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苏生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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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感受到，从脸上的面具内侧，传来某种轻盈的触碰感。
像是有节肢在自己的脸上亲昵地摩擦着。
“嘤嘤嘤！”
耳边传来诡异的异响，仿佛正是从脸上的面具中传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
苏长感觉那声音听起来仿佛有些委屈。
伴随着深沉的呓语。
某种奇怪的意志从苏长的脑海中被抽离出去。
身体被操控的感受消失不见。
苏长再次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他感到身体轻盈许多，不禁松一口气。
在和面具的争执中，他还是取得最后的胜利。
为了反抗面具中的喰食的孽欲，他的确产生某种自毁的倾向。
如果自己真的做出放纵食欲的想法，真的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的话。
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伸手触碰脸上的面具。
面具像是无数的颗粒组成，正在随着他的指尖轻微地律动着。
这东西仿佛存在着某种自我的意识，
能够在一定程度下，支配自己的思想，甚至取代自己的意志，进行一定的行为。
不过也正因如此。
面具也仿佛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当中的不安。
在感受到苏长心中不满后，面具当中的饥渴欲念也直接消失了。
或许自己可以和面具产生一定的交流？
苏长这样思索着。
毕竟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说，面具的确对他释放了某种善意。
但是随即苏长否决了这个想法。
与其说自己能够和它达成某种默契，达到某种所谓的平衡。
倒不如说，自己不过是面具的宿主。
这一点。
苏长很清楚。
一想到在面具主导下，进行吞血食肉的自己。
他的内心中不禁生出些许的厌恶。
“呜呜呜——”
耳边再次传来呓语声。
仿佛是面具发出不满的意愿。
“噼噼啪啪——”
苏长感到脖颈和手臂有些酸痛。
随后伸长的手臂和脖颈，开始自行颤抖起来。
酸胀的感受从体内传来。
仿佛是自身的骨骼正在彼此拼接。
他的脖颈和异化的手臂，开始犹如富有弹性的橡胶一样，不断地收缩复拢，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苏长低下头，看着自己复原的双手。
掌心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由于接触酸液而产生的水泡，也出现了脱落。
露出下方新生的肌肤。
看上去完好无缺。
他不禁沉思。
如果自己没有获得面具，不曾拥有这样诡异却强大的力量。
在自己遇到刚才的情况下，是否能够从刚才的情况中，活下来呢。
答案呼之欲出。
不可能。
自己会死，小刘哥也会死。
小刘哥！
苏长方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什么。
苏长连忙收拢思绪。
重新注视着瘫倒在血肉中的刘公瑾。
此刻他的双眼紧闭。
气息看起来很微弱。
他身上的伤口处，已经不再有血液流出。
像是已经流干了。
他徒劳地在自己随身的挎包中翻找着。
但是在他随身携带的药品中。
还没有能够治疗如此伤痛的药物。
哪怕是进行缜密的手术，
也不能保证刘公瑾的存活。
更何况在这样的地方，的确很难找到安全无菌的手术环境。
苏长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即将迎来生命的终结。
并没有任何的不甘心。
只是有些无能为力。
如果，不是小刘哥。
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很有可能是他自己。
死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苏长这样想着，心情有些低沉。
“小刘哥……”
苏长颤抖地伸出自己的手指，小心地触碰着刘公瑾的伤口。
忽然地，他感到眼前有些模糊。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手指。
开始不断地延长、扭曲、蜿蜒。
像是灵活的虫子。
最终停滞在刘公瑾身前的半空中
苏长看到自己的手指张开嘴。
朝着刘公瑾胸前的伤口里，倾注着某种漆黑的血。
原本出现在苏长身上的深黑脉络，也开始逐渐消失，隐退于他的皮肤下方。
某种难以言明的奇迹于苏长的眼前显现。
刘公瑾身前巨大的创口，竟然以一种极为诡异的速度，快速地愈合生长。
这些黑血。
很有可能，便是之前刘公瑾所说的。
自己身体当中的异变诱因，与半身魔体内的猛毒融合成的产物！
可是此刻却成为救命的药！
“嘤嘤嘤……”
耳边再次浮现面具的呓语。
当刘公瑾回过神后，眼前已经变得一片清晰。
手指并未出现任何的异变。
上面也没有可怖的裂口。
脸上的面具，也不知在何时隐没入他的皮肤之中。
不过苏长仿佛依旧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
苏长呆愣愣地望着刘公瑾，看着他胸前完好无缺的胸口。
甚至想不出是因为什么。
怎么就，复原了？
是幻觉？
在刘公瑾的胸口，那处夸张的创口部位的皮肤，显露出新嫩的雪白。
如婴儿的脸庞一般吹弹可破。
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的疤痕。
不过猛毒紧紧治疗了他胸口的创裂。
至于刘公瑾手上的腿，却没有任何的好转。
“咳咳咳咳——”
原本双目紧闭的刘公瑾，忽然扶住自己的胸口，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刘哥！”
苏长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甚至对眼前的一切有些难以置信。
他想要伸手将刘公瑾扶起来，却被刘公瑾一把抓住自己的手掌。
“阿长……”
刘公瑾仿佛对自己重新醒来并不惊讶。
“扶我起来。”
“好。”
在苏长的帮助下，刘公瑾从列车一侧的座位下面，拾起遗落的公文包。
苏长看到刘公瑾将手指在公文包上的某块液晶板上扫描自己的指纹。
原本简易的公文包，竟然膨胀成为一个黑色的公文皮箱。
刘公瑾当着苏长的面，将黑色的皮箱打开。
他熟练地从其中找到一支自动注射的针剂，注射到自己的小臂中。
“嘶——”
刘公瑾的面孔苍白，仿佛在一瞬间经历巨大的痛楚。
不过并未引来那些苍白怪物的注意。
此时它们苟且的盛宴已经接近顶点，正在开始进行后续的处理。
在经历极致的欢愉后，它们开始品尝身下猎物的美妙滋味。
“……”
存活的猎物们并未发出激烈的惨叫，只是疲累无助地发出临死前的呜咽声。
苏长注意到了不远处正在发生的惨烈景象。
“阿长。”
苏长见到刘公瑾，打开机车头盔的挡风镜，深吸一口气。
即便是身上被贯穿出致命的伤口。
头盔居然没有半分伤痕。
苏长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过还是开口回应道：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