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话 哀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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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很长。
完全记不得自己是用什么办法下的楼，只是当她回到自己的病房前时，夜璇的意识早已变得一片模糊。
“洛……洛歆。”
踉跄着推开门，那呼唤对方的声音甚至连夜璇自己都快要听不清了。
“啊——！夜璇你怎么了？！”
发现对方从进门的时候就虚弱的不成样子，洛歆连忙上去将其扶住。
“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就……”
“没……没什么。”
带着浓重的呼吸，夜璇极度困难的做出了摇头的动作。
尽管浑身上下已被汗水湿透，就连睁着眼睛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但是夜璇还是倔强的笑了笑。
“只要……只要休息一下就——噗！”
“啊！夜璇——！”
毫无征兆。
只感觉浑身上下气血翻涌，伴随着喉咙一股作呕的腥甜感驱使，一口鲜血更是直接从夜璇的空中喷出。
洁白的地板绽放着赤色的印记，艳丽的让人触目惊心。
接下来，便是再也没有力气了。
是的，原本就未痊愈的情况下，却是为之前的战斗已经花去了更多的魔力。
恐怕要到尽头了吧，没有了灵魂支持下。
这副原本就已经处于死亡状态的身体，好像又要再死一次了呢。
“……”
沉重的身体跌倒在地。
感受这背后地板所带来的冰冷触感，闻着口腔内传来的铁锈气息，她缓缓闭上眼睛。
怎么说呢，这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是回到了那个时候一般。
——崩坏的房屋，烧毁的街道。
在这飘散着初雪的城市里，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悲伤。
在那片一如战争遗迹的，废墟的一角。静静的躺在其中，苟延残喘着。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想要伸出手……
不想死……
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即使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不愿意就这么死去啊。
“谁……能……救救我……”
没有人回应，在这死寂的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却是再也没有其他活着的东西。
真是的……越来越安静的了啊，就好像自己的心跳也会随时停止呢。
不过好像也没有办法了吧，有些事情就算是心有不甘，那似乎也无法逆转了呢。
那么……就这样睡吧。
摆脱那些烦恼，让劳累的身体好好的休息。
只是看样子，今天的睡眠要更加的……长久一些了呢。
闭上眼睛，迎接黑暗。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在摇曳的风中慢慢衰退。
“咚……咚……”
越来越慢，相信再支持不了多久，它就会永远的停下来吧。
恩……慢慢的，停下来……
“……”
“……”
“……？”
什么……情况。
为什么直到现在，自己的思维都还存在？
难道说……自己并没有死去么…… ——诶，那又是什么？
黑暗之中，渐渐燃起了一道柔和的光芒。
是的，在夜璇的眼前，那道白光越来越近。虽然微弱，但是那种感觉……很温暖。
或者说……这又是梦境？
不，不是在做梦。
因为伴随着右手与头部间传来的一股股热流，夜璇那本来快要消失的意识却是在此刻渐渐恢复起来。
并且经过时间慢慢的推移，夜璇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正在接受魔力？
等，等一下！这种感觉的的确确是魔力上涌的征兆。
但是有一点让夜璇不明白的是……
这魔力的源头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唔……”
微微呢喃之中，夜璇睁开双眼。
但是下一刻，她原本怀着疑惑的心情却是被眼前的另一幅场景所震惊。
因为……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贴近自己的脸。
微微皱起的眉头，紧闭的双眸，以及淡淡的少女的芬芳。
实在是太近了，此时的夜璇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那炽热的鼻息。
而且在这气息之下，一种莫名的柔软之感已然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对方的唇。
不知道什么原因，此时此刻，夜璇只发现对方正紧紧的抱着自己……
那种姿势，怎么说呢，如果按照人类的说法的话，应该是正常的接吻吧。
只要恋人之间的感情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做出这样增加感情的行为。
不过前提好像是一男一女的说。
但是现在，鉴于对方和自己的生理性别都是女性，那么洛歆究竟是想要干嘛呢？
难……难道说……？！
“唔……？唔……！！”
像一只被束缚的小羊羔般抖动着身体，因为嘴巴被堵住而无法发出声音的夜璇只能胡乱的用哼哼来表示反抗。
但是很遗憾，她这么做之后不仅没有任何效果，反倒让对方手中的力气更大几分。
没错，就连吻的动作都要比之前还要激烈。
那伸出的舌头更是直接突破夜璇的牙关，朝着伸出前进。
身体越来越烫。
包括对面的洛歆，两个人的身体就像是被火烧红的铁块一样贴合在一起。
渐渐的，在这种奇怪因素的影响下，夜璇那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她干脆就放弃抵抗，任凭对方的舌头在自己的口中捣乱了。
……
虽然有些不雅，但是夜璇心里很清楚，对方的举动完全是为了救自己。
没错。正是通过接吻的这种方式，洛歆一直在用她的方式给自己补充大量的魔力。
可是值得说明的事情则是……普通人类是不可能够做到一点的。
是的，除非对方的身体里也有魔力，否则完全是不可能实现的工程。
不过洛歆她做到了，而且魔力的存储量似乎还不少。可正是眼前的情形，这同时证明了一个连夜璇也不得不惊讶的事实。
——洛歆她……不是人类。并且和自己一样，是属于Meaningless life的存在。
只不过根据相性，还未能判定对方确切的代号类型而已。
但是照眼前的情况来看的话，似乎不是敌人。
——啊啊啊，开什么玩笑！
在这短短的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自己就已经连续遇上了两个同类？
难道说那些本该沉睡的家伙们都已经开始苏醒了么？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夜璇解开封印的道路会变得更加困难？
“呼……啊……恩……呼……哈……”
“……咕噜……”
就在夜璇的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洛歆的嘴唇终于完成了她的工作，接着离开了夜璇的身体。
只是因为刚才的动作太过激烈，所以导致她不得不用大口的喘息来保持呼吸通常。
“真的是……太好了呢。”
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轻轻擦拭掉依旧残留在自己嘴角处的口水。
在看到夜璇又活灵活现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洛歆那潮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看样子刚才的治疗的确是产生了巨大的效果。
“恩……恩，谢谢你了，洛歆。”
同样也是气喘吁吁，夜璇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果然，在接受了大量魔力之后，自己的身体居然要比之前还要精神，就连动作也变得灵活起来。
“简直是帮了我的忙啊，洛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没……没关系的唷。”
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仍旧带着笑意。
可是当窗外的阳光照射到洛歆的面庞上时，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却是让她眼皮一沉，身体一软，眼看着就要往后倒去……
恐怕正是因为刚才所输出的魔力太多，所以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吧。
不过好在夜璇反应够快，即使的扶住了对方。
“不要紧吧？！”
“恩，没事的。这种反应很正常，只要稍作休息一下就好。”
“抱歉呢，都是因为给我治疗……所以才……——我先扶你上床休息吧。”
“有劳了。”
搀着对方的手臂，夜璇小心翼翼的将洛歆扶回到床铺上并盖好被子。
但奇怪的是，洛歆此刻只是半靠在床头，尽管脸上尽显倦意，可并没有丝毫打算睡觉的意思。
而且那双棕色的瞳子还停留在夜璇的身上。
“洛歆你……怎么……”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
似乎是看穿了夜璇的心思，洛歆反而是自己先开了口。
当然，这个回答对夜璇来说和没说一样。
虽说根据对方说话的眼神和表情来看，确实是没有说谎的意味。
可为什么她却对治疗的手法如此熟悉？
“也就是说你很早就发现自己可以这样子了？”
“恩……恩！大约是在八岁那年吧，孤儿院的同伴得了重病。”
就像是回忆着当时的清净一半，洛歆就这么慢慢的叙述着。
“因为身体本来就很虚弱，所以即使在医院治疗，也很难康复。但是有一天，当我去看望她并且握住她的手时，我居然发现……我能感受到那些病毒在她体内活动的区域。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只是想要帮助对方，结果那种暖暖的感觉便从自己的身体流出，并通过自己的手传到对方那里。”
“并且在那以后的当天下午，医生给她复查的时候就发现……一直缠绕她身上的疾病居然全部消失了。所以我就在想……原因会不会是处在我身上。因此为了证实我的猜想，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又寻找了很多重病的患者并且偷偷的用这种方法给她们治疗……”
“那结果……怎么样？”
在追问的同时，夜璇的头脑中的思绪好在不停运转着。
或许现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的雏形，不过想要百分之百的确定，那恐怕还需要继续认证一些事情。
“结果的话……似乎在意料之中呢。”
闭上眼睛，洛歆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那些被我治疗过的人，无一例外都康复了哦。但是就像你看到的一样，只是每次治疗过后，我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抽空了一样。恩，就像现在这般……——不……不过今天的治疗方式是第一次，因为发现当时夜璇已经濒临……”
看来是又联想到之前的场景了吧，说着说着，洛歆便是红着脸不再说话了。
“笨蛋！”
“诶……诶？”
莫名其妙的被夜璇骂了一顿，洛歆半张着嘴愣愣的看着对方。
实在是不明白，好端端的……夜璇怎么会那么生气呢？
难道说自己做错了什么了吗？
“……我……抱歉……”
望着洛歆那满是无辜的眼神，夜璇咬着嘴唇低下头。
“没关系……但是你刚才是怎么了？”
“我很好。不过现在我想确切的问你一句，洛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后果么……”
仿佛像是陷入某种思考一般，洛歆支起下巴沉吟了起来。不过很快，她便重新抬头，用着轻松的笑容回答问题。
“我很清楚哦，能够治疗那么多的人，代价不可能是免费的呢。可即使如此，我也不介意哟。”
憔悴的脸上满是笑意，但是在那笑容背后支持她这么说的，是她那一点一点燃烧的生命力。
是的，只需要通过肢体接触来治疗，无论何种疾病，无论是生是死，只要那样做便可以使目标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可同样的，作为代价——自己需要消耗等同于目标所补充的生命力。
而生命力对于人类形态的洛歆来说意味着寿命。先不说其他，似乎光是治疗夜璇的这一次，就至少要减少她十年的时间。
倘若在加上之前治疗人数的总量——也就是说，现在尽管只有十四岁左右的洛歆，恐怕已经活不了多久。
没错，夜璇很清楚。只要是作为“她”的转生的人类，历来都是早早殒命。
在带给他人重生福音的同时，“她”却默默忍受着死亡的侵袭。
但是无论这种事情多少次，哪怕对象是一个大魔王，仿佛“她”都十分义无反顾呢。
啊，“她”就是这样的家伙，想要将万千种疾病收集于一身独自承受的笨蛋。
那个以为只要做了就会让别人幸福的，却根本救不了几个人而早早死去的，隶属于Meaningless life中的一员。
——哀天使（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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