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圣人与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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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龙池中盘坐的神王眼皮急颤，似是马上就要睁开，真龙药精华被吸收的速度都快上了几分。

但最终，他还是没能移动身形，静静地躺在池边，如一截没有生机的枯木。

“噢？这都不出来？看来你真的油尽灯枯了。”暗夜君王冷笑。他对昔日的神王还是有一些忌惮的，这个举动也有试探的意味在内，如果姜太虚还有一战之力，是不可能不来保护他的老情人的。

“那你就看着自己的爱人死在眼前吧，”他狞笑，其中饱含刻骨铭心的恨意，“就像曾经的你杀死我兄长那样。”

星辉与月光为他加冕，寒意逼人的夜风是他的战袍。他高举手中神矛，仿佛地狱中催命的阎罗。

璀璨的神矛撕破空间，宛如一封来自阴间的请帖，饱含着绵延了四千年的仇恨，带着着惊天动地的威势从天而降。

然而，这必杀的一击却被一只手轻巧地接住了。

卫楠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这一击的必经之路上，轻轻探手。如果说这支矛是复仇的蛟龙，他的手就仿佛亘古的天堑，任其如何挣动，也无法摆脱。

既然已经出手，卫楠也就不再掩饰，全身气血毫无保留的释放，如同血色的幕布覆盖了这片天空。

暗夜君王有些意外，却也并不慌乱：

“早有消息说会有一位当世圣人前来相助姜太虚，果然如此。你以为，我会什么都没准备吗？”

只见他双手张开，一件兵器浑身被浑浊的迷雾包裹，从他的背后缓缓升起。其上璀璨的圣道法则萦绕，竟是一件传世的圣兵。

“老夫今日正想一试圣人之威，来战！”

暗夜君王毕竟也是曾经纵横天下的豪杰，并不会因为卫楠的出现而放弃自己的血仇。何况此时有了一件圣兵做底气，他更是想掂量一下当世圣人的斤两。

一尊通天彻地的神明法相拔地而起，头顶突破了云层，星月不过是他冠冕上微不足道的点缀。这尊法相十分灵动，淡漠的目光从高天垂下，俯瞰苍生，仿佛一位真正的神祇在巡视一般。

“一件死物而已，就给了你对抗我的勇气吗？”卫楠嗤笑，刑天法相自气血汪洋中踱步而出，手中的巨斧似乎能劈碎天地初开前的混沌。

来自远古的战神与高高在上的神明对峙，骇人的威压让其他人都喘不过气来。

高大的神明将圣兵托在手心，一片迷蒙的银色光华垂落，空中仿佛出现了第二轮月亮。这光华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莫测的威能，所过之处，虚空都要湮灭。

无头的巨人手中大斧旋转，仿佛在开天一般，直接劈碎了这片银光。然后，巨人大踏步走上前，大斧带起一阵恶风，当头劈落。

“隆隆。”

大道天音响起，秩序神链在神明身前交错，构筑成一张大网，拦下这一斧。其身后的圣兵光芒愈发璀璨，开始进一步复苏，将整片神城都照得亮堂如白昼。

暗夜君王和那三个依靠阴冥草苟延残喘下来的老家伙不同，乃是真正的妖孽，靠自己活过了四千年的漫长岁月。其天赋才情冠绝了中州的一个时代，如今虽未能跨过圣域壁垒，但真的在仙三这个境界走出了很远的距离，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巅峰斩道者，远超一般的大成王者。

他勾动大道，身形仿佛与这片天地合一，各种玄妙的神术层出不穷。与之相比，卫楠这边就像一个纯粹的莽夫，突出一个以力破巧。任他打出何等秘术，都是一拳或者一斧，或者干脆用肉身硬扛。然而，就是这种莽夫打法，却将暗夜君王死死地压制住了。

“今夜，吾必杀姜太虚，谁也阻止不了，”暗夜君王开始拼命了，为数不多的寿元疯狂燃烧，短暂地逆转了时光，让他恢复了年轻时的巅峰状态。此时的他黑发如瀑，剑眉入鬓，双眸凌厉无比。

“即使是圣人，若要阻我，也一并杀之！”他的声音铿锵而决绝，仿佛立下了血誓。今夜很可能是他最后的复仇机会，他将赌上一切，只要能杀死姜太虚，哪怕是身陨于此也在所不惜。

“这位前辈，还请穿上圣衣。”后方，一位黑衣人开口。

他抛出一件金色的战衣，不知是以何等材质铸成。其上圣道法则弥漫，显然也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圣兵。

将圣衣穿上后，暗夜君王完全放弃了防御，采取了以伤换伤的打法。只要能将眼前的对手击退，他就有机会进入化龙池。这个状态下的姜太虚，他完全可以一击毙命。

然而，这种打法正中了卫楠的下怀。两人战至癫狂，毫无保留地对攻，气血和法力相互磨灭，完全不在意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势。

鏖战良久后，卫楠终于抓住一个机会，硬扛着圣兵射出的光华，脚踩行字秘欺身而上。体内的气血大日疯狂燃烧，右拳表面缠上一层血焰，无敌的拳意汹涌如狂潮。一枚拳印冲天而起，印在了暗夜君王的腹部。

暗夜君王双眼暴突，身体像过电一般酸麻，破坏性的力量在他体内乱窜，摧毁着周围的经脉，亮银色的血液不要钱一般喷洒。要不是有金色的圣衣相护，这一拳就能把他打成两截。

当然，传世圣兵的攻击也不是那么好接的，卫楠的腰腹被开了一个碗大的洞，前后透亮。补天术运转，气血向伤处涌动，缓慢地驱散着那里残留的法则。

未等伤势完全复原，他咧嘴露出一个带血的笑容，重新扑上。身上几大秘境同时发光，神力澎湃，将他衬得如同一轮浩瀚的天日。

无匹的拳印洞穿虚空，不给暗夜君王半点喘息之机，直接将没有圣衣保护的部分躯体轰碎。如附骨之蛆般的拳意侵入体内，不停侵蚀着神魂。

眼见暗夜君王被打得倒飞，那十几名掩藏了身份的大能纷纷想去救援。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对这位临时的盟友有多么深厚的战友情，而是众人之中也只有他能与圣人抗衡一二了。若他败亡，在场的人今天都走不了。

卫楠正战至兴起，索性把他们也划入战场。一拳打出，囊括了半边天空。

“拳印·断潮。”

拳意如同一堵无物可破的铁壁，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动。任由那些大能挥洒法力，打出的杀伐神术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也只是蚍蜉撼树，无法突破其分毫。

“如果你们没有其他援手的话，今夜也就到此结束了。”击退一众大能后，卫楠没有留手，又是一道拳印轰出，打爆了敌手的头颅，霸道的拳意将其神魂搅了个粉碎，“暗夜君王，是个人杰，可惜了。”

“姜......太虚......”临死前，暗夜君王仍然死死地盯着化龙池的方向，直至失去最后一丝生机。

夜风轻轻呜咽，仿佛在为他们的君主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