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中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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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呈圆形，张家宝家地处中心偏下的位置，几乎是所有能看热闹的村民都来了。
一七老八十的老翁，激动到身子都在颤抖，从人群当中颤颤巍巍走了出来，眼眶含着热泪，所剩无几的牙导致口齿不清，但却足够铿锵有力：“可算是有人站出来说了！我家的闺女，可是给这禽兽糟蹋过！”
“什么？”
江亦宸原本只安排了几位受害者出来申诉，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有真正受到伤害的！
老翁举着两根手指，对天对地，怒不可遏：“我们家闺女，楼中待嫁，那日好端端回家就上吊自尽，留了遗书啊！”
他边说着，便从自己的口袋拽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上头的红色印记煞是惹人注目。
“我闺女，在上头清清楚楚写着，被你这禽兽在田地里糟践了！无颜苟活于世，以死明志！”老翁的脸上皱纹纵横，泪水在上头滚动，看得周遭人皆是一阵心疼：“你这禽兽，还在外面风光招摇，可怜我那地底下的女儿！”
张家宝黑层层的脸上汗如雨下，他双手举起又放下，放下亦举起，唇微微颤动，最后汇成一句：“死老头，你不要胡说八道！”
“让大家看看我闺女的这封遗书，就知道是不是我在栽赃嫁祸了。”
老翁哆嗦着展开了手中的纸张，上头是字字泣血的表述，让在场人都沉默地低下了头。
王大妞狐疑地瞄了眼，欲动身去看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
“我从来没做过这事儿，娘子，你可千万不要上当了！”张家宝看她有动身的趋势，比谁都紧张，伸出左手用力一拽，“他们，都是他们联合起来，想陷害我！”
王大妞直接一甩，脸上的表情都拧成一团，鄙夷地问：“你不怕你就让我过去看啊。”
江亦宸上前来，单手虚挡张家宝的身体，让王大妞能顺利向前，指尖的狠连同眼眸中的冷，让张家宝又是一阵不寒而栗。
老翁赞赏地看向那位青年，“正是如此。”
“好你个张家宝！”王大妞本是半信半疑，最后直接拉下了脸，转头冲上来对着他那张看似憨厚老实的脸来了一巴掌！
清脆响亮的声让在座人皆起立叫好，甚至更有甚者直接踢翻了面前的笤帚。
王大妞愤愤不平，甚至自己脸上都浸润了泪水，“你祸害这么多姑娘，你良心安吗！”
“娘子，你可千万不能信！”张家宝喉结滚动，解释得苍白且无力：“你这是中圈套了！他们在暗算咱呢！”
王大妞冲上前对着人的脑袋就是一瓢：“还中圈套，骗鬼呢！你当我隔壁村二傻子呢！？这明明晃晃写着名字呢！李雨儿！你是不是当我不认识这个人？”
“我，我可没这意思。”张家宝笑得拧巴，双手摊在空中不知所措，他试图去触碰王大妞的身体，控制对方情绪，可王大妞根本连机会都不给他！
连连的后退表现出女子的不信任和伤痛，她心里的苦不比在座每一个人少，“我可真是看错你了啊，咱成亲这么多年来，我操持这个家，里里外外，敢问有哪一点对不起！张家宝，你在外头这么逍遥自在，可否有想起家里还有个人呢啊！”
“怪不得，对我的态度都时冷时热，大抵都是因为愧疚吧？啊？算你还有点良心啊，还知道买点东西来补给我。我是不是还得感恩戴德！”
“我当初可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行，到这儿也不用多说了，我王大妞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之人，我休了你。”
“张家宝，你记住，是我，王大妞，休了你！”
澄澈如洗的天，顷刻间乌云密布，甚至在这冬天响起滚滚闷雷，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正如同此刻王大妞的心情，散不开的黑。
两行清泪自眼眶夺出，她强忍多时，原原本本完完整整说完了整段话，却还是在最后破了防。
那么多年的感情，那么多年的欺骗，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弥补和解决。
“不是，娘子，你听我解释。”张家宝怔在原地，无数的视线汇聚在他身上，如芒在背：“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子，我真的能解释。”
王大妞根本不听一言，冷笑着道：“你别解释了，我恶心。”
她已经下定决心，就绝不可能再回头。
千夫所指，妻离子散，张家宝的人生在这一刻算是彻彻底底的完蛋了。
要是继续留下，他只能以死谢罪，滚出村子兴许还能找到丁点出路。
豆大的雨水从天而降，砸在张家宝的身上。
“是我们家鱼儿来找你索命来了！”
老翁仰天长啸，阴森可怖到极点，所有人都紧盯着这老人，面迎雨水，从脸庞滚落的液体分不清是水还是雨，凉到骨子里的痛，让他在这场雨当中渐渐倒了下来。
“闺女啊，爹帮你报仇了！”
老人家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村子内，由远及近，寒意从脚底窜到每个人的心田，索命的鬼已经到来，黑白无常拉扯着他的灵魂！
终于，在一道雷声中，老人的眼睛逐渐闭上，直到那一刻，他的嘴里仍在呢喃着：“闺女，爹马上来找你了……”
旁边人发愣了许久，这才一拥而上，将老人从地上扛起来往家走，帮他处理后事。
人群扎堆的场地当即冷冷清清，只剩下江亦宸和那对分崩离析的夫妻。
“张家宝。”王大妞抹了把脸上的雨，深色的袄子被雨水完全打透，牙齿都在冷得打哆嗦：“你以前可不是这番模样娶我的。”
委屈，不甘，难过，在这一刻人烟散去之时尽数迸发，让她肝肠寸断。
“大妞，真的对不起！”张家宝跪倒在地，使劲往自己脸上甩巴掌，但再多的悔恨也无法冲淡他的所作所为：“是我混蛋，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吗？”
“不可能。”
王大妞决绝而去。
张家宝愤怒的眼神定在江亦宸身上，要不是因为这个混蛋！
王大妞根本不会知道这些！也不会和他和离。
“都是你的错！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