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来自遥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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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文总感觉有点怪，看向光头胖厨子的背影，隐隐察觉光头的脑袋不光亮了。
“被揍了么？”
“嗯！被老夫轻轻拍了一掌！”
猜测的话语刚出口，小院外，就传来梁伯沙哑的声音。
“娃子食欲好，体质...”
话到此处，梁伯说不下去了，走进小院之后，凑近了十文，清晰感觉到十文身上有灵气波动，很明显，十文已经迈入修炼者行列。
“老爷爷，您晚膳用了么？”
十文不晓得梁伯这次来有什么事情，清早梁伯在小院外远远打量过他，他也知道，见人家不进来打搅，他也没管，可总是被人盯着看，也就没了继续练基本功的心思，所以早早收功，躲回到屋里。
十文并不知道，他躲回屋里的举动，被梁伯视为疲态懒惰。
原本梁伯晚上过来，本着心中一丝见猎心喜的想法，好苗子不该蹉跎了光阴，他想来说教一番，希望十文能认真好好练功。
待将来，十文在武学上有所建树，若还能记得他今日提点之事，必会给予厚报。
正所谓，今日插苗，来日乘凉。
然而，此时此刻，梁伯刚走进来，就察觉到十文身上有灵气波动，起先想说教的严谨面容突然变得惊愕。
这般快速转变，弄的十文莫名其妙。
梁伯杵在院中，久久没有言语，想想他一把年岁才堪堪迈入修炼者行列，其中心酸苦楚，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他面前的十文，才几岁？就已经是个修炼者了，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嫉妒，非常嫉妒，恨不得把自己脖子抹了，重新再活一次，当然在此之前，要先从十文口中问到是如何早早迈入修炼者的。
“炼气一层！娃子，你...昨日好像并不是，为何今日...”
十文装傻，故作不知，呆萌萌看着梁伯，一言不发。
炼气一层的说法，昨晚梦中从黑猫残念口里听说过，但梁伯说的话，他可不能接，接了，就要回答一日迈入修炼者的事情。
十文可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老糊头曾经说过，世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永远看不透的就是人心，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保不齐会对他做出什么不好事情。
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十文现在的事情够多了，他不想身边再多个不怀好意的老家伙。
可他不想，梁伯的好奇心也不是好打发的。
人老成精的梁伯，看出十文不想说，或者是真不清楚自己身体变化，于是乎，婉儿一笑，点点头。
“嗯！身子骨硬朗了！是要多吃点，娃子，放开怀的吃，多吃了，身子骨才会更好！”
梁伯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十文本就没想开口接话，自然也不会开口挽留。
看着梁伯走远，十文眉头紧锁。
“哎，晚上还想和小老鼠出门，现在看...要等几日了！”
夜晚，小老鼠来了，听了十文说被人盯着了，小老鼠紧张的在屋里绕了好几圈。
“别看了，那老家伙盯着我，决然不会轻易被我们发现！”
“叽叽叽！”
“行了！这几日，一天一只鸡，不会少你的！”
“叽叽叽...”
“怀疑什么！呶，给你！”
一只煮熟的鸡，从乾坤袋里飘出，落到小老鼠面前，仅仅存在三息时间，又像上次一样，小老鼠一张口，一只鸡没了。
这次清楚看到小老鼠嘴巴张开后，有一股气包裹了整只鸡才吞入口中。
整个过程，快到双眼看不清楚，但十文专注盯着，还是看清楚了过程。
“你...你真的只是老鼠？！”
“叽叽叽！”
“寻宝鼠？呵呵，你...也对！这个名字很符合你！”
“叽叽叽！”
“嗯！你回吧，明晚...呃...要么你等个七八天再来，我把七八只一次都给你，免得你每日空跑来。”
“叽叽！”
“好吧，不是空跑，有鸡吃！”
小老鼠跑了，迈着妖娆小碎步，走的飞快，钻入墙角小洞，还兴奋的叫了两声。
这两声，没有任何意义，纯粹老鼠声音。
“这家伙，脑子真不错！还怕被老家伙发现，刻意扮个普通老鼠。”
小院南边，衙役班房房顶，梁伯昨晚弄出来的破洞，早已修补好了。
梁伯居住的房子，也搬到县衙后院东边，距离十文住的地方，整个一东一西，可今晚，梁伯仍旧在他住过的房子顶，看着像是守夜，防着歹人来县衙意图不轨，其实不然，他在屋顶另有所图，盯着十文一举一动！
十文在房间里，虽没感受到梁伯所在，但整个房间，无论站在任何地方，都能感受到一股凌冽的窥探神识，死死盯着房间。
被人盯着，十文都无法去两元店，只好映着油灯，从乾坤袋里拿出假山下密室得来的书籍，以及那一本皮质的推演秘术。
“纳气诀？”
“呃...这不是推演秘术嘛，怎么还记着修炼者的功法。”
观摩两眼，推演秘术里记着的纳气诀并没黑猫传授的好，单单看口诀就少了半，运行体内灵气也少走很多经脉。
“那白胡子老头，如果是靠这纳气诀修炼，八成只能窥得门槛，至于这推演秘术...”
夜很静，半个时辰无话，房间里安静的好像没人存在。
某一刻，十文双眼泛红，呼吸急促，身子忍不住颤抖，一股稀薄灵气从体内散出，似有似无在身外飘荡，几息工夫消散无踪。
“呼呼呼呼...”
忽的，屋外有了动静。
灵气波动在凡人城池里，甚是惹眼，但凡修炼者皆可察觉到，更何况距离十文不远，本就死死盯着房屋的梁伯。
梁伯好奇十文修炼的功法，连忙凑近，刚到小院就察觉灵气波动消失，犹豫几息，没进屋找十文。
‘这娃子练的什么功？为何还要把体内灵气散出？！’
思忖片刻，无奈摇摇头。
‘现在进去，灵气散尽，那娃子仍旧闭口不言，老夫也拿他没折！且等日后，再出现端倪，老夫再来当面质问，想必...呵呵呵，只要不离开，你的秘密，老夫要定了！’
想好决断，梁伯转身快速遁走。
这一刻，十文在屋里也察觉到梁伯靠近。
“老家伙，果然盯着我了！我不就是成了修炼者嘛，至于嘛！”
房间里，十文眉头紧皱，他不理解梁伯的心思，但从偷偷盯着他的举动来说，十文很肯定，梁伯决然不是好意。
“人心果然难测！”
几息后，感觉梁伯身影退出自己感知范围，十文长舒一口气，低头闭目，回忆刚才学的推演秘术。
“学着学着，不小心尝试了一下，差点让灵气攻入心肺，这秘术...本意是用灵气强化内脏，再用内脏结合五感分析周遭变数，可...一个不小心，就要弄伤内脏，也太伤身了！”
“不过...也还好！及时散去灵气，还把梁伯给引了出来！”
“算了，时辰不早了，今晚就这么睡吧！让他在外面继续盯着！累死他！”
又深呼吸一口气，收了床榻上书籍，舒舒服服躺下，没有两息，就陷入沉睡。
今晚，十文没做梦，但耳边却总有一些轻声话语，字字清晰，声音却很缥缈，不足以吵醒十文，但还能让十文听到。
‘小心屋外老头，他的心不干净，手上沾满了无数人鲜血，更有无数生灵残念烙印在他骨子里，他不敢睡觉，每次睡觉都会梦到被他杀死的生灵，即便如今还没能影响他心神，但日子再久点，迟早会让他落入魔怔。’
‘娃子，好好休息，我们守护着你，他再过来，我们唤醒你...’
‘娃子多吃多喝多休息，瞧瞧你的身子...瘦了吧唧，不好！’
‘是啊！娃子，以后好好的活着...真希望每逢初一十五还能听到你呼喊声...’
‘都别吵了，莫山镇没了，人也没了，这娃子以后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根，让他好好休息！’
声音似来自远方，又好似源自另一个世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十文沉睡着，脑子一片空白，可双眼却不禁落下泪水。
莫山镇，在那场灾难中，能幸存下来的人，百不存一。
十文内心也清楚，他能堪堪逃过一劫，也是依仗老糊头超出常人无数倍的速度，还有那奇怪的石道，以及石道内的遭遇等等才活了下来。
换了常人，脚步可跑不了多远，更无法应对天崩地裂的灾难近身。
“张大婶，师父的被子又破了一个洞，师父叫我问你，啥时候有空去给补补。”
“胡大伯，二蛋总是带头去笑话我，八成也喜欢做药徒，叫他来陪我吧。”
“大牛，别用你的脏手摸我的头，我就把铜钱还给你，我现在有钱了！”
“......”
耳边声音淡了，十文却断断续续自言自语，稚嫩喃喃声在屋里徘徊。
天亮了，十文如往常般醒来，眼角泪痕仍在。
“镇子里的人都...”
“他们都嘲笑过我，我原来很讨厌他们！可如今，我不厌烦他们了，很想再看一眼他们笑话的样子。”
“他们...是被藤蔓怪人破阵害死的，可我又恨不起来藤蔓怪人！师父说，我们都被关在大阵里，谁都不想被关着，藤蔓怪人破开大阵，连累全镇的人都死了，那么...若要记着杀了全镇人的仇，应该记在布置大阵的人身上。”
“师父说，方家把持着大阵，又说方家不好招惹，以我的实力...还是太弱！”
“等吧！等几年，我实力强大了！...会去找方家讨个公道！”
攥紧小拳头，内心里有一团火苗，正缓缓摇曳。
他不确定这般想法是不是对的，但他觉得，全镇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全死了，总要有个说法。
暂时这般决定，十文起身，继续昨日那般锻炼，先盘腿打坐吐纳，待晨阳初展，吸收了紫气，再扎马步，连连挥舞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