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魔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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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思河对爸爸讲的“韩氏家族历史故事”很感兴趣，接话道：我爷、我奶对你们真好，太爱你们了。

“爱是好事儿，只是——他们当时有些那啥了——那个词儿怎么说的了，就是特别特别护犊子那种？”

“是——溺爱。”

韩黑虎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笑着说：有文化就是好，啥词儿都知道。对，是溺爱。溺爱有时候——是一种害啊……

韩思河挤出一丝笑意。

韩黑虎搂过儿子的肩膀，说：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全在凭自己，就是靠自己的意思。我给你讲我们小时候的事儿，是想告诉你啥呢，就是说吧，我大哥、你大伯没了，我当然痛苦了，当然想念了。现在我长大了，懂的多了，就琢磨出来了其中的道理，你大伯啊，是生生的是自己把自己作没的。所以说，不管是啥年代、啥社会儿，做人必须要走正道，不能跑偏，一旦偏了方向，就会走到“牙路”上。

韩思河：爸，那是“邪路”，那个字念“邪”，歪门邪道的“邪”。

“你知道就好……”

韩黑虎看着儿子，意味深长地笑了。

…………

阿木古郎胳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不太能吃劲儿——确实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

请的假已经到期了，阿木古郎告别月牙河返回了学校。一个假期的经历，让他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坐在火车上，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眼角滴下了泪珠……

万万没想到，给家里人的惊喜变成了惊吓，差一点儿成了“惊魂”。

见到夏佳怡，她盯着看了半天，还奇怪地问：你跟着老师做课题的时候，从照片上看晒得挺黑的，怎么——养白了呢？

阿木古郎嘿嘿笑着，没有跟她说是自己开车出了事故在家养伤养成细皮嫩肉了……

…………

人间烟火气，平凡月牙河。月牙河村少了“童氏三魔”，虽然远远不至于“万古如长夜”，但绝对是很无趣的。

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童氏三魔”，自从走下“魔坛”之后，境况各有不同，总体上说还是较为“凄惨”的。

有“栓”住的——“三磨叽”童为奇得了脑血栓，开始时走路谁都不服就扶墙。通过治疗和锻炼，算得上生活基本能自理吧。

有残疾的——“二魔怔”童为思因为偷电被电伤，从“暴发户”摇身一变成为“上访户”。“访”了几年没讨到便宜就偃旗息鼓了，自身没有理哪来的底气呢？

有反常的——“大蘑菇”童为山精神有些不正常了。正常人用正常的方式与他无法进行正常的沟通，好像思考问题和很多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是，这哥仨无论脑电波还是脑回路，却是在一个频道上的，也许是基因使然吧。三人“魔性”不改、“魔心”不死，不再众人瞩目了依然并不安分，“坏心眼”仍旧“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坏水儿。

曾经以收猪为业的“童氏三魔”又受到高人点拨，开始往大的上摸了——改为收牛了。

当然，还得一如既往地耍手腕儿，坑人害人，挣昧心钱。

收购的过程很有戏剧性，三兄弟开始飙演技了。他们有病、有残、有蔫，造成了弱势的假象，很容易骗取人们的信任。因为大家都善良地认为，这“三魔”过去作恶多端，现在造成这熊样儿的肯定改好了，浪子回头嘛。恰恰是这种想法，又致使好多人家上当受骗了。

三人各有分工。“三磨叽”童为奇虽然说话还有些挂不上挡，可磨叽有功夫不减，负责与卖家讲价，把对方讲烦才好呢。价格讲妥了，便吩咐大哥和二哥去装车。这时候，“二魔怔”童为思虽然只有一条胳膊好使，为人的狠劲却没有减一分，瞅准机会单手给牛注射了一针麻醉剂。干净利落，就算旁边有人瞅着，那都发现不了他动了手脚。

就在童为奇假装要付钱的时候，“大蘑菇”童为山竟然飞奔而至，大吵大嚷：

“别给钱，快卸车，牛有病，不买了！”

童为奇和牛主人都是一惊啊。跑出去一看，确实是这样，牛倒在车厢里，晕过去了，感觉是有出气儿没进气儿了。

“童氏三魔”大发雷霆，指责牛主人骗人，把病牛卖给自己，这不坑人吗？又说这种有病的牛只能深埋，肯定是得了传染病，说什么都不能收，让对方赶紧找人卸车，万一把病菌留在车上，对人都不好。

到了这个火候儿，牛主人都吓坏了，一头牛，价格不菲啊。好说歹说，求爷爷告奶奶，“童氏三魔”才吐了软话儿，最后花半价或更低的价格把牛拉走，牛主人还得感恩戴德。

乡村有句老话，“常在河边儿走，哪有不湿鞋的”，讲得文绉些，即“玩火都必自焚”。

这种损招用了几次，虽然是换着村子使，那也不灵了。最终，“童氏三魔”被举报、被拘留，被调查、被起诉，“罪名”大概有两个，一是欺诈，二是滥用违禁药品。

哥仨还算聪明，预料到早晚要出事儿，所以提前定好了“攻守同盟”——把责任全都推给“三磨叽”童为奇。因为他得的是脑血栓，很快就能申请保外就医、监外执行了。当然，老大、老二要给予老三一定的经济补偿的。

月牙河的群众议论纷纷：

“天作有雨，人作有祸。这话一点儿不假啊。”

“原来是鼓捣猪，行，骗就骗吧，一头千八百块钱。现在整上牛了，一头都上万啊。这哥仨，多损啊。”

“就那德性了，是狗改不了吃屎！太能祸害人了，我看就是判得轻！”

“作妖把自己都作进去了吧，省心了。这就叫不是不报，时辰不到。时辰一倒，指定没跑。”说到“指定”俩字时，这人不但语调加重，还用手指去指旁边人的嘴，结果被“追打”。

是啊，“童氏三魔”重返“魔坛”失败，在人们的心目中又险些走下“人坛”，沦为“人渣”……

韩黑虎暗自庆幸——教育儿子又有反面故事了。于是，在一天送走了客人，关了店门之后，他拿出两个凉菜，边喝着小啤酒边和韩思河讲起“童氏三魔”的种种“恶行”……

听到儿子说出“多行不义必自毙”的话，韩黑虎才满意地点点头，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