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还未开张的炼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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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屋，制作药水和炼金材料的工房，一度被视为一个冒险地区开发程度的指标之一。
如今，在此处失而复得的炼金屋，将再次加固圣王城的防线。
——
十年前，王城郊外出现一座魔王核，是自魔界败逃至人间界的魔王匆忙抛弃掉的魔力源泉。
魔王的核心，据说正在被那些受流放之苦的恶魔改造，希望能够借此开启一道返回魔界的传送门。
而恶魔的下属被统称为魔物，就在魔力源的边缘徘徊，毫无目的地游荡着。
传送门一旦开启，袭来的恶魔将直接摧毁艾诺泽亚的中心——圣王城。
普通人无法依靠蛮力战胜恶魔，打败他们的唯一方法是以它们的身躯来强化普通人类的装备。
恶魔与魔物提供的材料通常不能直接利用，需要各行各业的工匠以及炼金师的帮助才能完全利用。
在那时，这里还只是荒郊野岭，只有商人会带领商队经过此处。
而炼金师的出现，使这里走向繁荣。
炼金师提供的各种炼金材料，可以令各行各业的产品更加精致强力。
同时，他们所提供的各种功能药剂，可以令勇者们所向披靡，无所畏惧。
再也不是旅行商人了，商人们在此地定居，希望依靠炼金师的炼金材料大赚一笔。
数年后，早已配备冒险者所需要的一切商店，无论是铁匠铺还是酒馆一应俱全。
那是魔王核降临之前的事...
魔王核出现后，炼金师的突然离去，令当地人无所适从。
虽然早已扎根于此，但是突然失去便利的炼金材料，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再加上魔王核对森林的污染，到现在，那森林深处的高山已经成为魔物的要塞，一般人早已无法踏足，唯有身着精良装备的无畏勇者才可深入。
但是...高昂的消耗一度令这些无畏勇者退却。
这里的杂货商要依赖王城炼金店，早上从王城出发，下午才能到达，因此运费很高。
不仅是药水，还要购买大量元素材料来进行制皮和锻造等行业。
三五成群的勇者已经不再稀奇，这成为勇者每天必须的准备，因为就连炼金材料也遭到压价，一个人的采集量达不到自给。
那么，这个故事，将在一个刚刚修建好的炼金店里展开。
——
“好...明天开张吧...”
捶捶背，扭扭脖子。
嘎吱嘎吱。
叉着腰，看着眼前这一堆炼金材料。
只有一个人干活真的很难...
我望着仓库里成堆的材料发愁。
“可是还得开张啊...不然会给这里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的啊。”
搔搔头发，叹了口气。
我是艾·喀约纳·兰斯，是兰斯家旁系之一的长子，妹妹名叫优莉。
自今天起，我们要成为这小镇上的一员。
小镇吗...实际上真正的镇子离我们很远，这里充其量就是一条商店街这样...而且彼此都离得很远，顾客也只有那些勇者...
也不知道他们的店需不需要买我的炼金产品，毕竟已经有个王城炼金店了...
走廊距我最近的房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轻轻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坐起来的女孩。
身材娇小，惹人怜爱。
优莉，我的妹妹。
她雪白的头发上冒着汗。
“早上好，哥哥。”
她坐在床上，揉揉眼睛。“嗯，早上好。”我尽可能温柔地说。
“可以开业了吗？”“很大程度上来说最少也要明天了。”“嗯...”
优莉的脚上裹着绷带，下不了床。
至于为什么裹着绷带，要说原因的话...就是因为一次火灾。
本来的房子没了，烧掉了，所幸炼金用的东西都完好无损。
优莉在逃离着火的房子时是赤着脚的，踩到了碎玻璃上，所以现在脚上裹着纱布。
这次搬到这里主要是因为没地方住了，又恰好有一栋老炼金屋可以使用。
已经把原来的建筑材料翻新一遍了，布局没什么变化，屋内是生活和炼金的地方，庭院则是用来种植草药、晾晒材料的地方。
这栋屋子之前的主人是一对炼金师夫妇。
所谓的“炼金”，其实也不是字面意思上的炼制金子，有炼金商人定居的地方，就有繁荣的城镇。
他们努力使得这里的建设加快很多。
现在的器材都是从以前的家搬过来的，肯定足够，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货都已经搬进仓库等着分放了，全部都是炼金材料。
以前我就是做炼金师的，炼药这方面差不了...大概...
这里之前就是炼金屋，而且炼金的地方做的非常到位，而且无论是排风口还是天窗都很完整。
加上器具之类的都齐全，可以直接开始炼制了。
让我看看具体怎么做来着...
——
炼金室是这栋房子最大的房间，是整栋房子的灵魂所在。
经过一遍翻新，木头上的蜡非常匀实。
有一扇开在房顶的天窗，便于采光，让光在黄昏之前能一直覆盖整个炼金室。
天窗用的是整块的玻璃，因为比一般玻璃厚，可以站在上面擦玻璃，很贵呢。
缺点是下雨后需要上屋顶去擦。
烟囱开了两个，一个罩在炼金锅上，一个罩在灶台上。
灯的话，用的是萤灯...听起来像是萤火虫在发光，不过原理上的确差不多。
把一堆萤火虫碾碎，拌上点别的什么东西，做成萤油，填充进去。
还有个可以关掉萤灯的机关，推进去可以把萤油的供应切断，萤灯就会熄灭。
炼金室必须杜绝一切意外的发生，一定要用萤灯，明火照明很容易出问题。
别的地方用蜡烛居多，因为廉价。
四周满满地摆着所有炼金需要的东西。
台子上的就是一些仪器了，便宜的一摔就碎，贵的摔都摔不烂。
说多了...台子上的就不解释了。
在门的对面是废液池，倒进去的废液会顺着池子的孔洞流到附近的小河里。
因为是河流的下游，废料可以直接倒进河里，不过有的时候需要把有害物质给弄出来。
有害物质基本不会倒进这里面，一般是直接拿别的材料和有害物质结合，做成新的材料。
真要没辙的有害物，就要埋进地下。
有的可以作为植物的养料，一举多得。
水池和灶台这样的，也不用说些什么。
炼金的东西，在后院也有一些。
后院主要是种草药和晾材料的，当然也有个厨房。
炼金自然少不了炼金锅了，但也不会像煮菜一样把各种东西都扔进去。
我们使用很多仪器，可以提炼我们需要的成分。
仪器太多，时间太少，不再赘述。
现在就要开始了！
——
第一步是检查器械，器械必须完整且无裂痕。
嗯...研钵和干燥管保养得很好。
第二步是挑拣药材，这次先做最简单的初级气血药剂，好处是即做即得不需等待且易于保存。
缺点是特别便宜，基本只能赚回成本。
因为简单易得不需要多少加工费，就没有多收费的理由。
一般来说做个几瓶就可以了，但是鉴于现在还做不了中级气血药剂，需要做很多。
这时候就会用到那个炼金锅了。
炼金室正对门就是仓库，这次需要的是红浆花以及一点小介质。
比如水。
哈哈哈...不好笑。
走进仓库，抽开一行五列的抽屉，里面放的都是高级和特级药材。
我得半蹲下来才能看见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唉...
不过在整理的时候，我留意到有那么些红浆花，就单独放在七行五列的抽屉里了。
伸手把那个抽屉取出来，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这次要拿一百莱芒的红浆花。
一百莱芒可以做五十瓶，够卖两周的了。
但是好像没这么多啊...先做五十莱芒吧...
虽然有失败的风险，但是也只能做了。
拿秤量了五十莱芒，把剩下的连同抽屉一起塞进橱柜里。
还需要一些介质，介质的品质会直接影响成品的质量。
五十莱芒的红浆花，用一莱芒的焰形棘草汁就可以了。
介质的数量并不会改变其品质，除非没加够。
介质只会提升其品级。
后续可以做些专业用材料，但鉴于没有什么固定的客源，先做一些勇者用的东西。
因为很好卖，之前说过。
屋外已经有人们的议论声了，不过我不打算出门去，之前就已经把门合死了。
毕竟新开了一家炼金店。
炼金室没有在墙上打洞做窗户，他们什么都看不见的。
后院只围了一圈篱笆，想看后院倒是随时都看得见。
还可以看见走廊呢。
后院那就是河附近了，一般不会有人过去，他们也就现在会好奇一下，所以我不介意。
现在最紧要的是做出足够的药剂。
中午之前要把初级气血药剂做出来。
好......
五十莱芒还用不到炼金锅，炼金锅太大了，用一个小陶锅就可以了。
炼金室里的灶台可不是做饭用的。
炼金锅是各种材料混合做的，有专门的加热系统，跟小陶锅这样的完全不一样。
真正的炼金锅还得等会儿用，至少不是今天。
“好...要开始了...”摩拳擦掌，第一步是——
“哥...哥。”优莉扶着门框看着我，“吃的在厨房，已经做好了，厨房就在后院，很好找到的。”
“不是...嗯...哥哥吃过了吗？”“吃过了，怎么了？”“没什么...”
优莉现在的样子比以前更加娇小可怜了。
我也只能以一个略带悲伤的表情结尾。
“哥哥...在做什么？”“炼金。”我简短地说。
“有时间看看《炼金目录》，以后要在这里工作的，就放在我房间的桌子上。”
“现在...就开始吗？”“我要先试试看才行，优莉先熟悉一下环境吧，但是别出门。”“哦嗯...”
优莉飞快地消失了。
我似乎也才注意到，优莉的脚好像已经痊愈了。
“已经好了啊...不要乱跑...”刚刚甚至没注意到，也没跟优莉打声招呼。
今天是到这个镇子的第三天了，来的时候也才包扎，三天不到就痊愈了吗...
那敷在脚上的药也是炼金的产物。
先不想这么多了...毕竟也得考虑到炼金师的内在魔力的影响。
刚刚想干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第一步是煮。
书不在手边确实是有点容易忘。
大多数药剂的制作都需要研磨药材，这种低级一点的不需要。
如果要做成初级无暇气血药剂的话，需要研磨，但是没有超一流的技术的话，还不如做个粗制。
如果硬要说名称怎么分等级的话，前面的“初级”代表药材的品质，后面的“无暇”代表技术的品级。
品质自不用说。品级代表此种药剂能发挥何种效果，品级越高，发挥的效果就越明显。
比如小麦，有些人能做成面粉，进而做成真正的面食，有些人就只能吸吮麦芒。
但再怎么说也只是小麦，难登大雅之堂，在王室贵族的宴会上绝对看不见只用面粉做的食品。
而且面粉的原料也不会用一般的麦子。
研磨是一门手艺，简单来说，不能研磨太细，也不能研磨太粗，然而很多药剂需要的粉末规格都不一样...
还是先做药吧...这个是用随手可得的红浆花做出来的，一般人知道工艺也可以做得出来...
从水缸里舀水，倒进小陶锅，柴扔进灶子里。
先在木柴上抹一点火油，再擦一根火柴，着了。
真方便。
这个火油以后也可以自制，虽然比不过现在用的这种。
现在用的这些炼金产品都是王城炼金店的，品级至少是优秀，用着比我自己做的放心。
等了一会儿，水开了。
直接把这些红浆花倒进去就行了。
虽说红浆花随处可得，但也要先风干处理，才能作为材料使用。
药汁再次沸腾时用长柄石勺搅一下，一锅水就变为红色，不过颜色仍较浅。
这时候，棘草汁的用处就到了。
棘草汁可以减少大多数原料的提取时间，在发现棘草用途之前，炼金需要多花数倍的时间。
所以那时候才催生出炼金锅这种东西，就是为了用数量抵时间。
把棘草汁倒进去就可以...哪呢？
看向那一撮棘草，其中的一根已经蔫黄。
没事，还有救，棘草只是缩短时间而已，只要能加进去就行。
舀一瓢水，倒进陶锅里。
只要别烧干了就行。
棘草汁也没什么神秘的，就是碾出汁水再滴进去就可以了。
不能把棘草直接扔进去，会污染。
一般是用刀切成丝，再用刀背使劲压出汁液，汁液要记得收集在容器里。
切的七七八八，压的七七八八。
盘子里的有些少。
稍微拿布擦了擦台子，把盘子里的倒进锅里。
锅里变红了一点。
好像刚刚加水又加多了，效果不太明显。
还是说棘草汁滴在台子上的太多了。
还是再拿点棘草吧...
——
弄得差不多了终于弄出一锅像样的。
之前估计一上午才能弄完，果然估计对了。
不过还不能拿去装瓶卖。
气血药剂的标准是浓，有些粘稠就好，不能稀。
所以还需要继续烧，把水烧得差不多。
刚刚煮出效果的过程是不能少水的，不然那一步就不加这么多水了。
现在就需要小火慢熬了。
灶台里有一个隔板，全开的时候火焰可以完全烧在锅上，半开就可以让接触面积变小，闭合就基本等于熄火。
把隔板半开，锅里不沸腾就可以了。
瘫在凳子上，背靠着墙，还是炼金比较累。
等待的时间里可以做点别的什么事...
我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去陪优莉的。
等优莉真正痊愈了，就教她做药剂。
但是，先让我歇会儿吧...
......
——
“呃...”睁开眼睛，感觉一身轻松。
发生了什么...？现在已经黄昏了。
优莉就坐在我旁边，压根不在乎她那受伤的双脚。
她大概是害怕了，至于为什么只有我知道...
我还是坐在凳子上...居然睡着了，可能是这两天累到了...
身心俱疲啊...
“哥哥。”“弄了一上午也不至于这么累...谢谢你陪我，优莉。”
对了，
我的，
初级，
气血，
药剂，
呢？？
“锅里烧的，不知道是什么，关了。”“优莉果然还是很能干啊。”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优莉都比我强个百十倍。
我站起来，向门外走去，优莉给我让道，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
这次做的的确不错。
用勺子搅拌一下，质感有点黏的，但是并不会稠，一丁点都不会粘在上面。
硬要说的话，就是果酱和水之间的感觉。
这样的话就算大功告成了。
我还以为会弄出个粗制的，结果差不多算是普通品级了。
接下来装瓶就可以了。
“喂——有人在吗？”前厅有中年男人的声音。
声音非常低沉，低沉而雄浑。
可能已经是个老先生了。
“抱歉，明天营业。”我从炼金室出来。
炼金室离前厅只有一步的距离。
黄昏使他显得更加高大，眼神有如苍鹰，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客人。
的确看起来比较老，怎么也有五十岁了。
扎头巾，头巾上插着几枚钉子。
小眼睛，面色泛红，身体硬朗。
黑胡子围着他的嘴唇，系围裙，手上拿着锤子。
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
“铁匠，昂斯塔尔，几天前就看到店主在修缮这座旧房子。”
他抱着胸，令他显得更加高大。
“黄昏把修好的装备和武器送去酒馆，还是很好奇这里要做什么生意。”
“请进，本店是做炼金生意的。”
攥着手把大叔迎了进来，昂斯塔尔先生也不推辞，径直坐到沙发上。
“请用茶。”优莉端着茶盘过来了。
昂斯塔尔先生微微一笑，从茶盘上取走一杯。
他两根手指捏着杯柄，微微一抿。
感觉像和蔼可掬的老先生。
“优莉...你的脚伤还没好，先去休息吧。”“嗯。”
“先等一下，这位小姐。”昂斯塔尔先生盯着她，眼神犀利起来。
优莉显得有些紧张，不过说实话被他盯着我也会这样。
“嗯...没事了，是我眼睛花了...她让我想起了以前那对夫妇，让令妹受惊，真是抱歉。”
昂斯塔尔先生看向了我，还是一副从容的样子，压根没感觉到他的抱歉。
优莉立马躲进屋子。
昂斯塔尔蹙了一下眉，“我这辈子还没有在王城的土地上见到白色头发的女孩，银发的男孩女孩倒是见了不少，那些人都是巫师出身。”
“倒不如说是血统决定了他们的发色...既然您这么说，这栋房子原来的主人去哪了？”
“不知道，按理来说...会告诉我这些事的，但他们一声不响地走了，唯独把那对兄妹搁在那里。说真的，太狠心了。”
“那对兄妹呢？”“自然是和店主一样。”“出去做生意了？”
他摇摇头，
“自那以后就不再有他们的消息了，很难想象为什么他们不继续在这里做生意。”
他把手上端着压根没喝的那杯茶放到柜台上。
“实际上，我也知道你们是炼金师，过来提醒一下你们，在你们附近有个魔女，但是她很友善。”
“魔女？这附近有魔女吗？”
魔女...说实话我也猜到了这附近肯定有魔女，但目前来看她对我们没什么威胁。
“其他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这附近有这个人。这个魔女很安全，但你也得小心一点。”
刚想问这个魔女的名字，结果他先说话了。
“那么，店主是因为什么来这里的？”
他摇头晃脑，看着四周的物件，脖子嘎吱嘎吱响。
“我的名字是艾。”“听说炼金家族的继承人有两个姓，店主也是吗？”“艾·喀约纳·兰斯，不过我是旁系，比不了家主那一支，所以没什么实力。”
“兰斯家族...果然，有战争的地方就会有你们。”“商机嘛。”
我的家族以研究战争武器为主，而作为副业的装备附魔，那是一种令孱弱的普通人也能成为战场绞肉机的技术。
“行了，希望下次来的时候，店家已经准备好营业了。”“现在还没有员工，很难成规模，如果是特殊一点的可能需要预订了。”
“那都不成问题，只要店主能做就行了。”他倒是很爽快，“不过，店主有没有《炼金目录》？”
“怎么问这个？”
“凡是受王城管辖的地区，炼金都需要这本书作为凭证，否则就不能算是真正的炼金店。亦不能享受双姓氏的二等特权。”“那本我倒是有。”“可否让我看一看？”“那确实不便给人看，但我们是真正的炼金师，这个不会假。”
“那就...没问题了，先告辞吧。”
他点点头，转过身去，风一样离开我的店。
“嗯...也不早了。”太阳都要落山了，该点灯了。
还没营业，就先用蜡烛凑合一下。
蜡烛点点亮，走廊全点亮。
前厅就先不点了，现在点也没必要。
可以去厨房做饭了。
“优莉，我去厨房那边做饭。”“嗯...哥哥。”
“怎么了？”“嗯？没什么。”
说不定她想起什么了。
也许这算是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