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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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梨此刻正在前往组织总部的路上。头顶的电梯灯亮着，四周的金属墙壁反射亮光，驱赶着电梯内的每一分黑暗。然而这明亮的空间内却处处透露出压抑之感。杜梨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回这里来了，老实说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每次回到这里，她都觉得自己正在离开这个世界，那里死气沉沉的氛围简直就像与现实世界分离了一样，而这间电梯就是给她的棺材。

电梯的空间可以同时容纳十几个人，现在只有杜梨一人的情况下还显得宽敞。但这里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冰冷坚硬的金属。杜梨只好把精力都集中到眼前的屏幕上。上面的数字正在飞快的变化，昭示着她正逐渐远离正常的世界。鲜红的字符在里分外刺眼，却也是唯一可以消磨时间的东西。

看着上面的数字越来越小，杜梨知道她正在接近地底深处。她下意识想：“组织那些人绝对是故意的。弄了这么压抑的环境，强迫人只能把注意力放到这些数字上。”

怀着抱怨的心情，杜梨面前的数字终于停了下来。电梯停在“-50”这个楼层，杜梨知道地下深处还有更多楼层，但那已经不是她能进去的了。

电梯门打开，杜梨吸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走出了电梯。放眼望去只有一条昏暗的走廊，与之前电梯内的明亮形成鲜明对比。身体两侧的双马尾轻轻颤抖，似乎在表示主人的不安。照明灯之间的间隔留的很开，这也使得整个走廊光线不足，有些地方甚至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中。

不过这个地方似乎也不需要太多的灯光。走廊两边都是坚硬的金属墙，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可以走。杜梨心想，这对于也许很友好也说不定。

走廊并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杜梨从兜里拿出张卡片在旁边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门应声而开，而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空间立刻宽广起来。

灯光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地下深处的总部此刻像超级市场一般热闹。各式各样的能力者在这里聚集，由这里的工作人员负责处理事务。这里也是总部最表层的存在。凡是能力者遇到的事，不管是贷款、举报还是别的什么，都会在这里进行处理。大部分人都是从另一边的大型升降机下来的，而杜梨刚刚进来的那扇门似乎是员工通道。

杜梨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穿来穿去，好不容易才找到成员专用的柜台。在交代自己来执行报告后，柜台后面走出个接待员，将她带到了办公室里。

画面又一次发生变化，刚刚那些热闹的场景仿若幻觉。在关上门后，杜梨重新回到了那个压抑沉闷的世界。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到不如说是拷问室。除了没有那些残酷的审讯道具外，这里的压迫感简直让人喘不过气。反正杜梨想象不出到底什么人能在这种环境下办公。

小得可怜的封闭房间里只摆着一张小桌子和板凳，对面坐着看不清面容的上司。宽大的兜帽罩住了他的面容。如果不是房间角落摆着几株绿色植物，杜梨还真会以为自己是来被审讯的。

她径直走到桌边，拉出凳子坐下，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看着对面的人一言不发地翻阅文件，杜梨感觉自己的心都提了起来。在对方放下手里文件之后，杜梨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次的报告应该不用重写了。

就在她准备告辞时，对面的人开口叫住了她。那是很低沉嘶哑的声音，杜梨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变成那样的。自己跟他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但她知道眼前这人在组织内的地位不低，几乎所有与能力者有关的案件都有他的参与。这次也只是因为幽灵处于观察状态，她负责来提交报告而已。

被叫住的杜梨身体一僵，脑海中飞快地寻思着自己有哪里没写进报告里。

“听说你们有新加入的成员，是心灵系的？”对方的声音嘶哑但却意外的沉稳，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杜梨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是的，是一对兄妹，姓宙心，哥哥叫悟道，妹妹叫通达。”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对方接着问道。

“奇怪的地方？”杜梨立刻在脑中回想兄妹两人的情报，“没有什么出格的。跟大多数的能力者一样，过着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孤僻的生活。除开偶尔受能力影响情绪波动较大外，没有其他不正常的地方。”

早在兄妹俩加入组织之前，组织就对他们的身份进行过调查，而在加入之后这调查的力度不减反增，照理说是不会有纰漏的。就像兄妹俩说过的那样，他们时时刻刻都压抑着能力，从没想过用它获利什么的，反倒是自己受了不少压力。

突然，杜梨脑海中闪过之前看到的照片。

“倒是有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兄妹俩本来的发色是白色的，而且眼睛也是不正常的彩虹色。”杜梨把自己之前看到照片的事说了出来。本来她也没准备向对方说这些，毕竟能力者因为一些原因，身体有异常很正常，顶多只是向登记人员说一声就行了的。但在对方的发问下，杜梨还是选择说出来。

“是吗，你可以走了。”

虽然对方的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杜梨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示意后就离开了房间。

压抑的房间里终于只剩下男人自己。他看着眼前的桌面，心思却飘到了别的地方。他取下兜帽，露出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脸。狰狞的伤疤占据了大半张脸，几乎看不出他原本的容貌，唯有一双眼睛，像夜空中的明明一样明亮。

“贤者，难不成还活着……”

没人回答他。在不知过了多久后，男人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