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深层嵌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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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作诺薇雅的神眷者丝毫不慌，十分自在地询问着自己的问题。

那样子，就差一句“随便坐”了。

塞缪尔也没想现在就和她开打，而是掏出一个折凳就坐了下来。

坐姿不雅的塞缪尔用一种特别欠揍的语气说道：“那万一我就是在诈你呢？”

“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诺薇雅笑着摇了摇头，“堂堂［社稷］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低级错误。”

（［社稷］？她为什么认为我是［社稷］？）

塞缪尔有点疑惑地想到。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

（她是不是以为［亚历桑德罗］和［铁甲舰］是［社稷］的马甲？）

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

而塞缪尔思考时的沉默，在诺薇雅的眼中就变成了震惊之后的默认。

她愉快地笑道：“看来你是没想到你的真实身份会被我发现呢。反正大家都被识破了，那么就开诚布公地来聊一聊怎样？”

塞缪尔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和你聊？”

“为什么？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诺薇雅笑道，“问问你自己——为什么是走进来而不是打进来？”

听到这句话，塞缪尔有点古怪，但还是站起身，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那一身衣服立刻变成了一套古色古香的长袍，而脸上的面具也从嘲讽的笑面变成了一张古风面具。

面具上画着水墨江山。

“你终于把那一身搞笑的衣服换下去了，”诺薇雅松了口气，“你那一身属实看得我血压升高。”

塞缪尔放出一张太师椅，施施然地靠了上去：“我穿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可是［社稷］啊，穿成那样成何体统？”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有动手的想法。而红龙王也仅仅是睁开了一次眼睛，随后又趴了回去继续睡觉。

然而，无论是诺薇雅还是红龙王亦或者任何一个偷听的家伙，都没有发现，塞缪尔的话语中带着隐晦的引导与暗示。

同时也没发现，诺薇雅的话语，逐渐变得语序混乱，词不达意。

并且，由于这个过程伴随着灵魂的损伤，所以智力和注意力都会下滑，导致受害者难以察觉出自身的变化。

又过了一段时间，当事人终于发现了异常。

然而此刻，她不但说话磕磕绊绊，前言不搭后语，甚至……就连身体都在缓缓融化。

“这是……我……什么发生……”诺薇雅的视野里，那个躺在太师椅上的男人已经变得模糊，她只能勉勉强强看到一团扭曲的图像。

塞缪尔缓缓站起身，看着那身体如蜡一般融化的女人，不由得摇了摇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发动攻击是有事相商吧？”

女人还想说什么，然而她的声带已经失去了作用。

塞缪尔走到她的身前，蹲下来说道：“我来这里，仅仅是想看你这个同化体能够在我的言灵术下撑多久而已。”

随后他失望地说道：“结果你从头到尾都没发现我使用了言灵。这让我非常失望。”

原本以为是个牛人，结果菜成这样？逗我玩呢？

突然间，女人残破的灵魂强制续行了一下，甚至将那融化的声带再一次重组：“你……说我是同化体？这不……可能！我才是主……体！”

塞缪尔没有理她。

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确实，从某种意义上，她就是主体。

但也不是主体。

比起［驯化者］这个加护，同化这个「异能」拥有这更为恐怖的力量。

同化是没有限制的。

只要打入灵魂碎片，那么同化就会从另一个层面上发挥作用，产生不可逆转的改变。这个过程不是简单的灵魂改造，而是……概念上的改变。

甚至会让受术者的外表都变成施术者的模样。

而且，同化的发动条件比［驯化者］要低的多，效果要强的多，也要隐蔽的多。

在记忆覆盖的作用下，受术者根本不会认为自己是那个可怜的被改造者，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改造者。

基本上没有个体能够强行扛住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由内而外的改造，也不可能在事情变得不可控之前发现它。

而当发现之后，施术者的意识已经足够影响受术者的行动了。

理所当然的，这个异能也有弱点。

那就是，只要用能够分割灵魂的力量攻击受术者的灵魂，都不用造成多大伤害，哪怕造成一点记忆缺失，稍微破坏思考回路，都会让这个被覆写的灵魂失去稳定性，进而自行崩溃。

而「禁咒」的下位力量——言灵术不但力量强大，而且发动十分隐蔽。

特别适合神不知鬼不觉的阴人。

而这个倒霉的同化体就直接被他阴死了。

塞缪尔没有再看那个在过量的言灵的攻击下灵魂和身体彻底崩溃的女人，直接转身离开。

他要去找那个似乎脑子有点问题的主体。

然而，他似乎是忽略了那头巨大的红龙，没有对它做任何的事情，看都没看一眼就离开了洞窟。

在他离开之后，巨大的红龙原本规律的呼吸突然一滞，随后变得粗重了起来。

它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地上那一滩扭曲的血肉，它的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不屑。

然后，对准血肉一口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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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没想到他的感知这么敏锐，竟然能够发现那个竟然也是假货，”一座城堡的顶层房间内，诺薇雅咋舌道，“而且他还认识同化，这已经超出他应该有的知识水平了好吧？”

她眉头微微皱起：“难不成他的背后也有神？但是从没听任何人说过［社稷］也是神眷者啊？”

而且，更没听过任何一个神能够传授那种古怪的技术的。

简简单单的话语就能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直接就击溃了同化体的灵魂？开什么玩笑！

炼金术中确实有咒言，但那些东西的发动可太明显了！

就算通过同化体观察外界会有一定的干扰和延迟，但诺薇雅觉得自己不可能忽略那些显眼到不能再显眼的炼成能波动。

然而直到她的同化体崩溃之前，她都没能察觉到那个家伙发动了攻击。

诺薇雅皱了皱眉，感觉事情有点不妙。

（他肯定有分辨普通人和同化体的能力，而且同化体的相貌是无法改变的，因此以后只要我的同化体碰上他那么基本上就是一个死字……）

她不觉得，在这么刺激了［社稷］一通之后，他和她之间还有缓和的可能。

根据史料中的记载，［社稷］……可是很记仇的。

记仇到了一个非常离谱的程度。

据诺薇雅所知，这家伙有至少三个代行身份是用来暗中解决仇人的。

然而，这麻烦……比她想象的要大的多。

诺薇雅并没有想到，塞缪尔这一次没有选择记仇，而是直接解决仇恨。

“嗡——”

一阵嗡鸣在她背后响起，在空间的震荡中，古装人的布鞋踩上了名贵的地毯。

他轻笑道：“下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