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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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院演武场中。
穆运乾看着基本都已归院的众弟子，扫视一圈，先前避难的诸多还未曾到御灵境的弟子们也在场中。
他们大部分都是刚刚入院两年的弟子，有几十人甚至是今年才进入到潜龙院中。
很多连灵者都不是，只能算刚刚开始修行。
他们根本无力承受大战波及。
好在，这些人在大战开始前就已被妥善安置，院中将他们保护的很好，无一伤亡。
可他们的心情很是沉重。
他们本都是怀揣着梦想入院修行的同龄佼佼者，到了战时，却只能龟缩躲藏，此时除了寥寥几人以外，几乎都失去了往昔的阳光与活力。
那些重伤和战死的人中，有教导过他们的师长，有陪伴他们成长的师兄。
穆运乾看到不少目光中带着悲伤与难过，他能理解众人的情绪。
众多同门亲友、手足兄弟死于此役，甚至连不少尸身都被带走，留待他们的后果必是被炼化成火种，死都不得安宁。
可以说，每一位阴修的背后，都有阳界修者的影子，那影子很可能就是他们心心念念之人。
如此结局，怎能不悲，怎可不怒？
即便是他，也难免伤心忧虑。
还有如今不知所踪的副院长，那可是他的恩师！
眼下，院长命他善后，他不能任由悲伤蔓延。
见状，穆运乾立在台上向前走了两步，运炁喝斥醒众人。
“众弟子听着！”
“我辈修者，生死无常，不要沉寂于悲伤之中。”
一句话言罢，众弟子的目光齐齐聚集在他的身上。
“此战你们表现的很好！”
“以寡敌众，以弱战强，没有胆怯退缩，战的很精彩，不愧是我潜龙院中人！”
“还有众多新弟子，你们也是好样的，大战来临之际，没有无为的死去，就是没有让阴界得逞！保存了我们的薪火，来日修行有成，可为柱石！”
说到这里，穆运乾看向了入院不久的新弟子们，他们都是希望。
“阴修此次大举来犯，夺棺杀人，这是争路，非是私怨！”
“亦是我们两界至今无法调节的意志之争！”
“所思所行，皆是在为各自的意志而践行着。”
“尔等当牢记血训！”
“此役你们也当了解到，我们阳界修者和阴界阴修是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日后修行的路上，若是遭遇，切记不可心慈手软，有所犹豫！”
说到此处，穆运乾稍稍顿了片刻，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只是一瞬，目光中已透出果断之色，铿锵有力的说道：“全力杀之，送其轮回！”
闻言，众弟子立即大声呐喊，附和响应，连身上的阴郁之色都散去大半。
“全力杀之，送其轮回！”
“全力杀之，送其轮回！”
“全力杀之，送其轮回！”
“全力杀之，送其轮回！”
穆运乾吐出一口浊气，待众人发泄一阵后，继续道：“各自回去吧，好生养伤，勤加修行，带着逝去之人的那份，后续之事院中定会有所安排，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是！”
拖着伤躯，众人缓缓各自散去。
大战过后的澹台封衣衫染血，他还站在演武场中没有离开。
看着台上的穆运乾，还有台下群情激愤战意滔天的诸多同门，一时间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他的出生就伴随着两界之战，记事起所有的痛苦也都源自于此，没曾想，到了潜龙岛进入潜龙院修行，仍是这般。
阴界之人仿佛无处不在，随时将灾厄降临在他的周遭。
想到这里，他心中生起了一些念头。
“你们先回去修养。”
看着待在他身边的绿叶二女和小雨，他对三人说了一句后，看向了穆运乾。
“是！少爷，您也早些回去休息。”
此时小绿还未清醒，小叶听从吩咐，行李告退，带着小绿往住处去了。
“你呢？”小雨多问了一句。
“我有事想请教阁主，他有伤在身，此时不问，怕是要多等些时日了。”澹台封不想多等。
“我陪你。”小雨没有走。
“好！”
澹台封点点头，走向穆运乾，很快来到后者身边。
“澹台封，你有何事？”穆运乾察觉到来人，看向澹台封，目光中满是中意。
这也算是少有的令他愉悦之事。
先前大战时他有关注到澹台封，本是保护之意，谁曾想给了他意外之喜。
对澹台封，他是寄予厚望的，只是衡玉棘手，他无法过多干预，可见到了澹台封的表现，其真实战力远超同龄、同阶修者，心中十分欣慰。
“阁主，可否请您伤愈后为我开界门，我想去阴界。”澹台封说的很认真。
身旁的小雨都惊住了，去阴界？人想抓你都来不及，你还要自己去？怎么想的？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胡闹！咳……”穆运乾眼睛一蹬，大挥衣袖，牵动伤势之下，咳了一阵，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他确实恼火，先前还对澹台封很满意，可现在怎么这般意气行事？
“阁主……”见状，澹台封顿时揪心，想解释一番，阁主的伤势可能比他想的要严重几分，他有些后悔，不该此时来问。
“不要说了，我知你战力不俗，可你知晓，那是相对而言，你知不知道阴界是何种险地？”穆运乾制止了澹台封还想说的话。
“阴界有阴界的意志加持，我们阳界也有属于这里的特性，这导致了我们两界的炁是有些许神异差别的。”
“不单单是阴阳之别，其间神妙，帝境也未必摸索的全。”
澹台封认真的听穆运乾讲着。
“阴界之人在我阳界无法全力施为，我们在阴界也一样！”
“阴修在他们还是正常修者时，论天赋、实力，哪个不是天资卓绝之辈？到了那边，同阶你都未必可敌！”
穆运乾早年间是亲自去过阴界的。
那时的他刚刚成王，探索界域之时遭遇了阴修，双方展开大战，意气风发之下，得势不让，追击阴修到了阴界，那是噩梦的开始。
才刚跨界，先前被他打的抱头鼠窜的阴修开始悍然反击，威能胜之前两三成，而他却是一身实力只剩六七成，此消彼长之下，他竟隐隐招架不住，很快便战败。
若不是副院长跨界营救，怕是此刻早已身死道消，连葬入陵园的机会都没有。
而如今，他中意的弟子又要重走老路，怕是十死无生，甚至尸身被阴修利用，日后反噬阳界，如此百害无利，他岂能答应。
想到这里，穆运乾的语气加重了一些，继续说了起来。
“你可知，自古以来，有多少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因各种缘由，跨入了阴界？”
“你可知，他们是何下场？”
穆运乾瞪着澹台封。
“阁主，我知……”
澹台封怎么能不知？这些轶事有不少记载。
只是念头一起，很难压制，那股时刻牵动着内心的声音无时无刻的影响着他。
“你知道个屁！”穆运乾眼如铜铃，大声训斥。
“还敢顶嘴？”
“御灵境战退阴王，你很厉害吗？”
“若是真正的单打独斗，惦记你身子的那名阴王如果没有旁的顾忌，岂会轻易退走？他不走你会如何？”
“会死嗷！”小雨如身临其境一般，脑中想象着自己被阴王啧啧怪笑的盯着，不由的接了一句。
她想想都害怕，在此之前她不知道澹台封还和王境对战了，大战之时，她找到小叶后，后者也没有告诉她这般事情。
澹台封撇了一眼小雨，给了个眼神，惹得小雨立时想开口反击，只是感受到了穆运乾的目光，没敢放肆。
瞪了眼小雨，穆运乾看她已然老实，哼了一下，继续道。
“没什么比事实更有说服力的，哪怕你天赋绝伦，眼下这个时候，你还太弱！”
看着澹台封没有死心的样子。
穆运乾生怕他找别的途径跨界，平静了一番，温和道：“澹台封，你要知道，我们双界之争已持续数万载，岁月之下，一切皆虚妄，若真那么容易解决，怎么会有今日之事？”
是啊，数万年间的沧海桑田，如若真有办法彻底解决阴界，怎会实现不了？
“我明白了！”澹台封其实也知道答案，只是想试一试，哪怕是去阴界真切的看一眼，就一眼也好。
穆运乾的话他也听了进去，他确实想的没这么多，少思量了，眼下算是暂时压下了心中念头。-
“明白就好，回去吧！”穆运乾单手捻须，点着头。
澹台封行礼告退，小雨紧紧跟上。
走了几步，他停下步子，在小雨不解的目光中，回过头看着穆运乾，问到：“阁主，双界冲突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大，也太小。
穆运乾想了想，答道：“心！”
澹台封愣了片刻，再次行礼离去。
“……心……吗？”
心之一字，如混沌初生。
心之所想，可涵盖天地，亦可只容沙硕。
这个字对十二岁的澹台封来说，有些朦胧，却也有一丝光亮。
一路无言，直到回到住所，小雨忍不住发问。
“澹台封，你想去阴界吗？”
想吗？
澹台封问了问自己后回答一句。
“是的，我想去。”
“嘻嘻，我陪你去啊！”小雨笑得很灿烂，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仿佛先前并未曾参与过战斗一般。
“好啊！只是不是现在！”
澹台封看着小雨，他也笑了。
“什么时候都行，别忘了叫我啊，不然我追过去揍你嗷！”
说完，小雨比划了一番拳头，随即离开。
看着小雨回到房间，澹台封轻轻一笑，回到自己屋中。
“总有一天，我会去的！”
盘坐在床上，澹台封闭上双眼的同时喃喃自语，随即开始修炼。
灵觉天书轻轻一荡，波动之下，阵阵炁纹不断被他纳入身躯，流转全身，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