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与爱情无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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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在乎读者的心态？”林木很激动。

“那你写小说为了什么？”我反问了一句。

“你懂什么是小说。”林木的态度越来越生硬。

“我的确不懂什么是小说，可是作为读者，我够资格吗？你的小说的确写得很好，但是叫好不叫座，你忽略了读者的阅读心理，你把人物的塑造，故事的结构过于淡化，你过多地强调了语言和叙事角度，从而淡化了整个小说的冲击力。准确地说，读者从你的小说中找不到具体的人物情节，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品，你的小说不是用来读，而是用来品。没有一定的文学修养，读不懂，再说读你的小说很累，你知道吗？你是个学者，而读者不是学者，你明白这一点吗？你必须放下架子，平实地了解读者，用朴素的心态来面对你的写作，这样才能让你的思想，理论，以及小说被大众接受。你的确很有才华，可是你太高高在上了，这不是作家应该具有的东西。”我一口气说完这些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有一次，他的小说在一家很有影响的刊物发表出来了，这刊物还有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青年文学作品，我指着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的文学作品问他：“你看过这些作品吗？”

“没有。”他一脸高傲地说，“我凭什么看他们的作品，我能从这群人身上学到什么？”

“你不需要从他们身上学什么，但是作为研究中国文化的学者和老一辈的作家来说，你应该关心下一辈的成长呀。”当时我是开玩笑式地同他说这些的。但是他象今天一样，把那本刊物丢在地上说：“这写的是什么东西，值得我看吗？”

那天我没有同他争辩，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这一群体，有自己的语言和观察社会的眼光，他们的思维方式林木理解不了，象白骨精这样的网络语言，林木能够接受吗？林木不上网，他说网上聊天，纯粹是浪费时间和生命。当然他家的电脑也没有安装上网的设备，这也是我对他奇怪的原因，我还以为来林木家做事，会有上网的机会，好长时间没有上网，没有看信箱，挺想念上网发邮件的那段日子。

我说完我的观点以后，静静地看着林木，我满以为，林木会狠狠地骂我。出乎我的意料，林木不但没有骂我，反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看到林木这个样子，我的心象被一团硬物堵住一样难受。其实，我并不希望林木的新作受到冷落。

对林木，我更多的是同情，可是林木，却不需要这份同情。

在我想走进林木内心世界的时候，林木却又将自己隐在一层很深很厚的壳里，让我摸不着，猜不透。这个人毕生寻找的到底是什么？这天，望着林木满含绝望的眼睛时，我一直在捉摸这个好象应该与我无关的问题。

第二天，林木家里来了一个女人，我一直坐在我的房间里打字，他们在书房里谈了很久，临走的时候，女人到我打字的房间里看我打字，她问我：“学五笔难吗？”女人衣着很讲究，透视着一种贵富人的姿态。

“不难。”我抬头看着女人的眼睛说。我说话喜欢看别人的眼睛，我始终觉得人的眼睛比嘴要真诚些。

“我倒是想学，就是找不到时间。”女人和善地笑了笑说。

“你呀，什么东西都想学，最后什么都没有学成。”林木站在一旁对女人笑着说。从林木对女人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和女人很熟悉。

“丫头，你好好帮林大作家打字，他的书出版经费我包了。”女人一边说一边在我的头上拍了拍。我没有说话，我不太习惯这种说话的方式。女人很知趣地同我道了别，就和林木一块出了房间。林木送走女人后，回来对我说，这个女人以前写过诗，后来做生意，现在是个千万富婆。她答应资助林木出书，林木接受了女人的资助。

林木告诉我这些时，我没有理他，说实在话，我根本不想多说什么，如果我是林木的话，我肯定不会接受女人的资助，那么傲气的林木，对市场文学一脸不屑的林木，却要靠女人的资助达成自己的某种愿望，这种愿望有价值吗？

就因为这个女人的资助，林木的书顺利出版了，可是林木会开心吗？

好多次，女人打电话要林木陪她聊天，一聊就是几个小时，有一次女人和林木就有没有上帝和神这个丝毫没有答案的问题纠缠了一个下午，那次林木正在赶某个电视台的一期科技稿，但是林木还是陪女人聊了一个下午，当然那天晚上，林木熬了一个通宵。

林木在我眼里，再也不用仰视地注目。有时候，我多么希望能够永远仰视地关注某个男人，那种崇拜的感觉是那么美好，那么神圣，同时又是那么纯洁，可是马驳和林木打破了我这种仰视的目光。

到北京后，我想得最多的就是，人，骨子里拥有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成长的过程或许真的是一个不断舍弃的过程，包括爱情。经历过许多事，爱过许多人，最终也许还是要带着最最无奈的心情离开人世。左右一个人感情的因素太多了，而爱情却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东西。在我真正开始反省自己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的致命弱点，我轻而易举地掉进了马驳甜言密语而且专横的攻势里，却没想到这种男人恰好就是一个泛爱主义者，我折服在林木深沉孤傲的表皮下，却忘了这样的男人在这个世界里真正所爱的人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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