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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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众人打算接话时，门外一声凌冽的声音传来。在座所有人都慌了神，急忙站起身来，唯独那蚩魔君平静的面貌看不出一丝慌乱。
重玹一身黑衣红衬披着一件黑色披风缓缓走进殿内，微风徐徐吹过，斗篷似乎都是高昂的，得意的扬飞起来。
阿殊紧随其后，眼含笑意的盯着灭魔君和江魔君。
“拜见魔尊。”
殿内众人皆俯身行礼，敛色屏气。
魔尊重玹径直走向主位，路过江魔君身旁时，顿了顿脚步，昵了一眼江魔君，江魔君吓得全身瑟瑟发抖，将身子伏的更低，近乎要贴在地面上。
他当然怕了，在坐众人独独自己说出了那大逆不道之言，且巧不巧的叫魔尊听到了。照魔尊的性子，自己能有个全尸都算好的。
重玹一甩披风落座，右脚踩在椅子边侧，右臂放在膝上轻抚着下巴，这模样在他们眼中看来极其放肆，可他们却也不敢言语。
他们之中除了灭魔君皆是前魔尊麾下得力助手，和前魔尊情同手足。可惜的是前魔尊被这重玹残忍杀害，自己非但不能报仇雪恨，如今还同下属一般，屈于他重玹臣下，心有不甘甚之。
重玹抬了抬手，众人缓缓起身，却无人再敢落座了。
“江魔君方才说什么。”
重玹温声细语却透露出了无声的威慑。
江魔君咽了口口水，似如鲠在喉磕磕巴巴的道，“我……”
“说本尊怯那天帝是吗？”
重玹说完仿佛听到了笑话般，冷笑一声。
“没……没有。”江魔君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急忙否认。
“魔尊法力高强，坐这魔尊之位乃天经地义，我……”
重玹冷哼一声打断了江魔君继续拍马屁的言语，反正也是虚言，不听也罢。
重玹自知，若他日负伤或是疏忽，便会丧命于这群魔鬼手中，碾碎成渣。
“不承想江魔君老态龙钟，正是风烛残年之际，却还像个少年般，胸怀着大志，可曾想过自己还有几朝几夕？”
江魔君急忙伏地，“属下不敢。”
这话一出，江魔君内心被恐惧死死包裹，无心相较重玹口中的讥讽侮辱，反正他向来都是出言不逊，早便听惯了。
江魔君虽算不得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却也和老态龙钟沾不得边，连他们之中最为年长的誉老魔君都与之不相及。
闻言后，誉老魔君和小江魔君的脸色倒是极其难堪，前者照着重玹的话语算来，江魔君老态龙钟，那自己岂不是已经是半截入了黄土了？而后者则是恼怒重玹对其父的不敬。
“重！玹！”
重玹漆黑幽深的眸子从江魔君滑向小江魔君，这两个极其相像的父子俩身上，“怎么？本尊说的不是实话吗？你看他这幅不知谨言慎行的模样，还有几年可活，难保哪日本尊不会撕了他的嘴。”
“你……”
江魔君心里气急败坏，但抬眸瞧见重玹那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由得心里犯怵。
重玹见状则笑起来，“嘿哟。也不知是谁起义的时候叫的雄赳赳气昂昂，叫本尊听了都五体投地，恨不得自戕以圆其梦呢。可后来本尊抬手扔出几颗头颅，那人便吓得痛哭流涕伏地求饶，求本尊饶恕呢。”
重玹口中讥讽挖苦，将江魔君的糗事抖露出来，面色愈发难堪，可那的的确确就是事实。
前魔尊麾下十二魔君大将，当初重玹斩杀前魔尊后，魔君齐聚意欲取其头颅报仇，可他抬手掷出五颗人头，说不惧怕，那是假的。
当年众魔合力都不曾将他斩杀，这人魔力通天，战来战去竟是愈发不敌，若非拉下脸面求饶，不定早已入了黄泉路。
“我杀了你！”
小江魔君到底是年轻气盛，不如其余诸人沉得住气，提起旧事便怒火中烧。誉老魔君则将心中不悦按耐下去，反正他也没指名道姓，自己何必游思妄想。
言罢小江魔君抬手一掌，一阵魔气冲天，激的整个殿宇晃动起来，夹杂着寒风向着重玹袭去。
重玹眯了眯眼，一阵魔气也从他的掌中逼出，两道魔气相撞，掀起阵阵狂风。
“轰”的一声，两道魔气双双打入小江魔君体内。
飞出丈远，小江魔君还想起身时，江魔君却是褪去了方才那怯声怯气的模样，趁着重玹盯着远处的小江魔君，虚空一抓，一柄长刀便抓在了手中，挥舞着长刀向重玹逼近。
重玹探手按下阿殊，侧身一躲，那长刀直直将地面劈出一道鸿沟，江魔君再欲抬刀时，重玹跃起单脚轻轻一踩长刀，那长刀刀刃深深嵌入地面，闪烁的熠熠寒光也被埋藏于地面之中。
重玹凌空翻了个身，手中凝结了巨大魔气向江魔君逼去。
长刀嵌入地面，江魔君只得弃了兵刃，向后撤去，庞大的魔气笼罩在江魔君身上，阻挡着重玹的袭击。
激的众魔则纷纷向两侧避去。
小江魔君见状强忍着胸腔中的不适，抬手助江魔君抵抗。
重玹探手，一阵魔气便将江魔君席卷而来，顷刻间便被捏于股掌之间，小江魔君见状急忙收回魔气。
重玹嗤笑一声，拎着江魔君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主座处，小江魔君见状也一瞬逼近，惊恐的盯着不知会发什么疯的重玹。
只见重玹按着江魔君的双肩，强迫他坐下去。江魔君汗不敢出，并不敢落座。可奈何重玹手劲太大，直接将他按在主坐之上，然后弯腰逼近，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想做这魔尊？”
“重玹！”
重玹不理会小江魔君的略带颤抖的怒喝，“这位子，坐住了是魔尊，坐不住那便是笑话，想必江魔君自然比本尊更懂得。”
重玹也曾听闻过魔域以前的动荡，据说先前也有魔君不甘屈于人下，砥锋挺锷，连魔尊的位子还没摸到便被贯穿心脉而亡，鲜血喷洒了整个座位。直至今日，这位子上还隐约可见经久干涸的痕迹。魔尊之位，身下不知是由多少血腥铺设来的。
世上所有事，皆是如此。
“不……”
江魔君恐惧的想要起身，又被重玹死死按住。“其实本尊也不想做这个位子的，天天看着你们像个跳梁小丑般以卵击石，属实没趣，不妨就让予你，本尊也想瞧着，你们能掀起怎样的波澜来。”
“尊上。”
誉老魔君终于是开口了。
但他并非想为江魔君出头，而是江魔君胆小如鼠的模样实在当不得魔尊之位。他誉老魔君历经三代魔尊，千辛万苦怎能叫那个蠢货当了魔尊。
重玹话中有话和誉老魔君的不满之声灌入耳畔，江魔君犹如惊恐之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了重玹的挟制，扑通一下跪了下去，颤颤巍巍的叩首，“不，尊上我……无内才，何德何能……尊上法术高强，我不过一介草莽，自愧不如……”
“你看，前一秒还要将本尊扒皮抽筋了呢，现下又开始曲意奉承起来了，你莫不是在凡间学过那变脸，不若给大家表演一下，也好叫我们开开眼，缓解缓解这枯燥乏味的日子。”
看着这丑态百出，八面玲珑的人，重玹不由得没了恫吓他们的心思，一挥手一阵魔气席卷着江魔君滚下石阶。
本以为重玹不再疯魔，谁料重玹猝不及防的朝着灭魔君一击，他翻身一跃便躲了去，可他的石椅却被击的粉碎。
魔气化作一道铁链紧紧扼住灭魔君的脖子，他脸色涨红，“重玹你敢！”
“如何不敢？你们不是觉得本尊偏安一隅，苟且偷安吗，那本尊现如今便高掌远跖，先除了你们这群绊脚石。”
“若让屠长老知晓了……”
重玹打断他的话，“若长老知道本尊替他除了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家伙，长老大抵会喜跃抃舞呢，对吧。”
重玹幽深的眸子看向殿内漆黑的角落，众魔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华发老者，饶是如此众魔也知是谁了。
屠长老悠悠化形，自黑暗中步来，灭魔君还未开口求饶便被重玹捏断手腕，甩了出去。
“这次是手，下一次，断的就是脑袋！”
重玹缓缓回头，望着屠长老苍老的面孔问道：“长老觉得重玹做的如何？”
他语气如常，似是还如从前一般乖巧。
屠长老未发一言，却已默认。灭魔君虽唯令是从，可言辞间尽是不甘与愤恨，重玹是他的人，担不担的魔尊之位容不得旁人置喙。
重玹看向魔君，漫不经心的揉着手腕问道：“诸位有异议吗？”
“老夫不敢。”
冀魔君低头一笑，“这魔界之事自然全凭尊上做主，尔等不敢有任何异议。”
听到此话，重玹很满意的点点头，“很好。”
庚爻颤颤巍巍举手道：“尊上，我有一事……”
重玹垂眸，“说。”
“今日我房内失窃，丢了书。”
重玹尴尬的咳了一声。
屠长老凝眉道：“你整日不是眠花醉柳就是醉的不省人事你还看书？何书？”
“就……郎情妾意的书……”
屠长老闻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散了吧。”
“恭送长老。”
重玹乖巧道，面向众人言笑晏晏，“真是难为诸位，屈居魔君之位，忧心忡忡魔域拓界，本尊倒是有些忝居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冒出了冷汗，重玹起身走了下来，在他们跟前绕了绕，瞬时收回了笑容，乖戾阴鸷的抬眸道：“各位要做那螳臂还是飞蛾，本尊静候，反正动乱时的污血还未干涸，本尊不介意为这秋意再添一抹枫色。”
“属下不敢。”
众人埋头齐声声说完，也不等重玹发号施令便讪讪然退去了。重玹所在的屠仙殿气氛如此压抑，众人都急匆匆的逃离，不愿多待一刻。
有些随侍魔兵一出门便嘟囔抱怨了一句，旋即被一阵狂风掠倒在地，好似心脉尽裂般，睁着双眸，透出深深的不甘心，不消片刻便阖眸而亡。
魔君个个敢怒不敢言的望着门外的魔将严阵以待，个个狠厉，心知肚明是杀鸡儆猴，众人急忙噤声逃离。
景涔森寒的双眸紧紧盯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未发一言。
阿殊上前问道：“这江魔君倒是早早暴露了心思，要除掉吗？”
重玹摆摆手，“江魔君太蠢了，不足为惧。我倒是对这蚩邑，甚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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