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忍界铁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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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赢得博弈的主动，就要利用出人意料的筹码打破谈判对象的心理预期。
但想真正把形势上的主动转化成可以落实的实质性条约，自然不能光靠几句先声夺人的漂亮话搞定。
——兵法讲究以正合以奇胜，现在总司想要促成雨忍方面的战略转向，甚至更进一步实现自己的野心，所仰仗者自然也是这个道理。
那句“一言为定”实际上只是把整场谈判推进到下个阶段的钥匙。
半藏虽然有所动摇，但也不会打雷天站在雨里聊几句天儿，就把关乎国家未来的重大事项敲定…
人类的语言体系早就给彼此之间的交流效率设定好了上限，大伙儿最终还是不得不关起门来回到谈判桌前，用更深入详尽的交流方式解决问题。
而针对这些讨价还价的详细回目，总司的表现同样无愧于“妖怪”之名…
他轻易识破了半藏转移话题的计策，在“交还岩忍使者”、“停止生化武器使用”、“前线停火”等话题上采用强硬态度全部予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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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对提案接连被拒，因而对木叶方面谈判诚意提出质疑的雨忍代表，总司的回复堪称老练。
“我想我必须重申一下火之国的态度。
双方之所以愿意坐下来谈判，原本就是基于雨之国无法承担战争继续进行的代价，从而甘愿对木叶让利这一前提。
所以请不要提出异想天开的条件，更不要企图以道德绑架的方式增添筹码。
在国与国的正式交往中，这实在是太幼稚的手段。”
“...”
少年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隐含的潜台词在座的代表不可能听不明白。
在锱铢必较的外交场合，过分囿于规则的君子往往吃亏…
“风度”是强者获胜后才有资格展示的特权，在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前，蚀心童子仍是战场上那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怪物。
道德的框架并不对他构成任何束缚。
“我就实话实说了，作为主动挑起战争的代价，雨之国此后与木叶的交往中必定不可能拥有完整的主权。
包括军事通行权在内，火之国需要在雨忍控制的领土范围内享有一系列政治、经济优先权，并且根据当前忍界战事的变化，我方也不排除将在此后必要时机重新划定两国边界，保证木叶边境的绝对安全。”
“痴人说梦！”
“太过分了！”
“半藏大人，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总司的“诚实”让年轻的雨忍代表们一时群情激奋，但坐在主位上的半藏却迟迟没有发言…
他不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早年作为强力佣兵受雇于忍界各大国的经历，让山椒鱼早早领教了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
“雨忍至上”那套种族主义说辞用来加强内部团结当然没有问题，但在这种求和性质的涉外谈判中，半藏当然不可能像身边这帮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鹰派青年一样天真。
他之所以一直保持沉默，其实就是在等开出价码的总司给出对应的交换条件…在天平两端同时放上筹码之前，半藏不想做无意义的争辩。
“安静！”
山椒鱼勐敲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同时身体前倾，与总司的目光在半空交汇。
但作为掌握谈判主导权的优势方，山田君显然不会按照对方的思路推进。他施施然地靠住椅背，突然转开了话题…
“其实雨之国的诉求，木叶完全可以理解。有半藏大人这样优秀的领袖，想必任何一个常年为战乱所困的忍村都会产生改变现状的想法——猿飞日斩大人有足够的胸襟与任何爱好和平的领袖友好交流，但出于个人的善意，我不得不给您一些善意的提醒…
半藏大人，您认为以目前的战略，雨忍村真的有机会成为与五大忍村并列的主权国家吗？”
“所以雨之国就必须服务于木叶的野心，成为火之国的傀儡？呵…有什么话，你不妨说得再明白点。”
半藏眯着眼睛，完全不信任总司的说辞。
起码在目前这个阶段，山椒鱼依然只当这是木叶方面的挑拨，其根本目的还是为了从雨忍村身上榨取更多的利益。
但少年见状也不着急，只是自顾自地接过话头，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半藏大人，格局和视野有时候远比单纯的暴力更加重要——比起其他挣扎在边境的小国，只有您看破了作为雇佣集团承接暴力委托的发展上限，这一点我个人深表钦佩。
但，如果单纯指望通过表里比兴的谋略以及雨之国忍军的战力获得与五大国平起平坐的资格，那我劝您还是尽快死了这条心。
我可以断言，即使雨之国能够取得对外战争的阶段性胜利，五国共治的忍界格局依然不会改变——您会成为久经不衰的忍界传说被后人铭记个三四十年，但最终注定湮没于时代的潮流，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任何改变。”
弱者的发言不会受到重视。
哪怕是歇斯底里的叫嚷，也注定消失在无人理会的嘈杂声中。
但相对的，有些话即使明明不怎么中听…但由于出自强者之口，却终究无法让人忽略。
“哼，口出狂言啊！”
“并非如此。”
总司摇头，继而摊开双手
“您认为雨隐村与五大忍村到底有什么区别？
军力？
国土面积？
人才培养制度？”
山田君自问自答，给出了好几个备选答桉。但随后，他又通过表情和语气的微妙变化，一一否定了以上论点。
“这些东西说穿了都只是体量上的差距，雨之国与五大国之间的本质区别，在于运转模式与体制——或者更直接的说，雨之国没有与忍村匹配的专制君主存在。”
“...你到底想说什么？”
“啧，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即使您成功在忍村之间建立起新的区域平衡，一旦雨之国的体量达到与五大国等量齐观的程度，大名们也不会坐视新的利益团体崛起，分薄自己的利益——又何况是以忍村领袖为主导的军政合一的畸形复合体。”
从民主的角度看，由一村之影领导的独裁式军政府毫无疑问是一种体制上的倒退。
但如果抛开这些民权方面的考虑，一个将全部生产力投入到战争领域的国家所能爆发出的庞大军力却又足以让所有邻国心生忌惮。
——一道铁幕已在纷乱不断的忍者世界降下！
大名们一定会对这种不守规矩的新生国家报以最大的恶意！
因为一旦选择放任，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有样学样的模彷者和更大规模的忍界战争！
随着忍界统一的进程不断加速，封建君主与忍村领袖彼此妥协的国防外包合作模式将被彻底推翻！
“明白了吗，半藏大人？
雨忍的崛起不止需要直面木叶和砂忍的镇压，甚至土之国、雷之国、水之国…甚至整个忍界，都会是你们的敌人！
所以其实我根本没必要扣留土之国的使者…因为这些道理，号称‘两天秤’的大野木不可能不明白。
您的野心或许原本就是岩忍计划的一部分，背叛与倒戈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
总司的发言超出了雨忍们的想象。包括半藏在内的代表们在山田君的叙述中逐渐回归于沉默。
巨大的宿命感将他们笼罩，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也是在此时，恶魔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好在，现在还为时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