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复合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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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通之结婚后，就带着老婆去军工坊报到了。
工坊里最近正在照着图做三攻弩车，上面的部分做得差不多了，但是底架部分，工匠们还是有些疑惑。毕竟，没见过坦克的藜朝人，现在还是比较难理解姬昭明的设计图的。
作为新同事，还是昭明县主最得用的木匠，柳通之受到了军工坊众人的热情欢迎。
简单介绍认识了，大家就拖着他来看图纸了。
柳通之对于这个陌生的新环境，还是有些紧张局促的。被人拉到图纸前，看到熟悉的、小姐亲手画的设计图，柳通之就恢复了往日在机械坊中的状态。
姬昭明的画图习惯，他太了解了。知道小姐不藏私，基础知识都是乐于分享的，柳通之就干脆对着设计图中的局部图，先讲起了如何画组件的三视图、透视图……
军工坊的工匠们如闻仙乐，对柳通之接纳得更加真心实意了。还暗自在心里同情起姬昭明和柳通之这对主仆来。
定是武大人强取豪夺，把柳工抢来的吧？不能把昭明县主抢到军工坊里，就把人家手下第一得力的工匠抢了来，真不知道武大人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等到后来，他们和柳通之关系越来越融洽后，柳通之才在闲聊时无意提起了姬昭明，说起来了自己能过来研究军工机械的过程。众人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见柳通之面色毫无不快，纷纷好奇地问起了细节。
然后连连感叹，众人在心中对姬昭明的佩服，更又深了一层。
“柳工，你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才能碰上县主这样的活菩萨。”
柳通之一脸赞同：“我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也一定都做了许多好事，几辈子攒在一起，才能这么幸运。”
后来，在工匠们的闲聊时间，大家都很爱找柳通之聊天。各种话题，绝大部分都是在好奇姬昭明。
柳通之在这方面真是有说不完的好话，导致军工坊里越来越多的人都成了姬昭明的迷弟。
谁不想碰见这样的师父？又是把重点难点讲给你听，又是提供充足材料给人练手成长，还时时跟进帮忙解决问题。从零开始，柳工才入行几年，就被教到现在的程度，然后还能毫无芥蒂、只为人前途着想就把人送出来了。就算是别人家几十年的授业恩师，也未必能做到这么洒脱。
对，军工坊现在都把柳通之当成是姬昭明的弟子。就算是亲传师徒，都未必能做到昭明县主这个份上。传道受业解惑，昭明县主做得只多不少，柳通之就该把她当做天地君亲师中的亲师。
柳通之一开始还总解释自己是家仆出身，不配做小姐的徒弟……后来，在这帮人坚持不懈的洗脑下，三□□正式完工、验收合格后，柳通之已经能举着庆功酒说“敬我师父！”了。
姬昭明还不知道自己将要有机械设计大弟子，她最近一直在为复合弓的椭圆滑轮头痛。
复合弓的前半部分没什么特别，最厉害的设计，在于弓弦和链接弓弦处的两个滑轮。这可不是普通的两个原型定滑轮，而是特殊设计过的省力滑轮。
这个椭圆滑轮，也不是完全椭圆的，而是有类似两个椭圆形的“c”型组成，缺口处相当于勾出去一个角，放倒看，也不是规律的柱体，因为上下两个面的勾角是类似镜面式反着的。
拉动弓弦，交叉着抓住两个滑轮的副弦会被带动，作为辅助，辅助滑轮转向合适的角度，拉动弓弦需要的力就会因为椭圆滑轮的特殊造型而产生变化。
椭圆滑轮不同切点的半径不同，力矩不同，弓弦上的力量也就不同。
众所周知，拉弓射箭对体力考验最大的，并不是拉开的那一刻，而是拉开后、瞄准时的保持。很多人的爆发力都可以拉开弓，但却无法保持住，自然就很难瞄准，更不用提射中了。
瞄准用时越长，越消耗体力，可是瞄准时间短，准确率就会受影响。所以优秀的弓手除了力量强以外，一定都拥有优秀的耐力。眼力好，准头高，也是为了缩短瞄准的时间，增加射箭的次数。
如果把射箭这件事比喻成电子游戏，体力就相当于人物的蓝条。想要发动射箭技能，需要基础属性过关，也就是力量属性点要大于拉开弓的最低要求，还要有足够的蓝耗。
张弓要扣蓝条，瞄准时间也是按秒扣蓝，直到松手射出，加起来扣的所有蓝量，才是一次射箭的消耗。
优秀的弓箭手，为了能在对敌时多放技能，就要想办法提高自己的最大蓝量，也就是耐力，这是为了不会很快空蓝，毕竟蓝条的自然恢复速度实在是太低了。除此以外，训练瞄准的准度，减少瞄准用时，是为了减少单次施法的实际消耗。单次扣蓝少了，自然施法次数就多了。
想要追求技能的威力大，就需要更大的弓、更大的射出力量。
因为弓箭的发射过程，其实就是一段蓄能和释放的过程。人拉动弓，是把“能”暂时存储在弓上，释放时弓弦恢复原状，把“能”传递给了箭矢，箭矢飞出，就是因为拥有了足够的“动能”。
传统弓的弓身是硬的，蓄能靠弓弦。
如果是现代的反曲弓，因为弓身材质可以使用高弹复合材料，拉弓时弓身能微微变形，所以蓄的是弓身上两个弓片的“弹性势能”。原理都是相同的，只是材质的改进影响了设计。
综合来说，都可以归纳为：想要威力更大，发动射箭技能时，最低力量点的数值需要更高。
那么无论是张弓时的首次扣蓝，还是瞄准时间的持续扣蓝，都会跟着相应增多，多到一般人的蓝条甚至不够一次完整施法。
张弓，也就是释放技能时的初始扣蓝，是决定箭矢射出时能拥有的动能的。这是直接挂钩的，所以改进弓的设计时，不能动这个环节，张弓省力、箭矢少力，不能省。
复合弓动脑筋的地方，在瞄准的保持环节。
画一张力量示意图，以张弓程度作为横向的坐标轴，需要的力量作为纵向坐标轴。传统弓的力量图画出来，逐渐张弓的过程，会是一条向上增长的曲线，而瞄准时段，则是一条稳定延伸的横线。
复合弓的力量图，则大有不同。前部分还是一样的。可是因为椭圆滑轮的原因，在滑轮转动到一定方向时，就会变成省力滑轮，所以那条延伸的直线，会在某个点突然下落，变成一段低很多的延伸直线。
也就是说，因为这个椭圆滑轮的设计，复合弓虽然在技能的初始释放时，与传统弓拥有一样的蓝耗，但拉过临界点后，瞄准时的蓝耗会大大降低。
一次技能发动过程中，初始释放的扣蓝才一下，瞄准时段的持续扣蓝，才是消耗的大头儿。复合弓节约的这部分，省得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瞄准时省力，还能让人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瞄准上，对准确度的提升也很大。
姬昭明前世偶尔看过一点现代弓箭比赛的直播，见到这样带两个滑轮的复合弓，她觉得很新奇所以特意查过，对其中的原理有些了解。
这回下定决心要改进弓箭，姬昭明当然要做复合弓。
复合弓的基础，便是反曲弓。等姬昭明好不容易自己把复合弓的三条弓弦结构琢磨了个大概，又遇到了弓身材质的难题。弓弦的省力结构再厉害，给箭矢蓄能的问题也是要解决的。
想要靠弓弦的设计省力，就得让弓身负责蓄能。
姬昭明没想到，自己埋头苦思了这样久，还没来得及验证省力结构的设计，就要再直面材质问题了。
姬昭明自认不是神仙，该求助的时候，还是要求助的。人多力量大，这些事儿，还是得找高手。
柳通之离开了，但是机械坊中还有很多厉害的工匠，也还有铁牛在。
制作弹簧对炼钢的技术要求就很高，虽然铁牛没有总结出什么原理，但多少也有点运用合金的意思。
这回想要研制可以储存变形势能的弓片，铁牛必然要做主力。
把铁牛叫来时，姬昭明还有些心痛。
反曲弓、复合弓的设计，她都得要铁牛参与进来。但要是真能有结果，就像留不住柳通之一样，她也必然留不住铁牛。
当然，还是要尊重铁牛的意见的。
铁牛不愿意，还没等姬昭明劝，铁牛又开了口：“小姐，我是真的不想去。我在机械坊很放松，不想换环境了。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回去问问那几个小的，这几年他们学的都很认真，年轻人脑子活，之前做弹簧的时候就帮了不少忙。”
看得出铁牛的坚定，姬昭明也不打算像对柳通之那样对铁牛。
“你自己想好吧，这是你的自由。未免你后悔，我还是给你三天时间，你想推荐的人，也尽管都问问。只要有本事能挣个好前程，咱们机械坊不拦着大家。”
三天后，铁牛带来了两个年轻人，牛金山、牛银山。把人正式介绍给姬昭明，铁牛就离开了。
这两个年轻人，姬昭明之前见过。
“金山、银山，你们俩都想去？具体情况铁牛跟你们细说了么，想好了？你们奶奶和珍珠也同意了？？”
这哥俩都姓牛，珍珠是他们的小妹。家中除了一个瞎眼的奶奶和病弱的妹妹，哥俩再没别的亲人了。这俩小子为了挣吃的，当初走了歪路——偷，钱花了又被人追查到，赔不出就给下了狱。
那会儿赶上姬昭明到处搜罗人手，奶奶和小妹都被收留了，又求到秋婆婆面前，被姬昭明用钱赎了出来。
他俩都比较聪明，进工坊不到半个月，就开始给铁牛当跟屁虫了，变着法得讨好、打下手，后来就成了铁牛的徒弟。
被问到家人，哥哥金山笑呵呵得回道：“谢小姐关心，我们和家里都商量好了，师父会帮我们照顾奶奶和珍珠的。珍珠认了师父做舅舅，我们以后的工钱会托人送出来些，好供养师父他们。我们年轻，跟着师父这几年，自认有几分聪明，所以这次想要试一试，求小姐指点。”
知道他们不是冲动行事，姬昭明就答应了：“行，来看图纸吧。现在最主要的难点，就在于需要高弹性又坚韧的材料……这样，弓身分三部分，中间一截是弓把，这里凹一块做箭台，可以搭着箭。上下两部分就是咱们要研究的反曲弓片，到时候穿上坚韧的弓弦，张弓时弓片能存住力，放箭时弓片再把力都注入箭矢之上。”
牛金山兄弟俩接受了这个挑战，接下里的日子里泡在无数的材料中，日夜锤炼。
姬昭明则又去木工坊里抓了个人，专门按照她的要求，做各种椭圆滑轮，给她试形状。
算力量，姬昭明算不明白，干脆用个笨办法，画出大概的形状，做出不同大小型号的样品来，上弦试验。总得先试出大概的省力比，才好确定如何调整设计。
两厢同步进行着。
等到军工坊那边都把三□□车制作完成、验收合格了，姬昭明这边的两部分，都还只是有些希望、未见曙光。
兵部尚书带着胜利果实去跟圣人请功时，还特意把柳通之拎出来夸奖了一番：“新弩车的制作，军工坊这边，柳通之为首功，全坊皆服。”
圣人看着厚厚一叠奏报。其中明确写清了弩车、箭矢的制造消耗，还有不同距离下箭矢的威力等级，以及弩车改造后的移动速度、爬坡爬台阶能力……
“赏，重赏！”圣人心潮澎湃，此弩车威力之大，超乎他的预期，“这些工匠要赏，献图之人也要赏！”
虽然圣人当初没有明说设计图的来处，兵部尚书却也有些猜测。等到柳通之进了军工坊，看设计图就跟看自己家谱似的，如数家珍，武尚书就更加确定了。
不过圣人当初没说，武尚书就还是问出口了。
“敢问圣上，三□□车的设计图来自何处？乃是何人设计？若能将此人收入兵部，或可还有更多想法创意？”
优秀的臣子，要聪明，还要在合适的时候给君主搭好台子。
圣人对此非常满意：“别装了，这个三□□车，在昭明眼里可不算什么，她最近一直在研究改进弓箭呢，只是还没有成果。兵部若是有心，也可以想想怎么帮她一把。昭明现在只是县主，兵部敏感，她插手太多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武尚书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圣人是想要把昭明县主放回前朝，让自己给递梯子呢。
这个梯子，武尚书搬得美滋滋：“昭明县主若还是小司空就好了，都是做机关巧物，只要圣人应允，走个流程从工部借调就行了。昭明县主的才华，不能在前朝与人合作，实在可惜。”
圣人一脸赞同：“都怪那孩子当初骄纵，恃宠而骄、滥用职权，不然朕现在也不用为难。”
“县主也是一片仁心嘛，再说当时那个案子也有些蹊跷，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的，真相未知，臣愿重查此案，还昭明县主清白。”
“善。”
案子都过了几年了，真相究竟如何，其实有好些人心里都有猜想。武尚书需要做的，并不是非要挖掘出真相，而是给出来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真相就好了。反正，大家都知道昭明县主是被牵累的。
没用十天，兵部就往中书省递了份剿匪成功的捷报，匪徒是一小伙逃犯，已经全数捉拿归案了。审过了，口供齐全，把逃犯们从前干过的坏事儿，挖得叫一干二净。
其中就包括了一件小事，几年前，大概是重阳节时，他们想搞些钱花，还试图绑架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但后来发现附近有人在巡逻，就仓皇逃窜了。
好巧不巧，那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就是当年告铁牛行凶那个案子中的受害人。兵部这次搂草打兔子，人都审完了签字画押了，就可以把旧案的档案修改一番，做结案处理了。
铁牛算是完全清白了，那姬昭明当初受的罚，就有些无辜受罪了。不过兵部的奏章对此事什么都没说。
兵部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剿匪顺便了结了陈年旧案，仅此而已。至于当初夺官的惩罚该不该，现在改怎么办，都不关兵部的事儿，他们不掺和。
兵部不掺和，御史台当然要有话说。圣人有意，梯子都搬过来了，当然就有人扶梯子。御史大夫亲自上奏，重提旧事，严明昭明县主当初的作为无措，理应官复原职，取消惩罚。
前朝为此的争执，姬昭明并不关心，也并不知情。弓片的材料先有了些进展，她就放下滑轮组的设计，先跟着一起制造反曲弓了。
弓把是木质的，除了有箭台，还加了个小部件，算是辅助瞄准的瞄准器。弓片是牛家兄弟俩把非常坚韧的木材经过一定程度的碳化，再包了精制的合金片组合而成。勉强能做到姬昭明说的变形、储能，算是用藜朝当代的特色办法，稍稍解决了反曲弓弓片的材料问题。
弓弦位置，在卡住箭矢的位置，加了个小线圈做拉绳，是为了不让释放弓弦时，手上细微的受力方向不均，影响到箭矢射出的准确度。
姬昭明带着设计图、反曲弓样品、牛金山牛银山两兄弟一起进宫献宝时，正好赶上了前朝对那桩旧事下结论。
圣人这两年在前朝越发强势，结果自然是顺着圣人的心意，要给她官复原职。
一无所知的姬昭明，在被传召进来后，被很多人用目光洗礼。姬昭明并不在意，乖乖行礼问好。
圣人开口逗她：“这是打哪儿听的消息，知道有好事儿要落在头上，就颠颠地自己跑来了？朕刚审完一桩旧案子，简而言之，你当初丢官有些冤枉，朕打算让你官复原职。”
姬昭明有些意外，反曲弓才来献，复合弓还只是构想，这就要官复原职了？圣人的承诺要求也太低了吧，三□□车就满意了？
心里可以乱想，嘴巴当然不能乱说，只要乖巧的谢恩领旨就好了。
圣人当众问起姬昭明：“突然跑来请安，是有什么事情？说吧。”
姬昭明便说起了反曲弓，主要就是讲弓片的冶炼合成技术。听得圣人和几位大臣都云里雾里的。
圣人最后大手一挥，决定眼见为实。
“昭明带了样品来？那就摆些靶子出来，试试看吧。”
圣人的护卫队里，神射手不少，圣人让他们排好顺序挨个试弓。
别的不说，单看箭台和瞄准器的设计，就让高手们心动。射出几箭，适应后就要开始试极限。
测试结果是：平射二十步距离可精准命中。射手掌握技巧后抛射，可覆盖至少一百二十步的范围。
这可不是什么特制的大弓，只是一般规格，就可以比肩武小姐的那把极品好弓了。要知道，军中现在使用的弓，覆盖范围都不会超过八十步。传说中的百步穿杨，可不是普通的弓就能做到的，力度根本就不够。
在讨论给姬昭明复官一事中，刚刚还在激烈反对的几个大臣，现在都低头看地，不吱声了。
小司空现在的发明，比三年前更猛了啊。看看武尚书现在那个表情，美得跟娶媳妇似的。
武尚书现在真的特别高兴，这个样式稍微有些奇怪的弓，真是让人越看越爱，又好看威力又猛，自己日后非得也做一把不可。不，不只做一把，做一箱子！
武尚书识货，圣人当然也识货。当场夸奖了一番姬昭明不说，还打算再赐她点儿什么。
“大善。小司空还真是总能给朕惊喜。想要什么赏，自己说说看？别太过分的，朕一定都应你。”
姬昭明还真得讨个赏，复合弓的制作还需要这哥俩呢，姬昭明不想这么快就交人，有这么个赏赐，正好能借机把人扣着，等复合弓也完工了，再连物带人一起献。
圣人对此当然是赞同的。慢工出细活，更何况这可是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勉励姬昭明一番，就可以放人回去了。
“这样不算正经赏赐，朕还是得想个好奖励才是……昭明现在是县主，位正二品，那便把小司空的品级也提一提吧。拟制，升正三品小司空为正二品，赐小司空及其手下金百两。昭明接下来若有需要什么特殊矿石，也尽管去朕的私库里挑。”
姬昭明领旨谢恩，回去后就继续鼓捣复合弓去了。
等到弘文馆那些人把经义解读的教材都弄好、爱民印刷坊开始印刷时，姬昭明这边的复合弓才算做出了雏形。
再继续调整复合弓的细节，试验不同的椭圆滑轮设计，最终达到了省力七到八成。姬昭明对成果非常满意，兴奋地宣布研究告一段落。
把所有资料和现有成品都打包给圣人送了去，姬昭明可算能把椭圆滑轮的样子从脑海中抹掉了。姬昭明终于一夜无梦地睡了个好觉，之前天天做梦都是复合弓，姬昭明觉得自己实在是离疯不远了，或者已经疯了也有可能。
姬昭明快要做出心理阴影的复合弓，成为了圣人的心头好。
收到新礼物的圣人，开始整晚做梦了，梦里全是复合弓。用复合弓慢悠悠的瞄准，圣人几乎晚上都在梦里进山狩猎，收获非常丰盛。轻松瞄准，百步之外，轻松射鹰射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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