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曙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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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戈国皇宫，花苑。
远远的凉亭中，二人对面站着，气氛压抑。
花苑入口处两名侍卫站得板直，目视前方，嘴唇却微微动着。
“元任大上师好大的怒气。”
“能不怒么？”另一侍卫答道：“你没听说？昨晚，咒术大上师黎让被人杀了。”
“什么人做的？这么大本事？”
“不知道，听说是一个火系修士，修为至少是至上大师！”
“明白了，所以元任气冲冲来找伏波皇帝。火系顶级的修士要研习宝鼎的火元素之力，自然要与伏波皇帝关系密切……”
二人的确猜准了，元任一早便来求见伏波皇帝，为的正是“蘑菇头”之死。可元任哪敢将此事归咎于伏波国？忍着怒气不敢明言，而伏波皇帝也就势推搡。
“的确有火系亚圣，只不过无缘得见，我也曾几次托至上大师程方捎话请见，但亚圣均未予回复。”
“陛下可知还有火系至上大师以上高人么？”
伏波皇帝摇摇头。
元任咬了咬嘴唇，犹豫一刻终于说道：“元任有个不情之请……”
“大上师但说无妨。”
“元任想请陛下帮个忙。”元任施礼才道：“求陛下与火系诸位至上大师以上高人通络一番，便说大上师黎让行事不端，触怒高人、死有余辜，我咒术师不毛之地部落不敢纠缠，只是他储物石中有我部落信物、礼器，若哪位高人得到，我部落必将备厚礼赎回。”
伏波皇帝点了点头，应下此事。看着元任心有不甘地离开，伏波皇帝眼神既冷又沉，他明白：什么传话带话儿，元任就是说给他听的。不毛之地的咒术师部落是要告诉他，黎让之死，他们怀疑在了伏波国头上。而这怀疑也是因为昨日的会议，伏波国在众国面前表明态度，支持烈戈国寸土不让，这变相触及了咒术师的利益。为什么？因为死亡隔离带！什么是死亡隔离带？那是由咒术师施法布置的生机尽灭的区域，一层一层分别是瘟疫之地、诅咒之地、混乱之地和绝望之地。四层区域绵延至少一二百里，凡进入此区域者，若非是咒术修士，必定九死一生。九州大陆各国在流放咒术师群体时就达成共识，大陆之内的各国边缘地带允许咒术师部落生存，但绝不允许建立死亡隔离带。而今，雪国女皇、漠北国皇帝又提此事，明面上可以消耗异族有生力量，也可以在危机之下笼络咒术师群体，但牺牲烈戈国大片土地，制造一个生机尽灭的区域来保护其他国家，此事于理难合。更何况，一旦死亡隔离带建立，便等同于分割出一片土地，必成为将来咒术修士立国之基。
咒术修士不得立国，是一千多年前九州大陆分治之时各国共识。——伏波皇帝背手望着天空，他记得父亲曾详细讲给他听，咒术源于异族，是黑暗法术、诅咒法术的变种。一千多年前，异族入侵时，异族修士为适应九州大陆的无属性灵根，改造了自身法术，并将改造过后法术传授给了投降变节的九州大陆人，让他们籍此屠杀同胞、制造疫乱，犯下不可赦之恶罪。当年的叛徒早已化作尘土，其后裔一直被放逐在崇山峻岭、荒漠雪山，虽千年过去，但咒术与异族的微妙联系仍是各国心中芥蒂。——有谁敢保证被放逐的咒术修士不再投敌？
“咒术修士要走到台前了么？”伏波皇帝眯眼自言自语，而后才向议事厅踱去。
各国皇帝陆续到场，今日住持会议的是天泽国皇帝。
“派到各国及九州边境、高山、荒漠、近海的修士都已经返回了。”天泽国皇帝指了指各位皇帝面前的密报，说道：“昨晚连夜整理，诸位可以先看一下，我将与五位亚圣的商议结果说与大家听。”
众皇帝皆翻开密报，仔细阅读，不消半刻，皆皱起了眉头。
“九鼎法力丧失，的确导致其在各国凝聚的法力逐渐散逸。”天泽国皇帝说道：“目前，各国凝聚的法力，散逸程度很平均，都接近一成。五位亚圣分析了各国边境元素之力变化，认为各国凝聚的法力是由北向西、再向南、向东，呈循环状流动，而我天泽国却是自都城而向四周散逸，并与诸位国中的元素之力开始融合。”
“不止如此。可能我们抵抗异族会因此受到巨大影响。”天泽国皇帝看着各国皇帝不约而同望过来的眼睛，凝眉说道：“随着各国宝鼎凝聚法力的散逸，多地不同程度地出现了修士修为退步的状态，以目前的调查来看，修士们的修为普遍倒退了二、三小级。”
“宝鼎凝聚的法力散逸，修士们调用元素之力就会变得困难，修为倒退也是意料之中。”隐楼国皇帝说罢又问：“那么大等级会受到影响么？尤其是刚突破一个大等级的修士？”
“五位亚圣认为目前不会影响到大等级。”天泽国皇帝答道：“毕竟无论是从修士晋级到大修士，还是从上真修士晋级到上师，都意味着法力的质变性突破和修为领悟的更上一层。但是……”
“但是什么？”漠北国皇帝急问。
“但是，如果各国凝聚的法力，散逸超过五成，恐怕就会出现大等级掉落的情况。”天泽国皇帝说道：“甚至不排除从亚圣掉落到至上大师的可能！”
“这么说来，我们调到前线的修士，很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实力大打折扣？”秦桑国皇帝凝眉说道：“而且他们还要面对黑暗之力的压制影响……”
“没错，我们有必要召回前线的低等级修士，而且光系修士的使用上，也要早些商量出个结果。”伏波国皇帝说道：“目前看，我们如果不能找到修复宝鼎的方法，就需要集合各国之力，对曾被我们弃用的法术进行研究，以此提升大陆实力。”
“玉兄是说我们要研究古法术？”隐楼国皇帝说道：“只有古法术可以在各系元素之力混杂的情况下保持施放水准。”
“玉兄的提议我赞成。”烈戈国皇帝说道：“一千多年来，我们各国依靠宝鼎聚集的纯正单系法力修炼，又各自提取了一系元素本源掌握手中作为守护神术，这才导致了九鼎元素之力的不平衡，也导致了九州大陆元素之力分区域聚集，有了今日变故。眼下，九州大陆的元素之力恢复循环，我们也应顺应变化，重新梳理法术修炼方式，效法古人，让天下修士与九州大陆和谐共生才是长久之道。”
“可我们已经在单系法术上走了至少八百年。”离丘国皇帝说道：“如果想要复古，莫说五位亚圣，就是上师、大上师恐怕也难重新修炼。况且，复古法术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也是个未知数。”
“嗯。即便传说非虚，这件事的周期也会很长。”雪国女皇点了点头，说道：“至少一、二十年，我们才能培养出新的一批修士，作为大陆的中坚力量。”
“不知道元素散逸的速度会不会给我们足够的时间。”伏波国皇帝说道：“但如果我们现在不去尝试，便只能坐看全大陆的修为不断降低。”
“我愿将我国珍藏的古法术密卷全部拿出来。”烈戈国皇帝说道：“就此试上一试。”
伏波国皇帝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愿将珍藏的古法术密卷拿出来。”
隐楼国、精灵国、秦桑国俱应和，天泽国犹豫一瞬，也点了点头，漠北国、离丘国和雪国不置一词，众皇帝正等待时，雪国女皇终于说道：“各位兄长！元素之力渐要归于混沌，我本不担忧，毕竟八百多年里，九州大陆人才辈出，修行冠绝者非只一、二人，在单纯的元素之力上，我们已经达到了前人所不能企及的修行高度，便是修为略有下降，也不至于法术修行体系全面崩溃。但诸位兄长要复辟古法，我实在犹豫，诸位兄长可还记得那提剑的神秘女子么？”
“不错！”离丘国皇帝这时才冷笑一声，说道：“如果一切都回到了千年以前的状态，不更坐实了大成至圣转世之说，九州归于一统？！”
“所以！”漠北国皇帝狠道：“我们还是要先找到那神秘女子，将她杀掉！”
“九州归于一统又有什么不好？”伏波国皇帝低头轻道：“我们本就是守护宝鼎的九族，是大成至圣成神离去，各族觊觎权力、宝物才建立国家。这一千年，九族皆掌握无上皇权，享尽世间繁华，可这无上的权力真的就这么快乐么？就真的这样放不下么？”
“玉兄是说，你支持大成至圣转世？！”漠北国皇帝诘问。
“该来的终归会来，不该来的便不会来。”伏波国皇帝嘴角轻笑，说道：“若真的命运如此，我玉守真愿与不愿有什么用？这九州大陆愿与不愿又有什么用？”
“好罢，这件事各有所愿，便各凭意愿去做。”天泽国皇帝说道：“对于复辟古法之事，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如何尝试？”隐楼国皇帝问道。
“依密报信息看，元素之力的循环散逸主要在诸位国境之中，我天泽国相对稳定。”天泽国皇帝说道：“不若如此，便在我天泽国中建立一所法术学院，各国可将皇室、大家族中上真修士及以下的优秀子弟送往学院中，学习古法，也可精研单一系法术，同时，也可将黑暗之力研究放在学院当中，这样，亚圣、至上大师既可以专心研究，也可以传授后辈法术，同时，有他们坐镇，更可以保护学生们的安全。”
天泽国皇帝说到此处，众人表情各异。精灵国女皇眨眨眼，问道：“天泽国境内聚集的是大量的土系法力，其余国家的修士去了那里，可怎么修炼呢？”
“这也是我接下来想要说的事。”天泽国皇帝微微一笑，说到：“我们可以在学院之中设立十座学院，分别教授五正五衍十系法术，其中九系所需元素之力就由我们皇权之杖中的本源之力提供，而咒系学生修炼本就无需元素之力，其学院建造要求便由咒术各部落自行商议解决。十座学院为外，当中设置第十一院：古法学院，九支皇权之杖的本源之力凝聚融合在这第十一院中，便可模拟出千年前的环境，各系元素之力均衡，有助于习练古法。同时，九支权杖可以在曙光学院中模拟九鼎环境，教修士学院的等级不因大陆法力融合影响而下降。此外研究院也可以放在此处，这样的设计，既可以帮助学生继续凝聚法力、修炼单一法系的法术，也可以让他们顺利兼习古法，培养新的古法修士，一举多得！”
让诸国皇帝交出手中权杖，毕竟难以情愿，虽说权杖到了别人手中，不懂使用法诀等于无用，各国皇帝不担心被盗，但这一举动好似教各国皇帝交出了皇权威严一般。众人沉默思忖时，伏波国皇帝先道：“陈兄思量缜密，我同意这件事。”
“我也同意。”烈戈国皇帝说道。
隐楼国皇帝说道：“第十一院和九支皇权之杖的镇守之责就请五位亚圣出马吧。”
精灵国女皇笑道：“有五位亚圣在，想来孩子们的法术修为必定一日千里。”
“我本想让光芒权杖留在抵抗异族的一线，如果大家都同意，我没有意见。”秦桑国皇帝说道。
听了秦桑国皇帝的话，雪国女皇皱眉思忖了一瞬，抬头又见众人看着自己，雪国女皇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那就这样吧！”漠北国皇帝舔了舔槽牙，说道：“死马当成活马医。”
未表态的只剩离丘国皇帝。众人有看着他的，有不正眼瞧他的，也有故意不看他的。离丘国皇帝也不在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挺好，挺好。不过，我们各国皇室子弟和大家族子弟都交到了陈兄手上，这安全问题，陈兄可要多费心哪！”
离丘国皇帝说话难听，将许多责任捆在了天泽国皇帝身上，换做他人，只怕听了这话早就表达了不痛快，但天泽国皇帝却没有，他说道：“那是自然！天泽国将全力保护学生安全，同时，也请各国自愿派遣修士、军队，一同做好安全保障，驻扎所用营地和补给皆由我国负责。”
众皇帝点点头。
精灵国女皇问道：“全大陆上第一所高等学院，起个什么名字为好？”
众皇帝思忖之时，天泽国皇帝看向了烈戈国皇帝，烈戈国皇帝直接说道：“就叫曙光学院吧。希望这些孩子们是九州大陆的新一缕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