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离群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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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藤丸立香的描述，屏幕中达芬奇久久没有言语，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闪烁似是在考虑风险。
良久，达芬奇才长长吐了一口气，她的眼神中少有的带上了锐利：
“立香，有一点我必须要告知你。身为从者，我们是不存在时间的概念。英灵之座脱离了时间轴——也就是说，即使在这个时代作为英灵的正体还存活，依旧不会影响从者的正常召唤。”
“啊，居然是这样吗？”藤丸立香瞳孔颤动，她原以为高文和莫德雷德的召唤错误是因为在这个时代的他们还存活。
毕竟只是凯结合自身的情况和阿尔托莉雅的遭遇做出的判断，样本太少，会出错也是可能的。
不过这样一来——
藤丸立香看向了阿尔托莉雅，而对方的脸色早已变得阴郁。
“那摩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不止是她，即使是米奈歇尔，摩根也有几率能在对方被擒下时直接杀死，她可不相信自己的姐姐会顾及什么情谊。
“不清楚，即使我是天才，也不能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得出结论。”
面对阿尔托莉雅的疑惑，达芬奇回答得干脆。
“以及，刚刚的召唤是成功的，但并没有从者出现。所以我才觉得这个特异点有问题。”
言下之意就是不建议藤丸立香再留下了。
即使是阿尔托莉雅也听出了屏幕之人的话外音，于是她冲着藤丸立香点头：“那样一来，的确不该继续把卿牵扯进来，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国家与素不相识的人，卿能陪同我战斗到现在，我已经很感谢了。”
——不过是一个亚种特异点，即使放任不管也不太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这一点藤丸立香当然知道。
但——
“果然不解决的话还是会感觉到不安心吧。”
藤丸立香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傻气笑容，在阿尔托莉雅惊讶与达芬奇“果然如此”的目光注视下她习惯性地用手挠着脸颊。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达芬奇说着，话语略微一顿。
“所以，你们有什么打算。”
“是打算去北境的史塔克地区。”藤丸立香如是说道。
“的确，失去了桂妮薇尔的摩根估计很难在信任卡美洛留守的骑士，然后，花之魔术师梅林的本体也在北境牵制伏提庚，如果能先一步将伏提庚解决掉，的确可以免去不少麻烦，但那样的前提是……”
“要先提升战力，对吧？”藤丸立香继续应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者召唤会失败，但提升战力的话……”
达芬奇看着阿尔托莉雅手中最普通的制式骑士剑。
“的确，在我被俘虏到卡美洛之前，我将圣剑交给了梅林老师——他的话，应该会把圣剑藏在……”
“哦呀，似乎有人提到了圣剑。”
声音陡然间响起，刚刚空气似乎都凝固的天气在此时刮起了风，飘飞的花瓣遮住了视线，而仅仅只是这一刹那的视线缺失，在众人的面前就多出了一道人影。
预料之外……但他出现在这里却是令人觉得情理之中，毕竟从物理层面来说这里就是对方的居所。
“梅林老师！”
阿尔托莉雅一惊，她紧绷的身体再见到人后放松下来。
正如梅林自己所说的，此时的他下半部分的身体趋近于透明，他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魔力甚至比不上游散于空气中的魔力粒子强烈。
“阿尔托莉雅，很高兴能再一次见到你。”
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让人很难不怀疑他一直都在偷听，直到刚刚才借助时机出场。
“梅林？”
屏幕中，达芬奇挑起了眉。
“如假包换。但……只是分身，分身啦。”梅林笑着摆手：“本体还在北境让伏提庚安眠，分裂出的分身带着圣剑藏在这里，又急匆匆地赶去卡美洛看看能不能救出被俘的阿尔托莉雅。”
“而我，就是为了防止圣剑失窃，而提前感受到被禁锢在高塔里的分身的分身。”
说着，梅林展示着自己趋近于透明的下半身。
他目光迅速掠过了藤丸立香与达芬奇，最终落在了阿尔托莉雅身上。
“能见到你，那么就说明分身和我的使命，都已经完成了。”
“那么，阿尔托莉雅，你是现在就想知道圣剑所在吗？”
这种毋庸置疑的疑问，阿尔托莉雅以点头回应。
“既然你执意要求……”梅林说着，一丝圣洁的荧光被强硬地从他的身体中挤出，而随着这一抹金光被排出，他本就透明的身体变得更加模糊。
灿蓝的剑柄，与圣金的护手相互纠缠，但所构成的图案既不驳杂也不肮脏，反而充斥着神秘的光辉，让人忍不住想去探寻能被这样装点的剑身究竟有多么华丽。
但却注定要失望，从剑脊开始一直到剑尖，誓约胜利之剑的剑身完全没入了黑褐色的坚石当中。
“这是……”
阿尔托莉雅眉头不由自主地挑起。她清楚地记得王选的石中剑和誓约胜利之剑分明是两把剑。
“你应该知道吧。”
梅林的声音飘渺，他的身体仿若一缕白烟，唯有脑袋依旧清晰，此时他的眼睛埋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恍若当时王选之刻，她站在王选之石前一般。
“阿尔托莉雅，你应该知道吧。”
梅林再一次重复。
藤丸立香不由握了握双手，她想要开口却提前被达芬奇叫住。
此刻，在场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阿尔托莉雅身上。
她沉默地抬起脚，缓步走到了被梅林包裹住的坚石之前，站定，伸手。
——如果当时，没拔出王选之剑，我的人生又会怎样呢？
那是谁的声音？
阿尔托莉雅的睫毛一颤，握住剑柄的手也随之颤抖起来。
“怎么了？”
阿尔托莉雅不语，她用力合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眼时手指已经没了颤抖。
手指扣住剑柄，手臂发力，一如那时一般得，向外拔起——
剑身卡在了石头中，没有丝毫被抽动的迹象。
阿尔托莉雅直愣愣地盯着剑柄，感觉到了不可思议，可心里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情绪。
“果然呢。”梅林的脑袋似乎是在感叹：“你在犹豫，为什么犹豫呢，我认识的亚瑟王是不会犹豫的，她，是完美的王者。”
“因为……”
“阿尔托莉雅，你在害怕什么。你知道了些什么，以至于让你变得畏首畏尾起来。”
“我……”
梅林的抬起了脸，他的眼睛脱离了兜帽的阴影，可眼中蕴藏的却是出乎了预料的锋芒：“果然呢，阿尔托莉雅，你是从者，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