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之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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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雁处理好了所有的交接工作，毅然告别工作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临走时，她拿起手机给同事们群发了一个消息：“愿所有人保重！”
她将自己带不走的东西全部送给了那个后勤打扫卫生的王阿姨。
她记得有一次晚上她重病发高烧，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出了房间，但还是晕倒在楼道里，是打扫卫生的王阿姨将她送到了医院，并不曾合眼的守了她一晚上。
从此她们倒成了好朋友。她每次看到王阿姨，都能从她的眼中看到深深的关怀。
她托着行李箱，一个人晃荡在街头，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地方。这是让她曾忘记忧伤、追寻未来的地方；她也许曾将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归宿，可现在却又成了她迷惘的地方。
她还是没有想好去哪里。
她订了个酒店客房，准备住一晚上再走。
也许，明天就会有方向，因为明天会是新的一天，新的阳光、雨露、相逢。
王阿姨是个慈祥的女人，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却没有那么老。她在学校，几乎没有人能注意到她。
也是，谁会在意一个打扫卫生的女人呢？
但如果你有心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她的不同之处。她虽然是在打扫卫生，穿着朴素，但她身上从来都是干干净净，几乎一尘不染。她几乎不与任何人主动打招呼，只是默默的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几年前她来到这个学校，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
原本她初来的时候倒是有人关注，大家很好奇，一身黑色长裙的她显的优雅大方，很是有一种贵妇人的形象，可怎么会来这里打扫卫生呢？甚至有学校后勤上其他的男性工作人员经常借口要请她吃饭，但时间久了，都被她冷漠的表情所拒绝，她只是埋头认真的干着自己的工作；后来她几乎成了一个隐形人，逐渐淡出大家的视野。
两年前，覃雁来到了学校。谁都没有注意到，王阿姨经常会看着覃雁发呆。
直到有一次，王阿姨值夜班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晕倒在楼道里的覃雁。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背起覃雁就往医院跑去，从此之后，她们就成了朋友，覃雁经常会找她聊天谈心，有什么好吃的也第一时间送过来，她能感觉到，覃雁是将她当成了自己的长辈一样孝顺，同时，她也很喜欢覃雁这个女孩，从她的身上，总是有一种自己当年的影子。
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在过着和你曾经一样的生活。
她听说了覃雁的遭遇，本想第一时间去找覃雁好好聊聊，但打电话给覃雁，一直是无人接听；不成想覃雁很快就决定离开这里。这让她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刻看着覃雁送来的一些日常物品，虽然自己根本用不到，但她知道，覃雁将自己当成了一位长辈、一位挚友。她给了自己足够的尊重。
她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白天？”
“啊...妈，您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您回来吧，哥哥已经知道错了，我们兄妹也和好了，您回来吧！天天好想您。”
电话里传来一个悲喜交加的的声音。
王阿姨听着这个声音，眼泪也流了下来。
此刻的她有些哽咽，“妈妈会回来的，但不是现在，今天打给您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妈，什么事您说啊？为什么是帮忙呢？您吩咐就可以了啊？您...您还没有原谅我们吗？我们知道错了，
您回来吧...”
“如果有一个女孩到了川都，记得帮帮她，我给你发她的名字和照片，她...很像年轻时候的妈妈。”
“嘟...”
‘对方已挂断’
女孩看着屏幕上的提示，两行热泪再也忍不住，竟然蜷缩在沙发上哭出声来。
她看着发过来的照片：那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站在讲台上正给孩子们上课。
披肩短发柔顺的盖住红色的高领毛衣，圆圆的眼睛里仿佛透着一丝狡黠，浅浅的微笑像春风般和煦...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批评某一个学生。
“跟妈妈一样，是小学老师...”
***
夜晚，群星璀璨，夏夜的空气中弥漫着柔柔的气息，像是童年的味道。
覃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辉煌，人潮人海中穿行着那么多的灵魂。
她虽然没有方向，也很迷茫，但是心里却一点也不悲伤。因为她勇敢的做出了选择。她知道，此后人生，无论身在何方，都要坚强的生活；接下来去哪里呢？真去川都吗？
她刚才收到了王姨发来的短信。
“雁儿，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就去川都吧。川都春堂路89号有一所私立中学，王姨以前在那里干过活，待遇挺不错的，你去试试，应该没问题的。”
这个短信让她心里一暖。她知道王阿姨对自己很好，记得有一次无意间聊起来自己经常忘了吃早餐，王阿姨就每天都主动给自己带饭，她怎么拒绝都没有用，给对方钱又不要，反而显的生疏。所幸她就把她当成自己的长辈一样孝敬，经常会买点时鲜蔬菜、水果等送给王阿姨。有好几次都被其他人以为她跟王阿姨是母女两个。
川都，她虽然没去过，但挺喜欢吃川都风味儿的各种小吃。她特别能吃辣，对于各种麻辣的东西都几乎没有抵抗力；一想到这里，覃雁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咕’的叫了两声，原来自己还没有吃饭呢！
她很自然的就打开手机网上订票，几乎没有多想，就订好了第二天去川都的机票。
好像有一种力量在无声无息的促使着她一样。
她忽然想到，会不会遇见他呢？
那个曾少年时就喜欢自己的男生、自己曾经非常抗拒的男生，但上次见面时，看到对方失恋，又心中竟然有些酸楚感觉的男生...
流星闪过，旧梦重提；
行之所向，心之所往。
第二天，覃雁坐上飞往川都的飞机。关于坐飞机，她一直情有独钟。她每年都会特意乘坐两到三次飞机，体验一下身在云中的感觉。她喜欢坐在舷窗边，俯瞰着大地、河流、山川，看着一切流光般飞舞而过。
她时常在想，自己前世也许真的是一只大雁，秋日南飞、春日归来...
白白的云层铺在天空上，轻似棉，柔似水；飞机像是一艘梦境中的大船、在白色大海里随波逐流，在童话的雪地里悠然远去。
她脸上盛开了微笑，分明就是三月的桃花。
回忆里有秋天，盛夏时却成眠；如果云知道，若明天会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