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独眼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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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大厅中。
众人依旧商议前往天泽森林之事。丫鬟端着茶盏，进来为玉澜公主更换完毕，方绕行到刘月辉身边，趁着取换茶盏之机，俯身将刘月初叮嘱那话儿悄悄与刘月辉说了。
刘月辉登时一惊，竟忍不住显露了出来，只是刘月辉转瞬便按捺住了，强忍心慌，继续听玉澜公主说话。
玉澜公主哪能瞧不见？知道许印按计划将那事说与了刘月辉，时机既到，玉澜公主便叹了一声，继续道：“可惜，我和两位师妹与那四百多年的赤鷩斗了一夜，仍被它跑了，说归到底，仍是我们修炼的火系法术不如天生地养的火系灵兽能量精纯。”
“是、是……”刘月辉方才心不在焉，勉强应着，这时忙回过神儿，说道：“天地灵物，自出生时起便就生长纯净法力，等阶越高、程度越是稀有的神兽法力越是精纯。就比如火凤凰，当年，先皇率领一位至上大师、五位大上师、和数十上师、上真修士，趁火凤凰即将涅盘时才重伤了她，可虽然火凤凰化卵蛰伏，众人仍不能摧毁，只好囚禁在微臣家中，用了两百余年才将她火系能量消磨至千不足一。”
玉澜公主问道：“为什么当时不能摧毁？”
“凤凰蛋火系能量磅礴精纯，之所以没能当场毁去，原因有三。”刘月辉说道：“其一，凤凰蛋中火系能量若不被消磨殆尽，贸然毁去，必要炸裂，能量或可波及方圆数里，即便是当时的大上师修为也要被烧成灰烬。所以，先皇才将凤凰蛋交与刘家，刘家用水系法术不断消耗凤凰蛋的能量。”
“其二，前人古籍中记载，凤凰蛋能量若未消耗干净，魂魄便仍藏匿其中。莫说是至上大师，便是亚圣以上修为之人能将蛋击碎，也拘不住凤凰真魂。凤凰真魂逃逸出去，附着灵兽之上，便可隐匿无踪、继续修炼，他年积累足够法力、复修真身，定会回来报复。”
“哦？”玉澜公主眉头一皱。
“其三，却是先皇考虑为伏波国修炼火系法术者参详火系真谛而用。”刘月辉说道：“我伏波国多有修炼火系法术之人，尤其皇室中人。公主也知，修士三重境界，以积累法术能量、学习法术运用为主，上师三重境界，却是窥见火系法术奥妙、去伪存真之路，达到至上大师巅峰，突破至亚圣之时，就要明悟法术、能量和天地变化的真谛，这火凤凰的精粹能量，是先天至真至纯，是窥破天地奥妙的一条门缝儿、一扇小窗……”
“原来如此……”玉澜公主思忖说道：“若能参悟一番凤凰的火系能量，想那赤鷩当不在话下……”
“这……万万……”刘月辉正要说万万不可，却见玉澜公主摘下了纱笠，一脑袋红包、青包，还有个眉间方凝了血痂的伤口，展现在刘月辉面前。
刘家人俱是一惊，纷纷在想玉澜公主是不是在擒杀赤鷩时受了伤，惟独刘月辉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玉澜公主仍旧若有所思，无意揉搓额头，痛得“哎呦”一声，这时方抬眼去问：“刘族长说什么万万？”
“这……”刘月辉本就慌张，又似在玉澜公主的平静眼神中捉到了一丝怒意，忙低头说道：“微臣是说，要万万小心、万万小心！”
厅中竟止不住窸窸窣窣。
刘月辉虽然口中答应，心中也十分不情愿，但自家子弟伤了玉澜公主这事，明晃晃摆在面前，玉澜公主也就是没提，但凡在皇帝面前诉个冤屈，莫说要斩了那惹事的子弟，自己和刘家又能逃了罪去么？刘月辉咬咬牙，转头沉声斥道：“好个不懂规矩！”
众人好歹安静下来。刘月辉尴尬一瞬，终于说道：“公主见谅。他们一时失态，是因为公主想去观瞧凤凰蛋这事，按例须应有皇帝旨意，否则不得擅近。”
“哦？”玉澜公主不严可否，只抬眼直指看着刘月辉。
刘月辉苍白一笑，转身便斥刘家众人：“你们是糊涂怎地？我们刘家只是负责看管凤凰蛋，消耗蛋中火系能量，可这蛋却是谁人的？是当今皇帝，是我伏波国皇族世代所有！如今玉澜公主想去观瞧一番，瞧的是自家宝贝，有什么不可！？”
众人不敢多言。
玉澜公主恍然道：“哦，原来还要有父皇旨意，刘大人若是为难……”
“不为难、不为难。”刘月辉忙应道：“公主若想观瞧，微臣随时安排！”
玉澜公主冷意去了七分，点点头，说道：“这样罢，也莫叫你担忧，今日这事，本公主不会与任何人提起。”
刘月辉大喜，应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大厅东北侧小院。
刘家男丁站得整整齐齐，既有族人、也有外戚，有七八十岁的老人，也有十多岁的少年，因刘家修习水系法术，故大都穿着蓝色衣衫，只是花纹、深浅有别。
许印背着手，一排排走过，端详面容，这时来在一个中年胖子面前，忽道：“你把眼睛睁开。”
这胖子表情古怪，抬头应道：“回大人的话，小人的眼睛真的是睁着的，实在是天生便小……”
“糊弄我？”许印上手就去扒胖子眼皮，好歹要看眼睛颜色，边扒边道：“我特么又不是没见过胖子，哪有眼睛长成这样的？咦？！眼睛呢？”
“大人……您扒开的是我脸上的褶儿……”
“呃……”许印哑语。
“大人，您这是……”刘月初见许印连这么好认的胖子也要看个仔细，不禁犯糊涂问道。
“嘿！嘿嘿！”许印尴尬笑道：“我比较喜欢胖子，忍不住多看两眼。”
刘月初无语。
许印端正了神态，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抬头睁眼，让我快快瞧上一遍，莫耽误工夫！”
众人听话，皆努力睁大眼睛，虽然刘家人遗传原因，大都眼睛细小，可这时哪敢不尽力配合？一时间，有睁得像开裂的毛豆，有睁得像趴平的小鱼儿，还有得像眼角被缝了一半儿，抬起眉头撕扯开眼缝，实在是表情古怪又认真非常。
许印也不耽误，挨个瞅了仔细，直到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身前，许印忽地站住：这人削瘦精干，面容棱角分明，更隐含杀气冷色，让许印停住的最重要原因，是这人左眼戴着眼罩……
“兄台怎么称呼？”许印问道。
“小人刘离。”
“哦。”许印点点头，犹豫一瞬，复又向前走，直到全部看完，也未见一只眼睛是红色的男丁。许印回到刘月初面前，笑着说道：“刘大哥，让大家散了吧，这些人里，没有要找的那个人。”
刘月初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儿，心里侥幸期待那伤了玉澜公主之人是被误认，这时遣散了众人，刘月初笑着对许印说道：“大人，我们前厅院里叙话吧。”
许印与刘月初往前厅院里走，许印问道：“刘大哥，家中是还有人外出未归吧？”
刘月初合计一番，说道：“好似三少爷带着人出门办事儿去了。”
“嗯，眼下没时间再去甄别。”许印说道：“待他回来，刘大哥自己问一下罢。”
刘月初高高兴兴应下。二人到了厅前，正赶上玉澜公主与刘家人一同出来，许印远远抛过去一个眼神儿，玉澜公主瞬间懂了，便提了话茬儿说道：“今晚回去，你好生准备一下，三日后，刘家两位长老要陪我进入天泽森林。”
“只两位？”许印皱眉问道。
刘月辉见状，忙道：“微臣也觉得少了些，不如再派两位长老保护公主？”
“刘家毕竟肩负国之重任，岂能因为我区区小事，误了国家大事？”玉澜公主说道。
刘月辉还想再劝，毕竟这是讨好玉澜公主的良机，可因为此前诸事，有些不敢张口，正犹豫处，许印递过去一个安慰眼神儿，刘月辉登时喜悦。
“禀公主，小人以为，两位长老正合适协助公主击杀妖兽，只是公主身侧，还需有人保护周全。”许印说罢，玉澜公主戏精上身，看向许印的眼神，既有三分不悦又有七分认可，这时许印说道：“公主所虑者，乃国家大事，刘家长老的确不好多去调动，方才小人在旁处院中，结识了一位刘家兄长，此人唤作刘离，端端精明强干，正合适在公主身边护卫周全。”
玉澜公主假作犹豫，刘月辉见状，忙劝道：“刘离非是微臣家族长老，法术修为却已是大修士，并有数次进入狩猎妖兽经验，正适合为公主做向导，护卫公主身边。”
“那好罢。”玉澜公主点点头。
刘月辉心喜，又遥遥向许印表达谢意。
许印笑着点点头，心里却道：“这特么还是小师娘说得有道理，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你把他卖了，他还千恩万谢地帮你数钱，他一家人惦记欠你人情，要死要活非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