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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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工头被砸死的时候，刘晓福正在隔壁工地的马路边上蹲着抽烟。眼神充满沧桑的他眼看着救护车来了，然后又空着走了。工地乱成了一团，还有警察来维持秩序。刘晓福想办法溜进了工地里，当得知是那个工头被钢筋砸死之后，他竟然第一次觉得，一定是自己这张脸对他的补偿。以前看到或者听到周围的人去世，刘晓福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自责，幼儿园小女孩母亲的话一直都萦绕在他的耳边，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这人死了活该，哪怕他跟这个包工头只说了一句话而已。这之后，刘晓福还特意去了自己的农村老家，专门查了下关于他这种天生面带胎记是否有什么说法。收获不能说没有，有的老人看他的脸，就说是天降异能，必有大作为；有人说是灾星降世，凡是与其接触又命理薄弱者，皆可能暴毙而亡。自作聪明的刘晓福把多种说法融合到了一起，认为自己天降异能必然有一番作为，但是接近他的人必会殒命，这是他有所作为的代价。不过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刘晓福自己臆想的。在回村里的这段时间，他的父母突然不知所踪，任凭他怎么联系都找不到。几周后才传来消息，他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赌瘾，欠了大笔外债，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选择了自杀，顺便还带上了母亲。办丧事的时候，没什么人来吊唁，毕竟家里穷得叮当响，亲戚都借了个遍，刘晓福也不想通知那些人，还钱是不可能的，他没钱。回到城里的刘晓福依然找不到工作，却意外发现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竟然有一手易容绝学。老头疯疯癫癫的，但是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时候，他看刘晓福这脸，就抓着他让学一手易容，只要胎记没了，定能改变现如今的命运。新刘晓福还是第一次听说改变命运这个说法，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被人指指点点，被人欺负的日子，他从没想过，命运可以改变。跟着疯癫老头的半年多日子里，他一边打着零工，一边学化妆和易容，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真的有点天赋。凭借化妆，他已经能把自己的半边胎记遮地七七八八，而凭借易容，他能把自己变成任何自己想变成的人，但是体型和声音他却无能为力。不过易容在正常情况下并不能作为找工作的技能，刘晓福只能随便易容了一张脸，继续去扛大包，这下找工作倒是比以前简单了些。后来某一天他去找疯癫老头的时候，发现他一直躺在那张破旧的床垫上一动不动，一摸鼻子，这才发现人早就凉了。当时的刘晓福脑子里都是疯癫老头那句改变命运的话，然而在他看来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连身边的人会死也完全没变。之后刘晓福继续浑浑噩噩地打着零工，唯一的乐趣就是换一张脸，换个工地，或者换个

地方烧锅炉。某一天，他遇到了王麻子。王麻子那一身吊儿郎当却又莫名有自信的气质一直都是他羡慕不来的，接触了一下发现，对方竟然懂风水。懂风水这个事情对刘晓福来说是个「致命」杀器，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对所谓的风水玄学深信不疑，他一直相信就是自己这张脸给周围人和自己带来了不幸，所以他就缠着王麻子，让王麻子教他点本事。王麻子虽然是个江湖骗子，但是向来都秉承着不惹麻烦这个宗旨，但是又不愿意跟人翻脸，他也相信随便跟人冲突，会坏了自己的运气，所以刘晓福很是让他头疼了一阵子。不愿意招惹麻烦又不愿意翻脸的后果就是刘晓福赖在王麻子身边.，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刘晓福一直都是易容去见的王麻子，王麻子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之后，王麻子遇到了第一个死者，杜晴。杜晴家里有点小钱，从小吃穿不愁，所以自然也养成了一点大小姐的脾气。她找王麻子的时候，看到了刘晓福，从看到刘晓福第一眼，她的目光中就透露出一种异样，这让刘晓福很难受。等杜晴从王麻子那里买完东西出门的时候，杜晴轻轻在耳边说了一句，「你的脸皮没粘牢，真恶心」。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刘晓福整个人感觉像是电流通过了全身，一时之间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杜晴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这时候的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易容术不可能永远没有破绽，如果被人识破了易容怎么办？虽然并没有用易容术做什么坏事，但是对于刘晓福来说，那是他不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的唯一办法。自从被杜晴看穿之后，刘晓福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一样，虽然还是缠着王麻子，但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他曾经咨询过医生，询问他这张脸可不可以做整容或者什么其他激光手术，医生告诉他想要治好没什么问题，但是他的情况有点特殊，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显然这不是他能拿得出来的金额。就这么过了一阵子，王麻子注意到幸福圆零食工厂在网上火了，闲来无事的他就在网上瞎编了一套风水理论发到了网上，正巧让刘晓福看了个正着。刘晓福一直认为，那些肢体残疾的人跟他一样，找不到工作，饱受歧视，这让他在看到别人有残疾的时候，甚至还感觉这个世界很公平，有人比他还要惨，然而幸福圆工厂这个地方颠覆了他的认知。「为什么那么多人对这些缺胳膊少腿儿的人好言好语？不应该也用着嫌弃的眼光看他们吗？为什么那些人路都走不利索，却能找到工作？凭什么啊？」刘晓福说到这里，眼睛里竟流了几滴眼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