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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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宫
龙江落负手而立,看着下方跪着的人说道:“所以,这次你失败了?”语气中也藏着几分笑意。
“臣”那人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开口。他也没有开口的必要了,失败就是失败了。
这次他认栽了,败给那样的女子,他心服口服。
“罢了。说说吧,凤遇菲是暗藏了什么绝世武功?”龙江落皱着眉,这些日子,他可是没看出来她有什么好功夫在身。
而且他记得她的骑射不算出挑,武艺什么的,根本没听过。
夏木的身手他是清楚的,对上凤遇菲怎么说也是手到擒来,或者是易如反掌,怎么就失败了。
“臣大意了,也低估了凤嫔。没想到凤嫔没有吸入迷药,还早早知道臣要来,做足了准备。不知道从哪来的匕首,刺了臣两刀。”随后,夏木就将发生在青筠轩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龙江落。
凤遇菲枕头底下的匕首这事,他是清楚的。
本想着借题发挥,又想起她幼时差点被掳走的事情,也知道这个东西说到底也只是为了安心,没多大在意。
还想着把匕首的事情攒着,等到日后有什么事情一块算,没想到先被用上了。
在听到凤遇菲把手臂放入烈火中灼烧时,龙江落眉头一挑,手指在桌面上不断敲击。
这点,他是彻底忽略了。
是设想过夏木此番应该没那么容易,是要受一番波折,没想到有这种收获。
“下去领罚吧,这是你小瞧人的罚。”龙江落挥手让人退下。
现在,他要去另一个地方了。
凤遇菲再一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眨了眨眼,手臂上隐隐传来的疼痛告诉她前面发生的事是真的,并不是在做梦。
她扭头一看,今晚的始作俑者正坐在椅子上,靠着床边小憩。
她本想开口唤人倒水,又觉得这时候怕是没有人,悄悄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时,没想到惊动了正在小憩的某位。
龙江落打了个哈欠,惺忪着眼:“可终于醒了。”后又看到凤遇菲想要下床的举动,想了想,给她倒了杯水。
“陛下,这”凤遇菲看着面前这杯水,也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拿着。不过这点小事罢了,何必大惊小怪。”
龙江落直接将茶杯塞进凤遇菲的手里,看到她将水喝完后,开口说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凤嫔真是马虎,青筠轩这下是彻底没了。让朕想想,你该住哪?”
凤遇菲握着茶杯,看着面前帝王满脸的认真,思考她的住处时,不禁开口问道:“陛下何故如此费劲?随意找个僻静的地方,再来一次,一切都如你所愿了。”
今夜她没被带走,很大程度上归功于青筠轩位置好,不是什么僻静地方。要是像月贵仪的德玉阁那样偏远,今晚她是真的完了。
“不过在此之前,朕倒是想问问你,明明已经放弃了,为何又挣扎了?”
根据夏木的说法,他最后快要得手,眼看着这位已经放弃挣扎了,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奋起了。
他倒想清楚,到底是为什么?说不准是什么把柄。
这话将凤遇菲给问住了。她当时的确想着放弃,她想起了自己幼年小心翼翼取得赞同的样子很可笑。
笑她自己,整得一副可怜又可悲的模样。
“只是,不想就这么轻易结束罢了。”半响,凤遇菲才慢慢说出,“明明还是大好年华,为何要死?”
她可不什么认命的人,她的命运由她自己掌控。
真正的缘由,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了。原因也很简单,又很幼稚。
“只是这样吗?”龙江落见对方也没想要继续说下去,也就歇了这份心思。
他一直隐隐约约觉得,只是没有确认过,看来得找个时间确认一下。
“不过也不错不是吗?当王妃肯定比当小小的嫔好吧。”
“陛下这是说的什么话?”凤遇菲一下子就想到这狗皇帝莫不是以为她跟人私通!
随即怒声呵斥道:“哪怕我是真的贪恋权势,是个野心勃勃的女子,也绝对干不成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我凤家世代,未曾有过品行不端的人,我亦如此!我想要的东西会自己争取,而不是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要不是还存有几分理智,她险些将手中的茶杯扔到皇上的脸上。
没想到皇上竟会如此想她!她确实不是什么贤良心善的女子,却也懂得礼义廉耻。
这种怀疑,简直就是在侮辱她。
“咳咳。凤嫔误会了,凤家世代清明,朕当然清楚。”龙江落不自然的轻咳几声,没想到反应这么大,那看来是真的没有关系了。
如果用这种迂回且麻烦的手段的话,完全不符合凤遇菲的作风。
她向来轻便直接,弯绕也有迹可循,难道是他多想了?
或许是真的也说不定。
凤遇菲一向看重名声,确实干不出这种损害声名的事。
沉思片刻,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凤遇菲,拍手鼓掌说道:“凤遇菲,我还真是,开始佩服你了。原想着利用你让四皇兄吃个教训,没想到反被吃了教训。”
话尾还惋惜说道:“可惜你这手,怕是要留疤了。”
凤遇菲蹙着眉头,疑惑道:“我与端王有何关系?也不是什么好关系吧。”
她可是把端王得罪死死的,直接断了端王坐上那个位置的路,还惹得贤帝对他印象不好,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关系吧。
“是吗?可是四皇兄曾想让你当他的王妃,折子都到我这儿,只是那会选秀,朕压着了。”
“莫不是看上了凤家?”凤遇菲疑惑道,端王求娶她的原因,除了她身后的凤家,想不出别的。
“亦或者是想要报复我?”又觉得不太可能,堂堂一个王爷,心胸怎么会如此狭隘,但他曾欺凌下人,心胸算不上宽广吧。
“这个朕就不清楚了。到底是真的心悦于你还是想要报复你,或者是看上你身后的凤家,对朕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索性”
索性这两个直接都设计了,一箭双雕,又能断了皇兄的心思,也能让凤家染上个污点,怎么算他都赚。
龙江落的这个想法,凤遇菲稍想一下也明白了。
站在他的立场上,这个决定蛮正确的,只是她不会用这样的法子。虽然很简单就能达到目的,但是容易有破绽,惹人诟病。
凤遇菲很快想到这些日子皇上的种种奇怪的举动,这样一来,都有了解释。
年节宴会上故意将她的位置调前,还是白日里故意做给端王的那些举动,陛下这是早就埋伏好了坑,等着端王跳进来了。
可惜出了她这个变数。
虽然现在不清楚陛下埋了什么坑,但看着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也知道是信心满满。
所以如果今晚她真的被带走了,明日里真的洗不清了,真的要以死明志了。
“陛下就真的那么确信端王能按照陛下安排好的走吗?”
“这是自然。朕本想让夏木掳走你,天一亮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不见,大张旗鼓地寻找,留下几个四皇兄的痕迹和几封伪造好书信。就算很蹩脚,又如何?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已是不洁之名,四皇兄也难免被人指点。”
凤遇菲轻叹口气,幸好没得逞。陛下这个法子,看起来很不靠谱,实际上关键的地方一个不少。
她掳走,跟端王有关,曾与端王互通书信,仅凭这三点,就足以置她于死地。
这下,结局只有两个。
一她为证清白,自刎而死,她的名声保住了,剩下的也就没了,而端王身上难免会有闲言闲语。
二她嫁给端王,成为端王妃。这是最坏的情况,她遭人指点,众人看不起不说,凤家的名声也会因此败落,而端王真的无缘于那个位置。
因是贤帝看重声名的缘故,导致现如今人们极为看重名声。一个人身上若是有一个污点,都会遭人指点看不起,就连路边的乞丐都能骂上两句。
举个简单的例子,陛下能够顺利继位,跟这个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譬如瑞王,喜爱美人,为人风流,算不上什么污点,只是贤帝钟情,瑞王多情,一看就知道是上不去的。
晋王主要是厌恶女子,难以诞下子嗣。
这两位虽说是自身原因,于当下来说,算不上好名声。
最典型的是端王。赐了这么个封号,贤帝怕是也放弃了这位,端正自身,还有什么比着更打击人的吗?
不过凤遇菲也能理解贤帝的心思,她要是贤帝,也会选陛下。无他,主要是剩下的没一个能打的。
陛下性子虽然古怪,但也没干过出格之事,这些年没有什么坏名声,只觉得顽劣叛逆。
才学上,据父亲所说,极为擅长史论,四书五经和诗词歌赋多有涉猎,平日里聊天时也能看出来。
这两点,完爆别的皇子,难怪太子的位置坐得那么稳,全靠衬托。
但凡出现个名声好的,才学也不差的,又有些谋略,那夺位才叫好看呢。
“不如住长乐宫吧。虽说昭仪才能一宫主位,不过长乐宫又没人,嫔位有些逾越但尚在情理之中。长乐宫也不大,离得又近,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本想让凤嫔去文渊阁的,但那儿太远了。”
凤遇菲是没想到这位主心态这么好,今晚的事就这么揭过去,真的认真想着住处。
不过长乐宫,凤遇菲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个宫殿。陛下后妃少,大半个宫殿都没人,谁进去了很难不成为一宫主位吧。
长乐宫的面积是不大,就比青筠轩多了几间房,但胜在风景好。
“长乐宫的话,毕竟还挂着宫殿的名头,还是不妥当。”凤遇菲迟疑,她是挺喜欢这宫殿的,但好歹也是宫殿,她位分还是不够。
“怎么?要朕给你升到昭仪才能进去吗?再者,虽然挂着宫殿的名,面积那么小跟轩阁差不了多少,离董蕊烟的地方更近些。”
果然,凤遇菲听到离董蕊烟的地方更近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随即问道:“那陛下,嫔妾此时在哪?”
“长乐宫啊。”
“……”
她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