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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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遇菲第一次坐在上首,颇有些好奇和兴奋。她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啊烟正埋头吃着糕点,还给她眨眨眼。
也望见贤德两妃暗藏的争锋,没想到这两人会私底下拉手帕,似乎要争个高低。
不过德妃的力气摆在那,贤妃的输是必然的。贤妃不甘示弱地说了什么,德妃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看来是贤妃赢了。
凤遇菲也能感受到皇上平日里看戏的心情,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乐趣。还瞧见祖父,父亲母亲,那三人坐在一起的模样,明明是一家人却好像是两家人一样。
“陛下,臣前些日子在乐坊找到不错琴女和舞女,特带来为陛下助兴。”殿中一人站了出来,低头说道。
“那就演奏一番吧。”龙江落也大概猜出靖安侯的想法,一般不就是找个美女,这弹两下跳两下,吸引他的注意。
怎么说,老套路了,都不新鲜了。
很快,就有两名女子上前,俯身行礼:“民女参见皇上。”
龙江落小心翼翼看了身侧,强忍着脸上的笑意,面上还得持着庄重威严的模样。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那两位女子时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上首。这毕竟,算是宠妃的习俗了。
凤遇菲也是愣了一下,随后也觉得有些好笑。她也没有想到真有人把她当成宠妃看待了。
这上前的两位女子,完完全全按照她的样子装扮的,那衣裳的颜色,头戴的发饰,简直一模一样。
就是脸长得比她好看些。
就是可惜了,功课没做到家,要是脸长得也跟她一样平平无奇,说不准靖安侯的打算就成了。
皇后也乐意看到这场面,她巴不得陛下最好看上了收入后宫,分了凤遇菲的宠爱。
她清清嗓子:“你们好好表演,表演好了该少的少不了你们。”
“是。多谢皇后娘娘。”二位答道,她们也觉得自己极有可能被皇上看中。
本以为被皇上所宠爱的凤婉仪长得多么天香国色,也不过如此。以她们的容貌,又是陛下所钟爱的书卷气,定能获得宠爱。
二人一人弹筝,一人跳舞,颇有些像万寿宴凤遇菲与董蕊烟的站位。一曲《山水莲》弹得优美抒情,将出水莲刻画得栩栩如生。
特别是一旁的舞蹈,将莲的特点惟妙惟肖地表演出来,舞筝结合,确实不错。
“婉仪,错音了吧。”龙江落问道。这曲子他听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遍,什么时候是什么音他记得清清楚楚,总不能宫廷乐师和那些嫔妃都弹错了吧。他可记得德玉阁的王德仪就喜欢弹这曲子,每每都要弹上几遍。
他都快听吐了,是不可能听错的。
“第二段的第三乐句中微降变宫音和微升清角音弹重了些,没能体现潮州筝曲细腻、含蓄、哀怨、深邃的韵味。”凤遇菲小声解释。
其实这不算一个很大的错误,一般对潮州筝不太熟稔的人很容易忽略,一般人也听不出有什么差别。
一曲毕,两人静候等待皇上的封赏,甚至都开始想象自己要如何风光,每日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
“弹得不错。赏。”
两人呆了一下,傻眼了。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应该大肆夸赞,然后被她们的美貌和才艺所折服,将她们封位吗?怎么不一样?
将她们进献的靖安候也傻眼了,他还指望着两人进宫获得宠爱给陛下吹吹枕头风,赏些什么给他呢。
“陛下,您瞧这两位方才弹奏多好,舞也跳得不错,不如”
“好吗皇叔?朕觉得尚可啊,没凤婉仪弹得好。”龙江落知道这个废物皇叔的想法,不就是想要权嘛,不会真以为吹枕头风就能拿到吧。
嘶,按照这废物皇叔的想法,还真有可能。
“这,起码舞也不错啊。”靖安侯说道。
“这舞都跳错了,也能算不错?我七岁跳的都比这个好。”接话的是董蕊烟,她这嚣张的劲,能跟德妃拼拼。
说罢,放下手中的糕点,拍拍手上的糕点屑走到中央,抬着下巴,高傲说道:“我随便跳跳都比你好。”
那人也被激怒了,她学舞也有几年了,何时被人如此说过,还放言七岁跳得比她好,也不顾身份之差:“那就请董嫔娘娘指教指教。”
董蕊烟撇撇嘴,本不想上来跳舞的,谁让这个靖安侯这么过分,特意让人打扮和菲菲那么相似。
要不是今晚菲菲穿的是海棠红,那场面是真的更难堪了,存了心想要羞辱菲菲。
这岂是她能忍的!
“怎么?董嫔娘娘不去换衣裳吗?”
董蕊烟上下打量一眼,越发觉得刺眼,冷笑一声:“不过这种程度,也需要我换舞衣?真以为自己跳得很好吗?”
凤遇菲刚想劝一下董蕊烟不要太冲动,转眼一想她本就是这个性子,要是压着她还更加不舒服,就把话咽下了。
她是一点也不担心董蕊烟的,方才的那位跳得确实不错,但习舞的时间不长,看着也不过才五六年。
啊烟习舞有十二个年头了,无论从技巧上还是对这曲子的理解都远超她。
果不其然,董蕊烟才刚跳了几下,就已经分出高下了。她跳的是第二部分,也就是曲子的主题,将莲花的盎然生机和顽强的生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凤遇菲骄傲地看了皇上一眼,起身下去弹起了筝,这么好的舞没有曲子伴奏,多可惜啊!
《出水莲》这曲子对技巧要求不高,主要难在用丰富的手法来展现莲的神态,气质,由物及人,借景抒情,最后展开人生哲理的思考。
曲子的重心是第二段,前是莲迎风摇曳的姿态,后是莲对自然惆怅与无奈,又奋起跟暴风雨进行搏斗的场面,一幅英姿飒爽的斗莲图展现在众人面前。
虽没有表演完整,但仅凭这一段就足以让对方心服口服了,一时间,赞美声络绎不绝。
若没有前面一组相对照,旁人很难体会到她们的实力高低。
“还是婉仪弹筝好听。”龙江落夸赞道,再过几年长了阅历,怕是连宫里最好的乐师都比不上她了。
“陛下谬赞了。”凤遇菲扯了一下董蕊烟,让她赶紧谢罪。方才突然站了出来,又打了靖安侯的脸,不谢罪怕是要惹上不少争议。
董蕊烟嘟着嘴,只能低头谢罪。
好在没人追究,风波也就过去了,大伙接着欣赏尚仪局带来的歌舞演出。
凤遇菲正想品尝面前的黄焖鱼翅,这可是她平日里不好吃到的东西,今儿个正巧皇上把她调在前头,能蹭到陛下的。
却不曾想到一阵惊呼,只瞧着一只猫儿跳到她桌上,低头尝了口面前的鱼翅,很快就抽搐倒地,身亡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众人还停留在怎么有猫儿跑进来了,没来得及阻止就见着这猫已经气绝身亡了。
凤遇菲也没反应过来,她正想品尝时,眼前就出现了这只猫儿,还没反应过来,它就没了。
这一刻,她才算明白了,原来这一切不是要她的命的,是要借她的命。
龙江落很快就反应过来:“李全,怎么有猫跑进来了。罢了,念在她为凤婉仪挡了一命,好生安葬。”
很快,大家也都反应过来,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在谈论什么,谁敢在年节宴上谋害宠妃。
凤遇菲从袖中放着早已准备好的银针,放到鱼翅里。不过浅浅一下,很快就变黑了。
“陛下!”李全连忙把皇上面前的东西都撤下去,凤婉仪的那碗黄焖鱼翅是从陛下这拿的。
要是凤婉仪没拿的话,吃下去的就是陛下了。想到这,李全感到后怕,差一点,就差那一点!
出了这场变故,在场的人也没有心思继续吃下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会有心情吃下去,纷纷关心陛下的身子。
皇后猛然被吓了一跳,这些吃食明面上都是她准备的。现在出了问题,还是凤遇菲出了问题,旁人就会联想到是她干的。
要是皇上也这么想怎么办?
“陛下,妾身都检查过的,没有半点问题。”皇后强忍着惊慌,把话在心里过了几遍,确保自己能完整讲出来。
“彻查吧。”龙江落敲着桌子,他在想是有人想害他还是想害凤遇菲。
凤遇菲的位置被他突然调到前头,这样原先想要给她下毒的人也无法预测到这种场面。
方才简单查了一遍,目前只有那碗鱼翅有问题。若是害他的话,怎么能保证他能吃下这碗鱼翅。
他对这个不算喜欢,端上来后就搁在一旁,要不是看凤遇菲想要的话,这鱼翅能不能进他的口都不知道。
可害她的话,又怎么会知道她的位置呢?
凤遇菲也觉得奇怪,她记得小桃要下的是乌头不是砒霜。她带了银针是想着方便她的计划,乌头是用银针检测不出来的。
难道不止一人要害她?
不,不对!
她被陛下调到前头是陛下临时起意的,这鱼翅从她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陛下身侧了。
那人不可能能未卜先知知道她要被陛下调位置,也不知道她要吃那碗鱼翅。
况且,那只猫是怎么回事?如果要害她的话,怎么多了只猫?还是说猫只是幌子,只是降低她的警戒心,真正的乌头毒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这么一想,凤遇菲又觉得不对劲。
何必放一只猫进来,猫儿被毒死了,她接下来的饮食都会被测上几遍,降低警惕心是不可能的,反而增加了警惕心才对。
到底是为什么?毒是怎么下的?
还有,到底那人的目标是谁?想要借她的命做些什么?
凤遇菲将目光看向下首一位嫔妃身上,是她吧。如果没猜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