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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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阁。
夜陌辰叫来了翎羽，吩咐了阁内的一些事情。
翎羽有些不放心：“阁主，您真的要去天雪宫吗？万一那宫主她......”
“不管怎么样也算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既然信都送上了门，面子还是要给的。”夜陌辰说道，“我这个做侄子的，该给姨母她老人家一点面子。”其实夜陌辰本不想提及他和天雪宫的关系，奈何天雪宫主动找上了门，也不知天雪宫在打着什么算盘。但是天雪宫宫主毕竟是夜陌辰在这世上除了夜灵月以外唯一的亲人了，于情于理他都该赴这场约。
“可是阁主，您不是早就和那天雪宫宫主断绝关系了吗？”翎羽有些不解。
“十年了，天雪宫第一次来信相邀。天雪宫不可能无缘无故来信，如果她们目的不纯，我亲自去一趟也能及时止损。”夜陌辰说道，“况且念在往日情分上，她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自从夜陌辰的母亲去世后，夜陌辰就再也没有和天雪宫有过交集。除了夜陌辰身边亲信之人以外，旁人并不知晓夜陌辰的母亲出自天雪宫。而实际上，夜陌辰的母亲与现在的天雪宫宫主寒月是亲姐妹，只因看不惯天雪宫的行事作风便叛出天雪宫，后被夜老阁主收留，当年夜老阁主也并未向外人提起过夫人的身世，这件事曾经一度让整个江湖怀疑。很多好奇心重的人试图调查夜夫人的身世，但都无功而返。不得不说也老阁主将他的夫人保护得很好。本是江湖上的一段佳话，可惜二人最终未能共白首。在夜陌辰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经常会见到一个自称是他姨母的女人来星辰阁找他母亲，夜陌辰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天雪宫的宫主寒月。母亲去世后，寒月曾以替夜陌辰查明他母亲去世的真相为由让夜陌辰投靠天雪宫，可当时天雪宫名声在外，早就和魔教同流合污了，夜陌辰又怎么会和她们合作，不仅拒绝了寒月的要求，还就此和他这所谓的姨母一刀两断，再也没有承认过这段过往。没想到沉寂了这么久，天雪宫又卷土重来了，信中未说明原因，也不知道这次寒月又想怎么样。
“另外，我去天雪宫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若是在我不在的这段的时间里有人来拜访，就说我这几日身体适，不见客。”夜陌辰吩咐道。
“那如果是三王爷来找您呢？”翎羽问道。
“也一样，闭门谢客。”夜陌辰回道。
“是。”翎羽领命。
信中所提，寒月只让夜陌辰一人前往，明知会是场鸿门宴，夜陌辰依然决定只身前往。星辰阁归属朝廷，自然是不牵扯太多江湖之事，但是碍于夜家和天雪宫的这层关系，难保天雪宫不会对星辰阁不利，万一挑起纷争，受苦的还是百姓。
天色暗下来之前，夜陌辰独自一人从偏门出了星辰阁，一人一马向着天雪宫的方向奔去。
.........
鹤鸣和沐元二人一刻也不敢停歇地赶到了锦州城，拿着苏凝雪的画像几乎问遍了全城的人，都没能打听出苏凝雪的下落。
“师妹她出了来锦州还会去哪儿？”沐元有些着急了，“这都找了一圈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可怎么办？”
“凝雪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想必是听到了不该听得话才会偷偷下山的。这么短的时间，她除了锦州其他地方也去不了。”鹤鸣说道，他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天色已晚，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凝雪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我们明日再找吧。”
沐元见鹤鸣都不着急，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二人径直走向一旁的一家客栈，暂时歇了脚。
.........
天雪宫。
来天雪宫的第一晚，苏凝雪看着外面的月色久久不能合眼，她甚至开始怀疑，今日所见之人真的是曾经对她无微不至的师姐吗？又该用什么办法让师姐恢复记忆呢？
越想越无睡意，思来想去，苏凝雪还是决定出去走走。烟雨阁原本就只有乐清一人，如今不过多了个苏凝雪而已。圣女也是人也需要休息，所以苏凝雪很顺利地出了烟雨阁，本想着查探一下天雪宫最近有无异动，奈何天色太暗不利于观察，还被守夜的两名弟子抓了个正着。
“你是什么人？”守夜弟子严肃地问道。
苏凝雪仔细打量了两人，想来是入门早的师姐了。立刻恭敬道：“见过两位师姐。”
“新来的？”两人反应过来。
“是。”苏凝雪回道。
其中一人借着月光细细打量了苏凝雪，突然说道：“你是今日在大殿上被宫主挑中的人？”
另一人奇怪地看了看同伴：“你见过她？”
“见过，今日刚送进来的，莫长史领着进的大殿，我当时就在场，当时就是她被宫主一眼挑中送去了烟雨阁。”说完，她又看向苏凝雪，问道，“你是叫，小雪，对吗？”
“是，师姐好记性。”苏凝雪礼貌性地回道。
“但是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初来乍到，还不习惯，睡不着，就想着出来走走。”苏凝雪回道。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要是被圣女知道了你偷偷跑出来，你可就死定了。”其中一人劝说道。
“多谢师姐提醒，我这就回去。”说完苏凝雪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还没走远，就听刚才那两人交谈：
“你说，这圣女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前几日是青城派来要人，今日宫主又亲自派了人来看着圣女，宫主这是担心圣女会再次叛逃吗？”
“你当那忘忧石是什么普通的物件吗？它封存的记忆自古以来就没有能恢复的。你呀还是别瞎猜了，好好站你的岗吧。”
......
常年习武之人，听力是极好的，虽然苏凝雪离她们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二人的谈话内容苏凝雪听得一清二楚。
“青城派？莫非师父来过？”苏凝雪自语，“忘忧石，封存记忆，”苏凝雪想了想，“或许可以从这里下手。”
回了烟雨阁，苏凝雪依然睡不着，就这样守到了天亮。
次日清晨，乐清打开房门之时，就看见了苏凝雪在院子里。
“你起得倒是挺早。”乐清淡淡地说道。
“宫主既然派我来照顾圣女的起居，我自然不能贪睡。圣女，洗漱的水已经准备好了。”苏凝雪回道。
“知道了，你先放那吧。”乐清说道。
“那圣女您可需要用早膳？”苏凝雪问。
“不用了，你也不用一直跟着我，想做什么边做什么去。”乐清说道。
“是。”苏凝雪恭敬地说道。
俯首间，乐清看见了苏凝雪头上的发簪，盯着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你，不会武功？”乐清突然问。
苏凝雪突然一震，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会。”
“那你为什么来天雪宫？”乐清又问。
“求条活路。在如今这乱世，谁能给我口饭吃，我就依靠谁。宫主收留我，让我有了条活路，我自然会效忠天雪宫。”苏凝雪解释道。
乐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外面一群弟子嬉笑着走过，边走还边说：“听说今日来了个男子，长的不错，赶紧去瞧瞧去！”
苏凝雪看了看外面，天雪宫自立派以来，就未曾招收过一名男弟子，留在外门打杂的男子也是有专人看守，门中弟子是没办法见到的。如今突然来了个能让她们看见的男子，弟子们这么激动也说得过去。
“怎么，你也想去看看？”乐清将苏凝雪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不想。”苏凝雪淡淡地回道。
“行了，我还有事，你没事就不要来打扰我，烟雨阁你可以出，不要乱跑就行。”说完乐清头也不回地进了练功室并关上了门。
苏凝雪愣了一会儿，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外面，想来闲着也是闲着，去凑个热闹也未尝不可，顺便打探一下忘忧石的下落。
议事厅外，站着一个男子，一身白衣，看上去不像是新入门的弟子，更何况天雪宫自古便有不收男弟子的规矩。一旁挤满了弟子，个个都要一睹这男子的风采。苏凝雪悄悄走到人群后面，看着前面一群花痴像的弟子们，有些不理解：“她们这是没见过男人吗？”苏凝雪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瞥向那个弟子们口中“长的还不错的”男子。突然间愣住了：“夜阁主？！他怎么会来这儿？”
这时，莫离从议事厅里走了出来，对夜陌辰说道：“宫主请您进去。”
“好。”谦逊有礼，惹得众弟子一阵激动。
夜陌辰进了议事厅后，莫离怒道：“看什么？赶紧散了！”
莫离作为长史，是寒月身边的大红人，弟子们还是有些畏惧她的。众弟子扫兴离去，苏凝雪却悄悄躲在了暗处。她从未听闻星辰阁和天雪宫有什么联系，可是夜陌辰到这里来又是做什么？
议事亭内，寒月早已屏退了左右，只有夜陌辰和她二人。
“好久不见，大侄子。”寒月先开了口，一上来就套近乎，嘘寒问暖，“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有劳宫主挂念，在下一切都好。”夜陌辰回道。
寒月皱了皱眉：“这么多年不见，怎么这么生疏了呢，咱们可是亲人啊，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姨母。”
“宫主是何等身份？其实在下这种无名小辈敢高攀的。”夜陌辰冷静地说道。
“想当年我和你母亲......”
“宫主找在下前来有何事？”夜陌辰打断了寒月，直接切入正题。
“你就不想替你母亲报仇吗？”寒月问。
“这就不用宫主费心了，在下自有分寸。”夜陌辰回道。
“再怎么说，你母亲也是本座的亲妹妹，本座给自己亲妹妹报仇，有什么问题吗？你沉寂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一个机会吗？”寒月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如与本座联手，这样你也能省不少事”
“宫主会这么好心帮在下？”很显然，夜陌辰并不相信寒月会有这么好心，“宫主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夜陌辰不傻，所以他也知道寒月不是个随便的人，断了近十年的联系，如今突然相邀，打着亲人的名义话里有话，要说寒月没有其他目的，夜陌辰也不信。既然来都来了，夜陌辰也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离开。
实际上天雪宫的暗桩早就埋伏在了锦州城中，夜陌辰就是太了解寒月了，所以不得不来。来不过伤他一人，若不来，夜陌辰也不能保证城中百姓的安危。百姓们是无辜的，夜陌辰不可能用他们的命去冒险。而寒月也正是抓住了夜陌辰心怀天下这一特性，料定了他一定会赴约。只要人到了，寒月有的是办法让他臣服。
“听闻你和青城派的人相识。”寒月慢悠悠地问道，“尤其是和青城派掌门座下唯一的弟子有过命的交情？”
夜陌辰一惊，天雪宫的宫主果然名不虚传。
“你到底想做什么？”夜陌辰有些怒意。
“你在担心她？”寒月轻轻一笑，“看来传言不假。”
“你想说什么？”夜陌辰冷冷地说道。
“你放心，我对她没兴趣，我只想要她手中的一样东西。”寒月说道。
苏凝雪手中能有什么？夜陌辰不用想都知道寒月想要紫冥剑。
天雪宫一直在找的九尾妖丹和紫冥剑是有关联的，如今妖丹失踪了，而紫冥剑又在苏凝雪手中，寒月只能从苏凝雪下手。但是寒月深知紫冥剑一旦认主就没那么容易夺取了，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寒月才想起来还有夜陌辰这颗棋子可以利用，寒月怎么会放弃大好的机会呢？
“你想要什么你自己去取便是，与在下何干？”夜陌辰平淡地回道。
“你见过紫冥剑，知道想要得到紫冥剑不是件易事。本座跟你做个交易如何？”寒月说道，“只要你帮本座拿到紫冥剑，本座就帮你报杀父杀母之仇。”
“不必了，在下的仇恨在下自己会报，宫主的事情，宫主自己去想办法吧。”夜陌辰直接回绝了。
“你是怕她会恨你是吗？”寒月冷笑，“但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有何尝不是在欺骗整个锦州城呢？如果锦州城的百姓知道一心护着他们的星辰阁阁主并非是真的要保护他们，而只是在寻找一个复仇的机会，他们会怎么想？”
“这就不劳宫主费心，在下自有打算。”夜陌辰依然没有松口。
“你先别着急拒绝，本座给你几天时间好好考虑考虑。本座的暗桩有的是耐心。咱们二人亲戚一场，许久未见了，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本座这个做姨母的自然该好好招待侄儿。来人呐，带夜阁主下去休息。”
话音刚落便从外面进来两名弟子，对着夜陌辰做了个“请的姿势”：“夜阁主，请吧。”
夜陌辰看了一眼寒月，冷笑道：“侄儿谢过姨母。”
苏凝雪在外面守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夜陌辰出来，身边还有有名弟子跟着，看来夜陌辰和寒月聊得并不愉快。苏凝雪藏身于石像之后，夜陌辰路过时，朝着那石像看了一样，也不知道他又没有发现石像后面藏了人。
苏凝雪一路悄悄地跟着来到了寒月给夜陌辰安排的住处。弟子去了外院守着，苏凝雪悄悄进了内院。原本只是想先探探情况而已，却被夜陌辰发觉了动静。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你出来吧。”夜陌辰一脸淡定地喝了口茶。
苏凝雪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躲在石像后面的时候，在下还以为姑娘和那些弟子一样只是图个新鲜感，但是姑娘现在跟到了这里，想必并没有在下想的那么简单吧。”夜陌辰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苏凝雪。
苏凝雪易了容，夜陌辰并没有认出她来。
“堂堂的的星辰阁竟然和天雪宫有联系，传出去不怕被江湖和朝廷唾弃。”苏凝雪说道。
夜陌辰笑了笑：“你知道的倒是挺多。”夜陌辰上下打量了苏凝雪，“看上去你并无内力，可是你能悄无声息地跟到这里，又不能可能是个普通人，在下猜是否与姑娘的发簪有关？”夜陌辰远比苏凝雪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与你何干？”苏凝雪回道。
“不知道这天雪宫里有什么值得姑娘冒这么大风险混进来。你真当那天雪宫宫主傻吗？她只是现在不想查，她若是哪天想查了，你以为还能躲过去吗？”夜陌辰说道。
“你好像很了解宫主？”苏凝雪反问。
“我......”夜陌辰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自有分寸，无需夜阁主操心了。告辞。”说完，苏凝雪便走了。院外弟子毫无察觉苏凝雪来过。
苏凝雪的那只簪子，夜陌辰见过，也知道其妙用，所以一眼便识破了苏凝雪是混进来的。在苏凝雪开口的那一瞬间，夜陌辰怀疑过她的身份，可又不敢确定。除了觉得她的声音很熟悉之外，没有一点符合夜陌辰的猜想，一切不过凭感觉而已。但是夜陌辰是真的希望她可以早点离去，不想让更多无辜之人与天雪宫牵扯不清，虽然夜陌辰能看得出来这个姑娘的武功并不差。
苏凝雪默默回到了烟雨阁。练功室的房门一直紧闭着，乐清没有出来过。苏凝雪一个人待在园中，看着天上的云愣了神，夜陌辰和天雪宫究竟什么关系？宫主为什么要软禁他？他的身上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浮现在苏凝雪脑海中，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她是因为师姐进的天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