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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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地，一处黑色的断崖下，一个面容枯槁、身着赤色道袍的苍老身影睁开了眼。他感觉到，自己留下的后手被触发了。

“小孔雀，遇到，麻烦了？”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他的话语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般生涩地断断续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当然想去帮忙，可是此地的阵势已经困了他一千五百年。如果没什么变故的话，他可能还要在此地了结余生。

“一千五百年啊......”一声幽幽的叹息，飘荡在这处不见人烟的断崖下。

......

这边，孔雀王突然感觉手中长刀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但他已经无暇去细细探查了。

事实上，刀身的龙首此时已经睁开了眸子，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一条赤色龙影从其中钻了出来，进入了刀身内，使其更添了几分凶厉。然后，那龙首像是疲惫了一般，重新闭上了眼。

终于，那带着惨烈气势的刀光与大印和虚空涟漪相撞。

没有猛烈的爆炸，没有巨大的声响。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狂暴的能量向四周倾泻。像是拿着铲子在海边的沙滩铲起沙土，附近的山石都被粉碎或者推平，原地只留下一个方圆几里的坑洞。天上的云层也被粗暴的撕碎，像是撕开棉絮一般轻易。

卫楠早在禁器出现时就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因此并没有被这次碰撞波及。此时，他又驾虹折返，探头向下望去，想看看这一击的胜负。

巨大的坑洞内，孔雀王正倒在地上人事不省，颜如玉捧着青帝兵，和青蛟王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青帝兵被动护主，绿蒙蒙的光华洒落，正是这柔和的光华保住了孔雀王一命。当然，青帝兵护的是颜如玉，孔雀王仍然承受了极大的余波，此刻正气息奄奄，若是不能及时得到救治，估计命不久矣。

人族这边也不好过。虽然赤龙道人留下的王者长刀最终还是没有拼过两件禁器，但他们这边也没有帝兵来抵挡余波，还是靠四人联手，才堪堪挡住那狂暴的能量。

此时，场上伤得最重的自然是孔雀王，已经只剩下了一口气。而伤得最轻的却是颜如玉和青蛟王。人族几位大能再想抢夺帝兵，已是有心无力。

青蛟王也明白这一点。不出意外的话，帝兵归属已定。可自己的老兄弟生死难料，此番争夺，代价着实太大了些。

他沉着脸，向人族的方向恨恨地看了一眼，卷起颜如玉几人和倒在地上的孔雀王，准备飞回妖族的驻地。

可这是，一道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云端响起。

“道友，还请留步。”

青蛟王闻言停下脚步，脸上满是焦躁和警惕。

为何这人族总是没完没了？此人身上气息为何如此之弱，难道他的实力已经到了我都看不透的地步？总不能是个不自量力的傻子吧？还是小心为妙。

青蛟王此刻心念电转，颇为礼貌地拱了拱手问道：“不知道友有何见教？”

人族这边就没有那般复杂的心绪，无论如何，有人拦下青蛟王，对他们来说就是好事。他们的目光里只有探寻，这个气息平平的人，到底是有何依仗才敢出言阻拦？难道真的是他们也看不透的隐士高人出山？

出声的人自然是卫楠了。他此时还是戴着那副鬼脸面具，伸手指了指颜如玉手中的青莲，语气中没什么起伏：“人，可以走。帝兵，得留下。”

果然是为了帝兵而来，青蛟王心下一沉，知道此事无法善了了。

青蛟王肃然道：“那就要看看阁下的本事了。”当即袖袍一甩，颜如玉等人和孔雀王稳稳落地。

“公主殿下，还请护好孔雀。”

只见他身形一晃，显出蛟龙真身，巨大的龙爪前探，握拢，像是要将卫楠捏死在掌心。

卫楠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抵在了龙爪之上。细小的手指与巨大的龙爪僵持，后者竟再难以寸进。

“不必做无用的试探了，我既然来此，自然是有把握拦下你。来吧，让我看看妖族大能的成色。”

即使青蛟王平日里颇有涵养，此时听得这般轻视的言语也不由恼怒，他纵起身形，庞大的蛟身在空中游动，勾画出神秘的图案，身上有青色的光华流淌。几个呼吸后，他俯冲而下，然后猛地一摆尾，还未至便已是劲风扑面。

即使是一般的大能吃下这一击，也得落个筋断骨折的下场。

卫楠伸出双臂，张开手掌，牢牢地抱住了粗壮的龙尾，双臂肌肉隆起，不见丝毫晃动。他扭腰，转身，甩臂，青蛟王庞大的蛟身不受控制地被甩起，而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轰隆......轰隆......轰隆......”

本就千疮百孔的大地再次不堪重负地碎裂，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堂堂妖族大能的身躯在他手中像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皮筋，被他不断甩起再砸下，人族的几位大能看得目瞪口呆。

这样的抱摔其实对大能级别肉身造不成什么伤害，但侮辱性极强。青蛟王的爪子疯狂舞动，想要迫使卫楠停下，但这一切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在这一片的地面又被青蛟王的身躯砸得下沉了几尺后，卫楠停了下来，双臂猛一用力，将其抛向空中。然后他自己收拳，沉身，蓄力，然后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可怜的大地再次受到了蹂躏，蛛网般的裂缝蔓延。

一枚奇特的印记在他拳头处浮现，这是他前些日子在原始废墟锻炼时所自创，乃是他无数次一拳解决妖兽以后有所领悟。简单来说，虐菜虐出心得了。

“拳印·贪狼。”

带着碾压之势的拳意霸道无匹，蕴含着着无人可堪一战的意志，重重砸落。

青蛟王身上的龙鳞在这一拳下像是玻璃般易碎，甫一接触，就化作碎屑四溅，混合着皮、肉、血液和骨渣一起从空中落下。

青蛟王的身躯几乎被这一拳打作两截，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再无之前的威风。

没去管这个并不怎么合格的劣质沙包，卫楠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紧张地握住帝兵的颜如玉。

“我的话依然有效。帝兵留下，你们，可以走。”

颜如玉看了看被自己叫来助拳的两位前辈，又紧了紧手中的帝兵。一向淡然出尘的她此时内心也陷入了纠结与痛苦。

卫楠皱了皱眉，有些不耐。

“既然如此，得罪了。”

他身形前掠，平平无奇的一拳挥出。

他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别看青蛟王被他打得凄惨，实际上对大能的生命力来说根本算不上致命伤，只要治疗得及时，连后遗症都不会有。眼下这一拳，他实际上已经收了很多力。

可就在拳风扑面时，先前那绿蒙蒙的光华再次出现，将这一拳挡了下来。

一声悠悠的叹息从青帝兵中响起。

“人类，停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