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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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们去哪里呀？”晨曦跟在【蝴蝶】姿态的蓝花楹身后问道。
她随手将半身大的斧头当扔到墙边，身后横七竖八倒着几具怪异的尸体。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敢埋伏蓝花楹。
魔法少女叠加着伟大生命形态，蓝花楹甚至不需要出手，暂时还没有宿主可以承受被整个世界意志敌视的后果。
蓝花楹现在的感官非常敏锐，她感觉到晨曦的困惑，解答道，“主系统设置了悬赏任务，我已经被特别标注，奖励积分后面跟着六个零。还有，我们准备回展览厅。”
“呀，那我悬赏有多少分？”晨曦顿时来了兴趣。
蓝花楹沉默了，她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5000点。”
“多少？？？”
“5000点。”
晨曦：=皿=
主系统在哪里？现在就去鲨了它。
“这很正常，主系统没有人类的思维，它衡量所有人的价值不会考虑人际关系。你在副本中用力多少能力，在生命能量的总量中占了多少，它就会给你分配多少悬赏分。”
也就是说在主系统的计算中，晨曦占比只值5000点积分。
晨曦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解释，和四位死期感染者相比她就值这么一点。
不过这样来说的话……
“那么萌新们值多少分啊。”
“友情价100点。”
“……有被安慰到。”
换个角度思考，想必晨曦在宿主眼中就是个香饽饽，分数合适很好杀的样子。
“要不然我为什么叫上你呢，你继续跟着大部队，宿主会前仆后继地来杀你，虽然说有新人保护，还是要照顾一下各位考生呢。”
晨曦好歹也是单杀自己系统的重度感染者，那些无限流的任务者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这移动的五千点奖励积分。
只不过战斗可能会波及到其他人，还是带在自己身边更“安全”一些。
晨曦撇撇嘴，虽然整个副本其实早已经乱战一团，但是他们在大厅竟然能够做到零敌人相遇，可见死期感染者的杀意有多重。
或者说，站在宿主视角这些死期感染者都是无解的怪物，他们就这样被系统扔进了最终副本。
他们最后的结局要么被系统吸收，要么被百万悖论收集成为数据库中的一段记录。
“真幸运呢，这些宿主。”晨曦感叹道，“直到死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
致恶的宿主死得利落，普通的宿主至死也不会知道系统的真相以及自己世界被毁灭的悲剧。
痛苦的永远是心存善意的生还者。
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晨曦，有句话呢我本来想对季楚为说，不过想想他现在应该不会认同我的话。”蓝花楹稍稍侧身，表现出“看向”晨曦的姿态。
“什么什么？”
“在你的故事中，所有的灾难都是系统一手造成的——你是一个无辜者。”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晨曦有些奇怪地反问，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没有系统就没有后面那些糟心事。
至于那些不无辜的？
看看远处的那些尸体，究竟要有怎样的想法会被世界意识直接按死。
“无辜之人会认为自己双手沾满鲜血，扭曲之人会认为是世界逼迫自己成为如今的样子。”蓝花楹缓缓绕了个圈，一个肉块掉在了她脚边。
晨曦也无视那个勇气可嘉的袭击者，从肉块上跨了过去。
“世界不会在乎你是否手上沾满鲜血，祂只在乎你是否会使人类的文明续存。”
“普通人很难理解吧，【我们】平等地爱着每一个人——只要他还是人类文明的一部分。”
“我认为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
晨曦沉默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蓝花楹谜语一般的叹息中真正想说的。
“老师……季楚为他们三个人其是没办法通过目前任何形式的‘人类鉴定’，对吧。”
常规“人类鉴定”包含着排除系统因素的杀人考察，无限流的宿主几乎会全军覆没。
阿尔伯特建立副本的初衷就是用更多元化的方式召集同伴，或者说……改造无限流宿主的思维。
“考验无限流宿主的‘人性’是很困难的做法。他们的经历会扭曲他们原本的取舍，无论选择哪边，系统曾经带给他们更坏的结果都会让他们愈发痛苦。”
“晨曦，他们自身已经很难去改变了，需要改变的是感染者。”
“什……么？”
蓝花楹停下脚步，展览厅的大门在她面前显现。
她的伟大生命形态沉寂于此，默默注视着每一个人。
蓝花楹转身正对自己的继承人，这个副本最核心的考验之一被她公开，“明知道这个副本会因为与系统之间的相互吸引变得不可控，我们却执意要带上四位新人，这是为什么？”
“展现我们【悖论计划】游刃有余的强大？彻底打消新人的阴谋论？或许有这样的原因，但最核心的，是四位新人在死亡的那一刻会被完好无损地传送出副本。”
“晨曦啊，总有人会说作恶的成本比起善意的拯救代价来得更低。但是有没有可能反过来呢？”
“处理掉一个无辜的拖油瓶，任务会变得更顺利，所有任务者活下去的概率会增加。提前杀掉一个潜在的敌人，杜绝以后他背叛自己的可能。”
蓝花楹抬起右翼，展览厅的大门随着她的指挥自动打开。
“但是，我们想告诉这些宿主，善意可以获得更丰厚的回馈。生命可以被拯救，同伴可以被信赖，每一个善意的行为都会被‘世界’支持。”
“而这个理念的大前提之一，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像季楚为这种还在思考中苦苦挣扎的宿主要认识到‘所有的灾难都是系统一手造成的’。这很重要。”
在有系统存在的世界，作恶获得的回报都是因为系统作为幕后推手以强大的实力佐证这个扭曲的事实。
它们将自己当成上帝，肆意嘲笑每一个妄图挽救他人失败的宿主，向他们施压，给他们更加艰难的处境，将他们架在人性的十字架上炙烤。
蓝花楹等死期感染者一致认为，感染者应用更加暴力的方式破解——那就是一个人所有善意的决定造成的结果理应获得支持和正反馈！
好心办坏事的后果必定会□□涉，对抗系统扭曲人性的行为，就要用更激进、更极端的方式！
“万众一体”们已经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的后辈们不受伤害，更应该支持后辈们做出的每一个善意的决定可以获得比作恶更丰厚的回报。
祂们赞扬，祂们支持，祂们负责。
因为祂们就是文明本身。
祂们言出必行。
将既定的事实用更加强大的实力展现给那些还在迷茫的宿主，扭转他们绝望的内心，重新点燃人性的火光。
而这个点燃希望之光的剧本中最关键的角色——
“呀……所以说四个新人其实从一开始就计划要在副本中待到大后期？！”晨曦震惊道。
两个无限流自己的新人，阿尔伯特从一开始就交代了所有的注意事项以及他们在副本中的意义。
他特地和凯撒合作，在这个将戏剧性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公会内找到两个需要“测试”的新人，她们对剧本和被考验者结局的好奇心突破了对死亡和突发事故的恐惧。
四个被系统悬赏100点积分的废物小点心，在感染者眼中才是这次副本测试的核心人物。
“在其他人看来随时会被资深者碾压的四个新人，究竟是什么支持着他们的善行呢？”
“——是每一个‘万众一体’呐。”
“……”晨曦张了张嘴最后没有说话。
她已经知道四位新人的结局了。
每一个感染者……在那个环境下必然会做出的决定。
她被蓝花楹支开的理由不仅仅是5000点适中的悬赏积分会吸引大量敌人袭击，更重要的是，现在三个“考生”周围已经完全没有足够的武力支持他们全身而退了。
四个新人受到致命伤不会死，但是那三个人只有一条命。
在追杀的困境中这是一个双向抉择的问题，但是有一方，绝对不会犹豫。
前面所有的方案都是随性的掩饰，真正的考验终于开始了。
蓝花楹踏进展览厅，四下寂静，一个身穿黑色劲服却画着浓妆的男人靠在展柜旁，悠闲地看着走进来的【蝴蝶】。
“哎呀，这么快就见面了，你好啊。”蓝花楹抬起自己还未收回的右翼晃了晃，就当是礼貌性问候。
这是蓝花楹一路走来第一个没有见面就暴毙的宿主。
和先前袭击的时候不一样，男子看上去很理智镇定，他甚至都没摆出攻击的姿势耸肩道，“看来那家伙也没把我看成合作伙伴啊，多少有点不甘心呢。”
“系统从来都不会有合作伙伴，所有人类在它眼中都是需要榨干能量的牲畜。”蓝花楹轻声说道。
她很感兴趣地问，“怎么，产生落差了？“
男子竟然还有空看了一眼时间，才回答道，“毕竟不舍弃一切我也活不到现在呐，走一步算一步，只不过这次运气不好，系统那家伙遇上了你们这群硬茬。”
“你活着很重要吗？”蓝花楹奇怪地问道。
男子顿时露出受伤的表情，“喂喂，【蝴蝶】大人你的攻击性可不比我的那位合作伙伴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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