了我的怀抱，指着夜幕下不甚清楚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湖湖面，“在这里可以修建反重力天梯把孩子们送往近地同步空间站，再通过空间折跃技术让他们去木卫二欧罗巴或者半人马座南门二丙星引力范围内的其他任何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
“道理我都懂，为什么要修在湖里？”
“湖水能为反重力系统提供良好的热力学平衡。”佐伊补了一句，“不会破坏生态的。”
“想得挺美呀。”我不愿意拆穿她的酒后妄想，“那么多人进入外太空，吃什么呢？”
“一切生命的能量，追本溯源都是光合作用。”佐伊抓起又一小串烤羊肉，在炭火上面晃了晃，直到它滋滋作响，“太空旅行常常远离恒星，所以我们需要可控的核聚变来提供足够的能量，这样就可以生产数不清的粮食——就像荷兰式立体化种植大米和蔬菜那样，进而养殖牛羊也没问题。”
“那样得到的食物好吃吗？”
佐伊露出雪白的两颗小门牙，轻轻咬下一片羊肉，嘴对嘴送到我唇边。“小雪姐姐，差不多就是这个味道吧。”
火候恰到好处，入口鲜香肥美。虽然沾了一点儿她的口红和几分酒气，我也没有十分介意。
“感谢投喂，小甜心儿。不过这动作太暧昧了些。”我抚摸她的肩头正色道，“从反重力天梯开始，就超出你的知识范围了吧？老实说，谁教你这些的？”
“人家可是苏黎世大学经济学院的优等生，就不能自己想出来嘛？”德国姑娘小脸粉扑扑，歪着脑袋自鸣得意。
“你少来，不要低估亚特兰蒂同盟女情报官的直觉。”我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的耳垂。
“嗯……嗯……不……嗯啊，好姐姐，饶了妹妹吧，这不是在浴室。”佐伊坦白道，“是晓雾给我讲的，她还委任我为她的星际帝国的财政大臣呢。”
“果然是林晓雾同学的风格。”我停止了对邻家妹妹敏感部位的刺激，用军刀切下一小块半生不熟只沾了一点盐的牛肉块递给蜷缩在佐伊双腿之间的四月，“等咱仨这趟运输任务结束回到梅赛德斯，迪亚兹二小姐也差不多该准备来南美洲了呢。到时候要找个时间去看看她，好好了解一下这个鬼丫头梦中的星际帝国里，自己的亲姐姐是什么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