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来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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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路的尽头，是山脚巨大的溶洞。再往前就是地下河流，队伍在一处码头停靠。
尽管损毁严重，仍然可以看出这泊船的码头昔日的模样。纯石板路在地面依旧光滑，倒塌的巨大石柱显示出以往的威严。
“这是停船的码头？当年它们矗立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小广在河岸边感慨。
“这是上层！大的在水下。码头分为好几层，涨潮的这几天，底层被淹了，就用上面这层。”马倩倩说道，“那台街往下走，就是现在水里的第一层码头。”
“啊！”
队伍陆续上岸，每个人都在码头打量着这溶洞口。
高不可攀的洞口，边缘都有人工的痕迹，像是悬在空中的小型堡垒。
“听我爷爷说，从前的每一处都有人守卫，河里的船只成千上万……”
众人一边听着女孩的描述，一边东张西望，对眼前的一切惊诧不已。
“你们不也有一支船队和飞艇去探索海洋了吗？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目前还没有，我们都希望他们带来平安的好消息。”小广有些黯然，他明白那些人出海的目的，无外乎是赌一把。梵清城表面上佛系，心如死水，看淡一切，其实早就执着无法自拔。既然未来不可期，不如以身家性命豪赌一次。生则必有奇迹，败则万事皆空，从此无知无觉，再也不会痛苦了。送行的人们中，洞明世事的人看破不说破，只说豪情壮志，内心的苦闷只有自己知道。
“带上武器，跟我走。”马倩倩吩咐。
“这条路这么幽暗，前面会不会有危险？”许德凯说道。
“怕死就往回走，不送！”
“诶，我不就问问吗？”
“就你这么大点个，哪个生物都比你个大，什么都是危险，前怕狼后怕虎的，找个石头棺材躺平了最好。”
“……”许德凯不说话了，也懒得记仇。唉，和小女孩计较什么。
“老许就是担心，他这是负责，绝对不是胆小。”小广出言解释。
“答应了来就是答应了，走到这了还犹豫什么，犹豫就是反悔，反悔就是背叛，就不是好东西。你要是想走也可以，我看你也不是好东西。”
“你，你这喜欢呛人，你小时候是不是没朋友，你这样是不会有朋友的。”小广气的怼了回去，话一出口又想起对方确实是孤身一人，马上后悔了，“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大家闷头赶路。
小广余光有瞅了瞅一旁的马倩倩，发现她情绪不高。
“你，没事吧，我刚说的别往心里去啊。”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马倩倩不在意的一笑。
“我小时候确实没有朋友，而且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记得父母是谁。”
“那一年，我还小。爷爷说我也许只有四五岁，我只恍惚记得，睡梦中，很多人在吵架，然后是巨大的响声，一声连着一声。”
“我只记得，在漫天的大火中，他冲进来，抱着我跳入水中。”
“在水里，我喘不过气来，能看到水面上的红光，能听见依稀的喊杀声。”
“他抱着我，沿着河一路跑，我们在沙漠中拼命求生。”
“每次路过小房子，我们一起进入找吃的，找喝的。有时候会找到没坏的点心，这时候他就会笑眯眯的说，这是上天给小公主的礼物。”
“到后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地方，住了下来。然后，爷爷病了，我看见他咳嗽很厉害，每次都弯着腰蹲一会才能站起来。我好怕他会死，他死了我就只有一个人了。”
“可是他就是没有死，一直陪着我。有时候我很生气，因为他总是逼着我写字，看书，还逼着我练习武术，教我医学，教我数学。他懂得特别多，仿佛什么都会，又很着急的什么都想赶紧教给我。”
“每隔一两年，他都会打起精神出去十几天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累的要死，病的更厉害，却又带着很多书。我盼着他回来，却又烦死那些书了，每次都要学。”
“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亲爷爷，直到有一年，爷爷带我走了这条路，他告诉我，这是我们来的那条路，沿着这条路，能找到家，能找到我们原来的世界!”
小广只是一路走着思考，听着女孩的诉说，并未出言打断和询问更多。
“现在可以说我们一会要对付什么了吗？”
“很简单，一会到了我说给你们听，现在没到那里，比划不清楚，还浪费时间。有些东西，你们到了现场，几句话就说清楚了。”
山洞中并无黑暗，外边看着像是溶洞，内里有着大量的光线，到处有山顶的光线透过洞顶的洞口穿射进来。
这光线是从外照射进来的，使得山洞像是开放的凉亭一样，采光极好。
“这些孔洞是天然的，还是后期人们开凿的。”小广抬手指着几个透明的大窟窿，阳光和雨水都很自觉的从这窟窿灌进山洞。
行进的队伍议论纷纷，人人都在猜测和推断，队伍速度比刚进来时慢了不少。
“有天然的，有人工的。我看时间还来得及，我们赶上了，看来时间足够，但如果我们走快一些更好。”马倩倩回答。
小广看着女孩，“你带路，我们跟上。”
“好。”马倩倩说完居然就跑了起来。
“加速跑步前进。”小广扭头下令，一边跑一边想，“聪明，跑起来大家就没法八卦了，也没法问问题了，不然一会这沿途的风景不议论纷纷才怪。”
马倩倩带着生化兵在前面，后面是两人并排的队伍，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长蛇一样，在山洞中迅速前行。
一路上，队伍穿过残缺而威武的大门，翻过巨大的石头废墟，经过了几具像是大型鱼类的尸骨。每个人在行进中都不忘四处张望，在一处废墟的拐角，小广看到了一些巨大的贝壳。它们孤零零的在地面上，有的张开的双壳里面空空无物，有的居然能看见有散乱的像是座椅一样的东西在里面。
小广心中有了把握，暗自感叹，“这说明我当初的失明后的经历真的不是梦，只是那只贝壳朋友，它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