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人各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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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天堂地狱来回切换，医生短短几句话，却令一家人的心绪如过山车一般。
“那是不是挺过IcU就没事了？”陆芸问。
医生看着她，摇了摇头，叹息道：“先送进去再说吧！”
做医生的最忌讳给出这种直白的承诺，主要是他们也无法确定，普通的病症还好，像陆星离这种的，他们连见都没见过，又怎么敢给承诺？
而且可能会负责这倒是小事，关键给了家属希望搞不好又让人失望就不好了。
“你们现在有短暂的时间可以去看看她。”医生说完，便走了。
余萍下意识就想进去，却被叶方泉给拦住了。
叶方泉叹道：“星离没告诉我们她的病，肯定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些，咱们还是别进去了。”
余萍紧紧抓着叶方泉的手，着急却又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顾鹤霆，“鹤霆啊，星离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她不担心两人之间的感情，所以这句叮嘱其实很是多余。
但那是她的孙女啊！
亲生孙女，做奶奶的怎能不心疼？
顾鹤霆点头应下，看了几人一眼赶忙进去了。
手术室里，陆星离苍白着脸色躺在那里，统一规制的病床对于她来说都大了很多，若不是稍稍能看到些起伏，顾鹤霆都担心医生是在骗他们了。
听到脚步，陆星离睁开了双眼。
“你来啦。”
女人身上脸上的消瘦无不展现着她被病痛折磨的厉害，但她还是能在这之中，朝着顾鹤霆绽开一抹笑意。
顾鹤霆眼泪瞬间便掉落了滴，他低下头，不想让她看见。
“感觉怎么样？”
“还好啦，现在麻药的效果还在，没有觉着很难受。”
担心陆星离在手术中出现什么意外，所以这次医生选择了部分麻醉，这也是陆星离能在此时醒来的原因。
“是不是担心坏了？”
见顾鹤霆走了过来，陆星离便将手伸了出来，想要牵着他。
那手指本就纤细修长，现在更显瘦弱，像是不小心使力就会弄断一般，上面更是毫无血色。
顾鹤霆眨了下眼，滚烫的泪水直接落在了陆星离的手臂上。
似是被烫了一下，陆星离的手臂抽动了下，心里难受的很，但面上还是忍不住笑道：“怎么哭鼻子了呀？”
听着她跟逗弄小孩子一般的口吻，顾鹤霆没忍住笑了下，擦了擦眼泪，牵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陆星离细细描绘着男人的眉眼，每一眼都像是最后一眼般的看着。
“别担心，这种事情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肯定会经常发生，你要习惯。”她柔声道。
至于为什么是未来一段时间内，那自然是因为她没有漫长的以后了。
顾鹤霆点着头，将医生的话重复了遍，“医生说你现在状况还不好，等下要送进IcU。”
陆星离点头，她早就想到这点了。
“叶家怎么样？没人知道我进医院的消息吧？”
顾鹤霆摇了摇头，难得骗了她。
“那就好。”陆星离放了心，指尖在他的掌心中轻划，“别那么难过伤心了，生死有命，这是大家共同的认知嘛，还有一种说法是活着就是在等死，我们既然早就料到了会有死亡的到来，为什么非要以悲伤相对呢？”
顾鹤霆点了点头，看着陆星离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惹得陆星离笑了出来，但眼中却夹杂着泪水。
陆星离转移了话题，问到了以后，“未来没有我了，你想要做些什么？”
顾鹤霆心痛的无法呼吸，愣愣的看着陆星离，无法想象以后没有她的日子。
大概是浑浑噩噩，行尸走肉吧，也可能……他很快就承受不住那种折磨，直接就随她而去了。
看清楚了他眼中的意思，陆星离不太高兴了抚上了他的眼睛。
顾鹤霆眼睛被触摸的闭了起来，但很快又睁开，不想错过能看着她的每分每秒。
“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在那个试验室里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顾鹤霆立时挺直了脊背，认真的看着她。
陆星离弯了弯唇道：“我至今都不知道库子明的目的是什么，他好像是有个伟大的目标，但实现的话有很大困难，而那些困难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
陆星离语气平淡，事情其实刚过去也没多久，但对她来说，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恨库子明吗？
当然恨。
恨不得把他咬碎了，敲断了，以解所受折磨之苦。
可时光无法倒流，即便库子明真的受到了惩罚，她还是经历了那些事，她长时间的噩梦来源，那些可怖的回忆，不会因为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就能彻底消散的。
但人之将死，陆星离不想将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仇恨上，她只想跟她的爱人，待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说个自私的想法，她也会担心自己离去了之后，顾鹤霆会不会爱上别人。
但他给她的爱太过炙热，所以这个想法刚刚浮现便被她给压了下去，尤其是在方才顾鹤霆眼中流露出想跟她一起而去的意思时，陆星离竟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很是粗鄙。
“但那么痛苦的日子，我都忍受了下来，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顾鹤霆点头，红着眼睛沙哑的道：“是因为我。”
“对，是因为你啊。”陆星离弯着眼睛说着，“你是我走出泥潭的最大动力，我也不想成为将你拖入泥潭的恶鬼，顾鹤霆，如果我真的走了，我希望你能开启新的生活。”
她还要继续说，顾鹤霆却蓦地堵住了她的嘴。
“不许你说这种话。”男人恶狠狠的，痛苦难受夹杂。
陆星离了然，在这个时候她提起这个，若顾鹤霆真按照她所说的而想了，那对两个人都是无法接受的。
“好，那就不说了。”陆星离微闭了闭眼，“鹤霆，我好累啊，但是世界这么大，我们还没有全部走遍，我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还想再去其他地方看看风景。”
“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
“如果没有，那你带着我的骨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