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相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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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青州城西育贤堂内，安宁指挥着萧府的小厮们往里搬运着米粮和衣物。

“快点儿，那个箱子放那边。”

安宁转头看向自家小姐，不由得微笑。萧谨月正蹲着同一个小男孩儿说话，素手一边替那孩子整理着衣襟，眉目间尽是如水温柔。

“小宝，还记得姐姐答应你的吗？要是你乖乖去学堂上课，姐姐就带你去看红玉姐姐。”

小宝垂眸思索了片刻，水灵灵的大眼睛盈着些微泪花看着萧谨月，奶声奶气地答道：“小宝想小玉姐姐了，小宝会乖乖上学堂的。”

萧谨月伸手揉了揉小宝的脑袋，小宝也没有避开，一大一小相视一笑。

闻旭从里屋牵着一个小女孩儿走出来的时候刚巧目睹了这一幕。萧谨月平日里浅淡的笑意在那一刻变得无比灿烂，笑意直达眼底，终是有了这个年纪的朝气，和小宝呆在一起，举手投足都是爱护和疼惜，十足的姐姐模样，整个画面都是温馨的。

闻旭不由得唇角微勾，转身拍拍女孩儿的脑袋说：“春云去叫大家伙儿过来吃饭吧。”

“知道啦！闻先生！”女孩儿咧嘴一笑，撒开闻旭的大手就往院里跑去，一边用清脆稚嫩的童声招呼着，“吃饭啦吃饭啦！今天徐婆婆做了香喷喷的红烧肉！”

听见春云呼喊的孩子们一窝蜂地涌进了饭堂。小宝也用手背草草地抹了抹小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萧谨月满含对红烧肉的期待。萧谨月不禁失笑，伸出芊芊玉指轻轻点了点小宝的眉心，柔声道：“去吃饭吧。”

小宝闻言兔子似的就蹿没影儿了，萧谨月起身走向闻旭，隔着两级堂屋的台阶，萧谨月微微偏头露出温柔的笑意道：“闻先生也一起用个便饭吧，尝尝徐婶子的手艺，也给孩子们的伙食提点建议？”

女子的轮廓在阳光下平添了层柔和的光晕，本就清秀的面容带上不同平日那般疏离的笑意，这样的萧谨月如同初入人世般的仙子一样不染纤尘。

“啊……好……多谢大小姐……您先……”

闻旭隐隐觉得脸颊开始烧了起来，赶忙移开视线后撤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敢再移开。

“噗嗤。”

萧谨月轻笑出声，每次同闻旭说话最后他都会变成这副模样，其中缘由她也听赵先生说起过，这闻先生一见女子就害羞的小毛病当真可爱得紧，对上自家娘子可怎么办，也不知回头是哪家姑娘收了这个爱脸红的小郎君。

一面这样想着，萧谨月也不客套了，莲步轻移朝着饭堂走去。

“闻先生随我来。”

徐婶子给萧谨月和闻旭二人拿小碟子每个菜各盛了一小份放在了临窗的小桌上，一群孩子围着大桌吃得正津津有味。

“春云妹妹，你多吃点肉，徐婆婆做得好好吃。”

“顺子哥！给我也夹一块儿！”

萧谨月将目光从孩子们处收回来，把盛着红烧肉的碟子往闻旭处推了推。

“闻先生尝尝？这可是徐婶子的拿手菜。”

抬手夹取了一小块，猪肉肥瘦相间，糖色晶亮，入口即化，闻旭不由大赞：“确实美味，难怪孩子们都想舔盘子了。”

“哪有这么夸张，闻先生真是……”

正说着，却见一名小男孩愣愣地站在小桌两步远处，一双眼睛像是粘在了桌上那盘肉上，嘴角隐隐有些晶亮。

萧谨月微怔，转头问闻旭说：“闻先生再用一块儿吗？”

闻旭被问得也是一愣，看了眼男孩儿，随即明白过来，微微一笑，摆摆手道：“不必了，我尝尝味道就可以了，怎么说也是做给孩子们的。”

“那这盘就给你拿去和大家分了吧。”萧谨月闻言端起碟子给了小男孩，“去吧。”

“谢谢姐姐！”小男孩的眼睛瞬间放出了精光，开心地接过了碟子，小心翼翼地往大桌挪去。

“难得见荤，瞧他们多开心啊。”

闻旭看着孩子们又风卷残云地扫完了那一碟红烧肉，回身却见萧谨月细细嚼着一叶小青菜。

“大小姐同小生可劲地夸这肉菜，怎么自己反倒一口未动荤腥啊？”

萧谨月放下筷子，取了随身的帕子轻轻擦了擦唇角，道：“不瞒闻先生，我已经有快十年不曾沾过荤腥了，这菜啊是舍妹谨言喜欢得紧，我听她说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原是萧三小姐的心头好啊。”闻旭调侃着，“家中要有个唠叨人的妹妹倒也怪热闹的。”

“那丫头太能折腾了。”萧谨月轻叹，顺着话说着，“看闻先生这个脾气，也定是个宠弟妹的吧？”

闻旭垂眸。

“家中只小生一人。”

“这也是我愿意和萧小姐一起教导这些孩子的原因之一—我是个孤儿，打小同这些孩子一样，是在善堂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