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赴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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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若是今日我女儿被擒，你当如何？”黄承彦转向诸葛亮问道。
“亮不会令置月英于险地。”诸葛亮沉声回答，所以才要分居两地，所以才有了两年的誓约。
不能死在这种地方，诸葛亮对自己说。
“刘将军，”背负劲弓的青衣男子开了口，惹得诸葛均的一阵打量，他知道这个时候江东该派人来了，但一时实在无非把眼前这个身材魁梧、长剑劲弓的男子与印象里的名字相匹配。
武将？不应该啊……这种时候……文官？为何身材又如此浮夸，诸葛均皱着眉思索。
刘备正要作答，却瞥见诸葛亮在旁不动声色的轻轻摇摇头。
“噢……”刘备临时换了个说辞，“备曾与那苍梧太守吴巨有旧，准备投奔于他。”
男子蹙了蹙眉，“吴巨？先不说此人……樗栎之材，苍梧，未免也太远了些……”
“足下之意是？”诸葛亮抢了一嘴。
男子转头看着诸葛亮平静恬淡的模样，跟子瑜真像…他心里嘀咕着。
“江东如何？”
“噢？”
“孙将军统领六郡，兵精粮足，百姓归附，依托长江天险，足以对抗曹操。”他炯炯有神地盯着刘备，“为将军考虑，我请将军派一心腹随我前往江东，共商大计！”
刘备眼前一亮，这不就是孔明隆中说的，外结孙权，北拒曹操吗，心里荡漾着欢喜，对孔明的敬重又多了几分，正待说话，只见诸葛亮隐晦地压压手。
“岳父大人还没介绍过这位先生的来历。”诸葛亮笑着说。
“孔明猜猜？”黄承彦捻着胡须微笑。
诸葛亮上下打量了一番，“先生在江东任职？”
“正是。”
“可是家兄的朋友？”
“不错。”
“家兄可极少向亮提及他在江东的友人。”
“噢，在下不过区区一个小人物，不值一提。”
诸葛亮哈哈大笑，摆摆手，“不不不，怎么会，”他盯着男子，“临淮东城，鲁肃鲁子敬，岂是等闲之辈！”
男子一愣，随即跟着发声大笑。
“啊？”诸葛均一怔，目光又上下扫视一番，看着男子粗壮的臂膀，“阁下真是鲁肃鲁子敬？！？！”
“怎么？不像吗？关山。”鲁肃笑吟吟的看着均。
对于鲁肃知道自己的字，诸葛均没有半分意外，自二位哥哥出仕后，自己受到的关注自然不可避免的增多了些。
“均一直以为鲁肃是个……”均抓抓脑袋，“敦厚长者、谦谦君子的模样。”
“噗嗤~”黄承彦没忍住笑，“关山可知子敬兄初见孙权的好事？”
“请黄老先生赐教。”诸葛均回答，连带着刘备也好奇的歪了下脑袋。
“子敬不介意吧？”
“哈哈~”鲁肃笑着摆摆手。
黄承彦也是听那友人提过一嘴当年江东的趣事，便说与众人听。
原来这鲁肃第一次与孙权见面就说：“孙将军，汉室倾颓，已然无望，将军坐拥江东六郡，兵精而将广，地博而粮足，岂能安于现状？！”
“如今中原纷战，诸侯疲乏，将军应沿江而上，先破黄祖，再夺荆州，坐拥天险，面北称雄……”
“待天下有变化，便可伺机北上，如高祖一般，夺取天下！老想着在江东逍遥，有什么出息？”
“是以江东张子布对他印象极差，”黄承彦越说越乐呵，“说子敬年少轻薄，狂妄无礼。”
鲁肃面色如常，淡淡一笑：“黄公莫要再笑话肃了。”
“初相识便敢劝孙将军造反，”诸葛亮也听乐了，吐出两个危险，却又让身边人无动于衷的字眼，“子敬兄还真是……敦厚非常啊。”
众人哈哈大笑。
“刘将军，”众人停了玩笑，又回到了正事，鲁肃看着刘备，“不如就让孔明随我前往江东，面见孙将军，共商抗曹之策，如何？”
鲁肃兴致勃勃。
刘备满眼期待。
只有黄承彦和诸葛均相视一笑，仿佛明白诸葛亮的心思。
“不，不急。”诸葛亮替刘备回答道。
“孔……？”刘备正欲说话，均暗暗拉住他的袖子。
“怎么？”鲁肃反而有些不解，箭已在弦上，刀兵就在身后，你给我说不急？
“亮要陪主公行至夏口，再做打算……”诸葛亮举目四望，“也想和这十几万百姓，多共一程患难啊……”
“玄德公和孔明，真乃仁者啊。”鲁肃惊叹道。
诸葛均在一旁嘴角直抽抽。
黄承彦反而糊涂了，他本以为诸葛亮是想先拒绝一番，以抬身价，这样在孙权面前不至于低了刘备的身份。
但刚刚诸葛亮哀叹民生的模样，又不像是装出来的，似乎真的想要帮扶百姓，置个人安危于不顾。
这女婿……黄承彦嘀咕着，可别把这些手段用在月英身上。
“子敬兄，君若不弃，不妨与我们共一程风雨，也好看一看这民生疾苦，百姓多艰……”
听到百姓、民生，鲁肃不免心中又多出几分敬意，连忙应承了下来。
黄承彦看了眼一旁憋笑的诸葛均，终是弯起了嘴角。
诸葛亮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尽管心思深沉，但也怀有对苍生的仁爱之心。
有这一点就够了，他心里想着。
他相信这个女婿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好好保重，不至于让女儿早早做了寡妇。
得快些回去，他心里想，要让月英知道，她一定欢喜得如同小雀儿一般。
想起女儿的笑容，黄承彦再遏制不住归思，他翻身上马，没再与众人寒暄，拱手一句“告辞。”便消失在一片红霞之中。
望着夕阳下渐行渐远的身影，鲁肃不禁羡慕道：“黄公实非常人啊！”
诸葛亮点点头，噗的一笑，“亮不是黄老先生对手……”
均也跟着点点头，“子敬兄不知道，黄老先生之女，也是英才绝伦啊！”
几个人怔了怔，一同放声大笑，连日的风尘和阴霾，仿佛都被这一笑吹散。
又行了数日，汉水畔，数十只战船一字排开，一红脸将军站在船头，威风凛凛，旁边是一位白皙而文弱的贵公子。
“叔父辛苦，我在夏口已安排重兵，叔父先随我去歇息吧。”刘琦迎上前牵过刘备的手，又看了眼诸葛亮，他很感激当日诸葛亮救命的建议。
“有劳贤侄了……”刘备松了口气。
船队奔赴夏口，曹军因未及整顿荆州水兵，只能看着刘备众人从容离开。
入了秋，夜色更显深沉，一叶扁舟徐徐离开夏口，往江东驶去。
青年坐在船头，手持丝巾，擦拭着掌中的白羽扇，另一个少年横剑在膝，眺望着一江秋水怔怔出神。
正是自己脚下这一尾小舟，即将滑入江东，如掀开幕布一般，掀开一场千古留名的战役开章，方圆百里，不会有一人，望不见那冲天的浓烟和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