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沛江浮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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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有一江一湖，江为沛江，湖为谪仙湖，江和湖的交界处，有一楼，名为谪仙楼。
而刚才隔壁屠夫梁大叔说的浮尸，便是在上游的江水之上。
安宁让卢老送夜夜去私塾，而自己带着卫子墨来到江畔，因为他怕疯疯癫癫的卫子墨再闹出什么名堂。
虽然还是清晨十分，但因为浮尸之事传开，沛江边上已经浩浩荡荡站满了人。
江上有船夫在打捞尸体，江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是第几具了？”
“十五具了。”
“你们猜总共会有多少具浮尸？”
“二十多具吧。”
“我看不止，至少有三十具。”
“我也觉得是三十多具。”
“这些人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张仵作，你总算来了，闪开，闪开，闲人避退。”
听闻，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这是官府的人，而这个张仵作显然是来验尸的。
张仵作头发花白，看样子五十有余，但手脚却是利落，没有半点微微颤颤的样子。
“看面色，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天。”
“身上有贯穿性伤口，伤口宽度有两寸，深度从前面贯穿到后面，你们两个，将浮尸肚子划开。”
两人熟练的取两具浮尸将肚子划开，里面乌黑的鲜血流出。
“血液气味正常，没有中毒迹象。”
“从伤口上看，没有打斗迹象，是单方面屠杀。”
“奇怪，怎么每具尸体上都有泥土。”
“张仵作，怎么了？”一旁的官兵询问。
“这里的每具尸体上都有泥土。”
“那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而且每具浮尸上都有伤口，我让人刨开尸体，肺部没有积水，可以确定是人死了，然后抛入江中。”
“至于伤口，是箭伤，且是二十米内近距离射出，不然不会直接贯穿身体，除非持箭人天生神力或者实力近乎内功高手。”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是由弓箭射死，然后再抛入沛江之中，根据江水流速，抛尸地点应该不超过五里，你让人顺着沛江上游搜索，应该会有所发现，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身上都有泥土。”
“沉入水底有淤泥很正常啊。”
“这不是淤泥，而是陆地上的泥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先派人去寻找抛尸地点，找到后应该能追查出原因。”
“好的，多谢张仵作。”
张仵作也算是身经百战，且从事仵作数十年，若不是这样的大场面，一般人还很难请他出山，但同样实力也不容小觑，仅仅只是一番简单的查看，就能看出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甚至还能根据江水流速推断抛尸地方。
安宁静静的站在人群中，目光从一个个人脸上扫过。
“安宁兄，你在看什么。”已经有些清醒的卫子墨小声询问。
“沛江下游是谪仙湖，那么多尸体扔在江水中，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无论是出于不放心还是为了炫耀，当事人一般都会来到案发地点查看。”
卫子墨一惊，“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在这群人里面？”
“嗯。”安宁点头，可令他失望的是，看了几圈之后，依旧没看出谁像凶手。
“大人，浮尸已经打捞完毕，总共三十二具。”
“辛苦了，你们几个，将所有尸体运回去，等待上面发话，同时，派出一队人马，按照张仵作说的，寻找抛尸地点。”
“是。”
浮尸被运走，看热闹的人也散去，沛江和谪仙楼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气息。
但人散去，沛江浮尸之事，热度却不减。
安宁在谪仙楼作画，一整天耳畔都是今早沛江浮尸之事。
因为亲眼见了现场，后又听说各种小道消息补充，安宁基本完善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起因是今早卯时，一妇女原本开开心心端着盆去江边捣衣，还未到江边就远远看见江面上有不少黑影，好奇的妇女凑上前查看，却被江中浩浩荡荡的尸体吓得她盆都不要，匆忙报官。
官府来后，前前后后打捞出三十二具尸体，其死因却颇为蹊跷，死者生前全都是因为背部被弓箭刺穿而亡。
中弓箭而死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所有的都是背部中箭，这说明当时这三十二人都是面朝同一个方向，然后有人从后面偷袭。
面朝同一个方向，要么是用东西吸引了他们，要么是被人指挥，而且更离奇的是每具尸体上或多或少都有泥土，现在官府都还得出这是因为什么。
“最新消息，我听说现在官府已经查出其中两人的身份，这两人都是城外姜台县的陶瓷工匠。”
“你这算什么最新消息，我听官府的仵作说，这三十二人，手上老茧粗糙，且虎口和手指老茧最多，依我看，这三十二人可能都是陶瓷工匠。”
“三十二个陶瓷工具，而且同时都死了，这事蹊跷。”
“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刑部的大人，现在正在全力调查这件事。”
“三十二具浮尸，想不惊动都难。”
“三十二具浮尸，都是陶瓷工匠？”安宁一边作画，一边听着旁人的聊天。
突然想到什么东西，安宁神色凛然，“都是陶瓷工匠，难道是高府！”
“按照高府的森严程度，他们不仅只是造假字画，应该还有其他东西，且当时刘管家所说的甲字坊、乙字坊和丙字坊，那至少应该是有三大类，字画只是其中一类。”
“我记得之前徐刀和刘管家说甲字坊的东西已经完成，丙字坊还有两个月，现在已经过去六天，难道说这三十二人都是甲字坊或者乙字坊的人？”
“该死！”
安宁目光一凝，除了愤怒，还有懊悔。
因为高府派人暗中监视他，后来更是要出手杀他，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想方设法让自己变强，结果让他把甲字坊的事忘了。
三十二口人，说杀就杀。
该死，该死！
安宁气的手都在发抖。
但疑惑的是，高府之事极为隐秘，他们哪怕卸磨杀驴也不可能将三十二具尸体公之于众，显然这中间除了什么问题才导致了沛江浮尸之事，不行，晚上要去高府走一趟。
“安小子，你在想什么，纸都被你戳破了。”
“哈哈，手抖了，手抖了，我重新画一份。”
傍晚时分，暮色降临，月牙儿慢慢爬上枝头。
安宁安顿好夜夜，然后和卫子墨、卢老打了招呼，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夜行衣接着翻身从窗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