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切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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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看着眼前人，一瞬间有些恍惚。
“你是谁？梅怀恩还是盘古？”终于，她还是问出了口。
“有区别吗？”怀恩微笑，却看不出来表情。
“有。”洛洛坚定道，“至少对我有。”
怀恩微笑，却没有回答。
乌云散去，疫鬼被吸进镇魂石，笼罩在村子上的瘴气也终于散去。村长见状，颤颤巍巍的走到洛洛和怀恩面前，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边磕头边道：“谢谢、谢谢两位贵人相助，救了我们一村人啊。”
洛洛赶忙将满头白发的村长扶起，说道：“村长不必多礼，是我们该做的。”
村长吞了几下口水，才为难说道：“只是染疫的村民，是否还是会传染他人，是否还有办法医治？”
怀恩转身去探查了几位染病的村民，之后对村长说道：“不必担心，疫鬼已除，他们的病症不日便可痊愈，注意补养就可以，也不会再传染他人。”
“对对，所以你们不可以再枉杀村民了，他们也都是受害者。”洛洛赶紧补充。
“好好……”村长感激涕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连连称是。
夜生安顿好村民，出来便看到洛洛和一个陌生男子对面站着，两人神情甚是奇怪，看着似乎相熟却又透着隔阂。
现在可以开口说话了吧，夜生吞了几口口水，咳嗽几声，才放心说道：“洛姐姐，村民都已经安置妥当了，那些染疫的村民明显黑气褪去，看样子已经好了很多，那个妖怪已经被杀死了吗？”
怀恩瞥了一眼，看见这个毛头小子，最近夜生长个子，身高窜的倒是挺快，快跟洛洛一般高了，他的衣服到还是平民布衣，只是身上披的大氅却非凡物，倒像是迪迦的手笔。
“这小子是谁？”倒是怀恩先开了口。
“路上捡的跟班。”洛洛毫不在意的回答，说罢就转身走向夜生，以灵力探了夜生周身，发现并没有受到疫鬼的瘴气影响，便放心下来，说道：“做得不错，你这小子竟然会布结界了？”
刚刚洛洛发现夜生带着村民躲避是竟然设下了简单的结界，看来这个孩子确实资质不俗。
“哦，也不是，天天跟着洛姐姐学，总还是觉得进步慢了些。”夜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看这孩子倒是比你小时候聪明许多。”旁边看热闹的怀恩倒是先发表了言论。
“你是谁？”夜生问向这个奇怪的男人。
“你可以叫我梅怀恩，或者叫我师公。”怀恩微笑回答。
洛洛心中一震，眼泪险些要绷不住喷涌而出。
“什么师公，你不是我师父。”洛洛忍住心中的波涛汹涌，紧咬着嘴唇，恨恨说道。
夜生一脸茫然，他这么久以来从来没见过洛洛这般表情，在他的印象中，洛洛总是淡定坦然，似乎什么事情都很难让她有大的情绪波动，她即便面对生死也从未有过这般起伏波动。
“村长，我这里有个方子，你按照这个方子抓些药给得病的村民服用，很快他们的疫症就可以消除，也不会再传染给其他人了。”洛洛从身上不知什么地方摸出来纸笔，写了几味草药，递给了村长，又补充道，“这几味药都是寻常药材，到处都可以买到，也不会很贵，大家若是接触病患怕被传染的人也可以喝几幅预防，很快就会没事的。”
村长感激地接过药方，双手都在不住的颤抖，“谢谢几位啊，几位定是天上的神仙啊，救人于苦难的大神仙啊！谢谢！谢谢！”
洛洛淡淡一笑，说了句“不必谢。我不是神仙。”说罢，拉起夜生扭头就走。
夜生倒觉得怎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架势。
怀恩好笑，向村长微微点头，算是道别，便不紧不慢的跟上洛洛二人。
洛洛气鼓鼓的走了半日，怀恩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了半日。
“哎，我说你，干嘛非要跟着我？！你已经不是我师父了！在南天门时我们恩断义绝，那时候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洛洛气急，转头就对着怀恩吼道。
“你那是对着盘古说的，又不是对我说的。”怀恩挑眉，倒是耍起无赖来。
“你！”洛洛听闻，却冷笑一声，“今个你倒是承认自己不是盘古了？我的盘古大神，上古真神，你倒是撇得干净。”
“盘古大神尚在九重天上闭关，我不过是盘古大神在人间的肉体凡胎，就连力量也不足盘古万一，你说我是谁。”怀恩笑道。
“无赖！”洛洛忿忿骂了句。
“再说，镇魂石已经给你了。”怀恩略带讨好的说道。
“那镇魂石本来就是我的。”洛洛刚想说，那本来就是师父给我的，强忍了住才没有出口，狠狠瞪了一眼怀恩，才又继续说道，“那你别跟着我，天下之大，哪里不是路，不要跟在我后面！”
“对，天下之大，我就想走这一边，这条路又没写了你家的名字，还怎么只能你走不成？”怀恩乐道。
“你！无赖！”洛洛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却在转头的瞬间不被察觉的间隙，洛洛的一滴眼泪滑落，过了太久了，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怀恩，她的那个不靠谱不着调只有一张脸能看的不正经师父似乎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做起事来认真执着，平日里插科打诨，一点都不着调的样子。
这一切是不是因为她思念太久了，所以被臆造出来的幻境，她幻想出来的梅怀恩又回到她的身旁，一如以往的模样。
夜生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她这表情一点都不像是生气啊。
还好他们这种尴尬没有经历多久，就遇到了事情。
一群修仙道士正在对敌一众恶鬼，这一群恶鬼虽然单个力量不强，但是奈何数量众多，他们善于化形，时而是兽群，扑扯撕咬；时而又化成乌鸦，凌空飞啄。这群小道士被打的捉襟见肘，一时间竟然难以招架。
洛洛见状，多管闲事的性子又上来了，二话不说飞入战群，凌空一剑，便劈开了群起而攻的一众恶鬼，救下了危在旦夕的几个小道士。
“多谢女侠。”小道士慌忙谢道。
“小心！”洛洛还没来得及搭话，便看见几个恶鬼又扑了过来，赶紧一脚踢飞了地上的小道士，避开了恶鬼的致命一击。
“呵，还挺有头脑。”洛洛挑眉，执剑，又在剑上附了法阵，一剑出，便击碎了众多恶鬼。
谁知那些恶鬼见状不妙就想要四散逃逸。
洛洛暗道“不好。”若是让他们逃了再想抓可就难了。
可谁知那些恶鬼却结结实实的碰上了一层坚固的结界，任是大罗神仙都难以冲破。
洛洛看向斜倚在树干上看热闹的怀恩，他挑眉一笑，是他布下的结界。
“逃不出去！”
“出不去！”
“那就死！”
“杀了他们！”
“吃光他们！”
恶鬼瞬间愤怒，黑气凝聚成团，聚拢一处，黑气的中心闪露出红色的双眼，看着甚是凄厉。
他们发出来自地狱的恶鬼的咆哮，似乎想要吞噬一切。
那群小道士似乎被瘴气定在原地，竟然都动弹不得。
小夜生也在霎那间被定住，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巴竟然也再合不上。
怀恩看了眼他，在他的背心轻轻一拍，便解了夜生的禁制。
夜生赶忙合起嘴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惊魂未定。
“站到我身后来。”怀恩说道，眼睛却不离洛洛的身影。
夜生也不管这人和洛姐姐有何恩怨了，赶紧一溜烟的站到怀恩的身后。
洛洛冷哼一声，“找死！”
说罢，朝夕剑已经举起，剑柄上两面各有一颗宝石，一颗是红色的天下至阳的火之力，一颗是天下至阴的水之力，红色和蓝色的光交融缠绕着环绕剑身，在剑尖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直向恶鬼而去。
一剑出，万丈光芒，耀眼夺目，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瞬间失明，眼前一团白色，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有怀恩一人，他却看的清楚，在那团极亮的光芒中，他看见了她黑色的羽翼展翅，她的眼眸变成红色，她用日之力灼烧世间污秽之物，在太阳之下，所有污秽恶鬼将无所遁形。
下一瞬，便是恶鬼痛苦的嘶鸣和哀嚎，她扬起手上的戒指，戒面的镇魂石从绿色变为红色，她念起法咒，将所有恶鬼尽数收进镇魂石中。
一切归于平静。
过了很久，众人才慢慢恢复视力，眼睛才能视物。
却发现一切都平静了，山川正好，哪里还有恶鬼的踪影。
“这这，刚刚发生了什么？”小道士所顾右盼，似乎还没有反应上来。
“不必担心，所有恶鬼已经被我收了。”洛洛扬了扬手上的戒指。
“啊，谢谢，谢谢女侠。”一众小道士纷纷谢过。
“那个，不用客气，都是仙门道友，岂有不帮忙的道理。”洛洛呵呵笑道，怎么这是几年没在江湖行走，怎么见着人都不会说话了。
“啊，那个，不知女侠是何门何派？该如何称呼？我等是蜀山弟子，第一次下山历练，没想到便碰上如此难缠的妖魔，多谢女侠出手相助。”为首的小道士拱手谢道。
“额，蜀山啊……呵呵……那还是挺熟的……”洛洛一脸尴尬，这下子该咋接话。
怀恩认真看热闹，憋着只想笑。
“莫非女侠认识我师尊？可否随我前往师门一叙，我也好禀告师尊山下出事的因果。”
“那个，就不必了，我并不认识你师尊，蜀山派堂堂天下第一的修仙门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也就是个无名小卒，没门没派，闲散狼藉江湖而已，呵呵，不必客气不必客气。”洛洛尴尬笑着，只想赶紧落荒而逃。
当年，她可没少霍霍蜀山，就连锁妖塔都是被她拆的。
“对了，你们掌门可是徐海？”洛洛还是没忍住问道。
“对啊，徐掌门正是我们师尊，您果然认识他老人家。”小道士开心说道。
“那几位长老可还好？”洛洛问道。
“长老们早就不问世事了，离开蜀山云游四海，除了开阳长老我们都没有见过。”小道士说道。
“开阳长老，他……还好吗……”洛洛的心揪了一下。
“挺好的啊，他现在负责执守藏经阁，也从来不出藏经阁，他老人家一点架子都没有，对我们这些初阶弟子也甚是和气，我们去藏经阁偷看书被他老人家发现，也从来不曾责罚我们，好像就没有见他生气过。”一个小道士笑呵呵的说道。
“可不，开阳长老人可好了，对谁都不发脾气，他自己也说过，这十年是他过的最快和惬意的日子，师尊几次三番都想要请他出来，但奈何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就觉得现在最舒服自在。”另一个小道士附和道。
“是吗……那真的挺好的……放下即自在……天下入神仙境的人颇多，但是担得起圣人之名的人却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洛洛微笑道。
“女侠，您真的不认识我们师尊吗？”小道士挠头，怎么看这个女侠都是蜀山的熟人啊。
“不认识，不认识，我走了，你们回去也不必提我。对了，告诉你们师尊，这些不是妖魔，而是恶鬼，地狱之门洞开，十万恶鬼涌入凡间，请他召集天下仙门共同诛之，护卫天下安宁。”洛洛说完，便转身摇摇手，招呼夜生一溜烟的离开。
“什么！地狱之门！十万恶鬼！”这下轮到小道士慌了。
“快回去禀告师尊！”
“此事万万不敢耽误，十万火急！”
一众小道士也不敢耽搁，御剑迅速赶回了蜀山报信。
“洛姐姐，你真的认识那些小道士的师尊吗？”夜生好奇问道，他觉得洛洛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好像他永远都看不完全。
“嗯，认识啊，旧相识。”洛洛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是谁？”怀恩忽然问道。
“我早已经不是蓬莱弟子，甚至，我早已经不是我，我与他们之间误会甚多，多说也是无意。”洛洛自嘲笑笑，是啊，她又以什么身份行走在这世间呢？她早已经不是蓬莱弟子，在蓬莱老仙的面前，为了用神器救师父亲手毁了信物，脱离师门。以魔界尊主的身份吗？以让世人畏惧恐慌的魔神身份吗？她在人间数月，似乎却越来越像个人，却也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所以，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你干嘛还要跟着？”洛洛瞪了一眼怀恩。
“路就这么宽，我爱走哪走哪。”怀恩吹了个口哨。
“你！”洛洛狠狠瞪他，虽然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愿见他。
“前面便是江陵了，要不要去看看。”怀恩忽然说道。
“江陵……”洛洛的心咯噔一下，似乎心中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也好，恶鬼喜人气，最喜欢人聚集之地，江陵必然有所收获。”她却依然嘴硬的说道。
夜生左看看洛洛，右看看怀恩，似乎明白了些两人的关系，无奈的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扛起了所有的行囊，乖乖跟在后面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