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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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裔之洲情况大抵如此。为今之计，窃以为当遏制黑暗之地蔓延，籍此限制异族人数，否则四裔之洲或将有更多兵士、修士来到九州大陆，那时会有多少种族、多少法系入侵，不可预估。”
侍臣读到此处，将信件合好，恭敬放置烈戈国皇帝面前。
“除参会之人外，其余人全部离开！”烈戈国皇帝说道。
五名亚圣对视一眼，俱点点头，而后一人说道：“在座的至上大师，请暂避一下。”
五十位至上大师和厅中侍臣、太监、宫女皆离开议事厅，将大门关闭。
议事厅中无比安静。众人不说一字，甚至动也不动。半晌，烈戈国皇帝终于说道：“四裔之洲，对诸位来说不陌生罢，想必各国皇族流传的秘辛之中多少都有提及。”
“不错！上古流放之地。”天泽国皇帝说道：“一千多年前侵入九州大陆，又被封印了回去。”
精灵国皇帝、漠北国皇帝和离丘国皇帝俱点头。
“我知道那里传承的，有黑暗法术、诅咒法术、召唤法术、心灵控制术、死亡法术，还有炼体术，其余详细不知。”秦桑国皇帝说道：“九州大陆的咒术，就是从四裔之洲的法术演变传承而来。”
秦桑国是九州大陆上光系修士最多的地方，皇室修习的也是光系法术。光系法术与黑暗系法术天生相对，这种情况自然也促使秦桑国对咒术修士有进一步的反感，所以秦桑国内和周边森林严禁咒术修士出现，在这场合里，秦桑国皇帝的几句话也让人明显感受到了针对性，只不过在座的五位亚圣没有一位修习咒术，倒是无碍。
“嗯。同等修为下，黑暗法术会压制我们的元素之力，也包括风系。”隐楼国皇帝说道。
“光系、火系是个例外罢。”离丘国皇帝瞥了一眼身侧说道。
伏波国皇帝和秦桑国皇帝点了点头。
“在我族先祖传承的秘辛中，也曾提及雷系法术可以对抗黑暗法术，也可以对抗诅咒和死亡法术，但并不具备什么优势。”离丘国皇帝叹道：“如此看来，战争若全面铺开，我离丘国修士也一样难免落于下风。”
“一千两百年前九州大陆能胜了四裔之洲，如今也一定可以！”雪国女皇说道：“只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或可暂时放开一些防御力度，让更多的异族种族和修士来到九州大陆，通过俘获拷问，可以更全面了解异族和四裔之洲，寻找破解之法。”
烈戈国皇帝双目微眯，不置可否，却问向五名亚圣：“请问五位，全面侦查异族情况，目前还需哪些问题解决？”
金系亚圣苏饮犹豫一瞬，抢先答道：“我与唐兄、康兄曾潜到异族营地外二三里处，再往里走，我们的修为会被黑暗之力压制到上师级别，想要看清异族营地情况，风险太大。”
风系亚圣唐益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三次尝试潜入，也幸运地抓住了一个落单的夜灵族，但我们想尽了办法审问也没问出一句话，在将他押解回来的途中，他以头撞树，自尽了。”
光系亚圣康会之说道：“目前看，三次潜入得到的信息远不如一线战场得到的多。我虽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黑暗之力的运动，但要找到其中规律、奥妙，研究破解之法、对抗手段，恐怕要很长时间，并且需要经常潜入黑暗之力范围，这很难保证安全。”
听了这话，离丘国皇帝颇有玩味地看着漠北国皇帝，漠北国皇帝坐不住了，直道：“依我看，女皇妹子说得对！我们就将异族再放进来一些，让他们的活动领域扩大，我们就有更多的抓捕俘虏机会，我就不信异族人都那么硬骨头！同时，我们在西面建立一个没有补给又有大纵深的死亡隔离带，将他们压制在一定范围，这样既保证了安全，又可以不断消耗异族的有生力量。”
烈戈国皇帝虽然心中大怒，表面却不动声色，此时要看在座之人谁反对、谁赞成，这件事，要说提议之人和赞成之人之间没有商量，烈戈国皇帝绝对不信！
可本应该立即表示赞同的离丘国皇帝默不作声，雪国女皇也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更别说态度暧昧的天泽国皇帝和东方三国皇帝。
“怎么？行不行给个痛快话！”漠北国皇帝说道。
烈戈国皇帝微不可查地冷笑，反向漠北国皇帝道：“穆兄不妨将全部想法说来听听？”
“说就说！”漠北国皇帝说道：“我们目前不能攻入异族营地的最大问题，就是刚才信件中提到的黑暗祭坛，三位亚圣也说了，离黑暗祭坛越近，我们法术被压制得越厉害，那怎么办？眼睁睁的只等异族来打我们么？倒入如把西面一、二线防御城镇撤了，给异族两三百里的缓冲带，让他们走出来，我们才有机会消灭他们。”
“放出来才有更多机会擒获俘虏，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漠北国皇帝重复着元任说的那些话，道：“只要在天脉山南北两侧的回音铁矿山和汲水绿洲一线设置好死亡隔离带，每年雨季大水、冬季严寒，异族得不到补给，必定消耗惨重！”
“好计策。”烈戈国皇帝出人意料地赞同，引得众皇帝隐约注目，烈戈国皇帝又道：“消磨异族的有生力量，让他们陷于困境，久后则乱。但我看，这隔绝方式需要改一改，效果才更好。”
“怎么改？”漠北国皇帝问道。
“我国西境虽然环境相对恶劣，粮草补给不足，但也并不是不能生存，异族想在那里坚持个三年五载的并不困难。”烈戈国皇帝说道：“不如这样，就在碎石镇一线设置死亡隔离带，将回音铁矿山封死，留下汲水绿洲，然后在黑泽镇设置死亡隔离带，让异族只能沿着天脉山向西北大漠发展，大漠里无水无粮，四处流沙虫蛇，异族必会耗死其中。”
“那怎么行？！”漠北国皇帝急了，说道：“凭什么将异族引入我国境内？！”
“可刚才穆兄的计策确是要把异族囤在烈戈国境内，牺牲我国近三成土地，这便是好的？”烈戈国皇帝沉着脸说道：“异族入侵的是九州大陆，不止是我烈戈国！”
还未等其余人说话，烈戈国皇帝手指敲击木桌，扬颔沉冷说道：“我知道有些人想独善其身，要将异族祸乱控制在我烈戈国境内，让我烈戈国独自承受战乱之苦，不用多久，修士、兵源，粮草、法器，所有的战备资源耗尽之时，烈戈国便要低三下四求着诸位，甚至要牺牲国家利益来换取生存。但这些人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烈戈国绝不会低三下四、苟且偷生，异族来了，烈戈国上上下下百万之众必定誓死抗争，绝不妥协！亦绝不在战争中谋求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放不上台面的事就不要谈了！若我烈戈国不在，那么尊严和责任还有什么意义？！”
“好！”一直沉默的伏波国皇帝说道：“所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异族入侵，是我九州大陆面临的巨大危机，绝不是烈戈国一国危难，伏波国愿倾尽全力，与烈戈国携手抵抗入侵，至于所谓死亡隔离带一事，若抑制异族入侵有效，要设便设在天脉山下，九州大陆的土地绝不能轻易让与异族！”
烈戈国皇帝看向沉毅的伏波国皇帝，点头相谢。
漠北国皇帝微不可查地轻哼一声，再不言语，他瞥向离丘国皇帝，可离丘国皇帝手中正揉搓着雷灵之珠，看着雪国女皇。雪国女皇低眉，手指在冰魄宝戒上轻轻摩擦，终于说道：“不如便取个折中，将异族营地及北侧通往沙漠的一条路径留出来，用死亡隔离带逼迫异族暂时只能向北发展，战线拉长，这样，异族只要想进攻，便要脱离黑暗祭坛的庇护，我们就可以在整条狭长战线上进行伏击，也可以在沙漠附近重镇囤积重兵，设下陷阱、以逸待劳。”
“说到底还不是要将异族引向我漠北国？！”漠北国皇帝一拍桌子，登时不情愿，他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是被元任和雪国算计了。
雪国女皇却不看他，只轻轻说道：“唇亡齿寒。如果漠北国出了事，我雪国也难保无忧。雪国将尽量派遣修士和军队，协助漠北国防守那处沙漠。”
漠北国皇帝还要争执，雪国女皇抢在漠北国说话之前先道：“穆兄若不放心，我便将话儿放在此处，十年之后，那处沙漠若有城池不能收回，我雪国西面边境便任穆兄去选，用等量的城镇、土地赔偿给穆兄。”
此话一出，众皇帝皆一惊，他们隐约感觉得到雪国女皇的心思没这么简单，却又不知到底盘算着什么。一时间，议事厅中又安静了，五名亚圣不谙政治手腕，以为众皇帝就此事已经达成一致，便说道：“既然各位皇帝已经定下策略，我等以为，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破解异族法术的方法。”
各位皇帝的争执远未结束，只是这时大家需要个缓冲，琢磨其中利弊。光系亚圣康会之却以为众皇帝正在听他们想法，便继续说道：“我们希望前线可以将擒获的异族人、异族法器运往后方，让我们组织各系修士进行研究。”
风系亚圣唐益说道：“还要想办法继续深入异族营地，若能取回一点黑暗祭坛上的元素碎片，对我们会有极大帮助。”
“这事恐怕还要高等级咒术修士帮助。目前五正五衍十法系，似乎咒系修士受到黑暗之力影响最小。”水系亚圣陶敬说道：“眼下我们只知咒术修士中修为最高的是至上大师窦征，但这位写信之人，恐怕修为并不低于窦征。”
秦桑国皇帝听了这话，登时问道：“陶圣是说，写信之人是个咒系修士？”
陶敬犹豫了一下，应道：“不敢说、不敢说。大家都知道，九州大陆中，圣人之上是不世出的存在，陶某倒是情愿写信之人是初圣，甚至是御真圣人，但这似乎不现实……”
风系亚圣唐益说道：“的确，能潜入黑暗之地最深处，探查了这么多消息，又全身而退，唐某自觉难以做到。”
“还有一种可能。”天泽国皇帝在众人沉寂之时，打破僵局。
众皇帝齐齐看向天泽国皇帝，天泽国皇帝环视一圈，默不作声，可在座各国皇帝忽然都懂了天泽国皇帝的意思，想起了自家宝鼎密室上的图画预言……
雪国女皇的玉手握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