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惊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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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栋望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不停的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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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气温，让车窗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擦掉，继续盯着。
他摸着额头上的疤痕，那是前几天开颅手术时留下的，里出外进的缝线依旧清晰可见，就像是狗啃的一样。
这形状，就和他刚刚描述的一模一样。
“安医生，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安雅尚处在震惊之中，她没想到，唐栋会这么一口气的，讲完这个可怕的场景。
“如果有一天，他们把我抓走了，请你想尽一切办法把我弄死，我不想要变成那样……行吗？”
安雅沉默着，拉过一旁的脑电仪，“你介意再说一遍吗？刚才没有连上机器。”
“如果有一天，他们把我抓走了……”
“我说的是前面货车里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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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栋苦笑着，他自己心知肚明，现在的自己，其实就是那样，除了还很胆小之外。
第二次的讲述，唐栋的脑电结果，并无异常。
难道说，这是主动回忆和被动触发的区别？
“你当时，是感觉到了什么吗？”
“就是有一种、emm、一种预感，然后一下子就看到了……”
唐栋不安的眼神，四散游走，生怕这个狭戾的房车里，冷不丁钻出个意外之客。
“那之前在审讯室那次？”
“一样的。”
“那和你那些噩梦睡醒之后呢？”
“诶？”唐栋把头一仰，“好像不太一样。就是那些梦醒了之后，我没有那种特别清楚的记忆，只能记下几个关键词的片段，就拿潘老太的事情举例，我是后来去他家门口，才又重新看到的，就像前面那种看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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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种看到的，在手术前，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手术前我不会当场就抽抽过去……至少潘老太那次，我是进到现场之后才抽抽的……”
“那后来呢？”m
“我不知道。”唐栋摇了摇头，“是宋佳给我送回家的，她说我好像说了梦话什么的，但我记不太清楚了。”
“也就是说，你的癫痫是在那之后才有的……”
安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色，从现在的情况来说，很明显，唐栋脑中原本的那颗芯片，就是用来控制脑电的，现在没有芯片后，脑电出现了过放，从而诱发了癫痫，但这一切，必须要在发病状态下，通过机器上的数据来判断。
原本在做认知测试时，有一份数据齐全的检测报告，但赵凡搞出来枪击事件后，那些都作为证物，被警方没收，她还没来得及全面检视过。
难不成，真的要去找宋佳？
但眼下，还有一个更为棘手的事情等着她来处理，那就是唐栋刚才看到的画面。
根据以往的记录，但凡是唐栋看见的，就算还没有发生，那也会在一个星期之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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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怎么才能避免一个星期内，唐栋被人抓走？
跑？这房车速度不快，而且目标还大，往哪里跑？
但有一点，安雅十分确定，绝不能躲在这个荒郊野外的，一旦真出事，想求救都没地方喊！
主意已定，两人急匆匆的冲进驾驶舱，起步离开。
刚开了没两步，唐栋突然看着后视镜，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我好像、好像……”
安雅赶紧一脚刹车停住，直奔脑电仪，心说这一次绝不能错过他发作。
但没想到，唐栋咽了口吐沫接着说道，“我之前看见的，好像……是夏天的事情，那个衣服……好像……就是我夏天穿的衣服！”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看到的是回忆？！”
“我不知道，但那个衣服，就跟我出院的时候穿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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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栋肯定的一拍大腿，一时悲喜交加。
喜的是，这是他第一次想起住院之前的事情，悲的是……
“但不管是这里，还是静海医疗，这种海拔高度根本不可能看到星云，只有在高原，才有可能看到你说的那种星空！”
甭问，以他的脑子，根本也不知道自己去没去过高原。
连海市，顾名思义，傍海而设的城市，距离最近的高原，也有个几千公里的车程，所以，有极大的概率，唐栋是通过飞机去的，那看来，只能通过警方的纪录来碰碰运气了。
但有李阳泽的前车之鉴，两人都不太相信警方。
万般无奈之下，宋佳的名字再一次被提起。
毕竟说起来，两人都不止一次的听她说起过，她早就把唐栋查了个底儿掉，就连几岁还在幼儿园尿床都记得门清。
“走吧，去找宋佳。”
唐栋下定了决心，撕咬着嘴唇上的死皮，把手机递给了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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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的聊天群里，【拍到了！发疯女警花便利店买醉！】，后面还跟着定位的地址。
“啊？你们这么厉害？”
唐栋瞥了一眼屏幕，轻叹一声，“那是他们，这老哥也不知道什么本事，经常拍到第一手的照片，随便一张都能收个几千块，这还是他发出来的，被买回去的那些，天知道会是什么价钱。”
与此同时，警局内。
“让你们给唐栋放消息放的怎么样了？”
“已经特意给他搞了个群，消息也都放了，但是他一直都没回应过，不知道看了没有。”
“最新那张发了没有？”
“发过了，而且地址也带上了。”
“行，你们注意控制一下，别让照片流出去了，不然上面不好交代。”
“放心吧队长，这群里30个人，除了唐栋自己都是我们自己，如果真散出去了，那也是唐栋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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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再观察一会，如果他没什么动作，你们也早点下班。”
秦川说罢，抄起手机，“你的位置已经散出去了，在那等一会吧，给他个半小时、一小时的，如果没有就收吧。”
“知道了。”
“注意安全，我这不能打草惊蛇，没办法派人盯着，那个瘪三那边……”说起他，秦川忍不住又连嘬后槽牙，“你尽量找有摄像头的地方吧，真有点什么，他那边第一时间就能看见，宋佳，一定注意安全，我总觉得这事儿……”
没等秦川说完，宋佳就挂断了电话。
在深秋的午夜，坐在便利店，左手一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右手一听啤酒，蒸腾着的热气，在窗户上印出一个半圆的印记。
她转向一边，看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微笑背后，是苦涩的沉默，尽管现在这差事，说起来是十分机密的卧底，但归根究底，她要取信的对象，只是个脑子有点大病的人。
正沉思间，几声砰、砰、砰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绪。
再转头，她险些跳了起来。
就在面前的玻璃上，一张丑陋的大脸，死死的贴在了上面，五官都快要挤成了纯平大彩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