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连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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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影目光闪动，提醒道：“……秦夫人，烛泪落尽时，你的命便无可再续。”
秦夫人平静道：“妾命早亡，何足挂惜，只要我能和维卿同葬一坟，我便心满意足了。”
叶影道：“待你夫君尸还，我会葬你二人同穴。”
秦夫人道：“蒙姑娘惠恩，既多活得片刻，贱妇当为姑娘祈下福愿，聊以为报。”
叶影道：“举手之劳，你不必如此。”
秦夫人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叶影道：“叶影。落叶之叶，幻影之影。”
秦夫人合眼默念道：“叶……影，我记住了。”
叶影：“…………”
秦夫人凝目看着叶影，道：“在我生之每时每刻，我会为你祈愿祷福，至死方休。”
叶影道：“……谢谢你。”
叶影取秦氏心尖血施毕夫妻缳之术，斯时，一行人当即议定，立刻备马上鞍，出发前往屼璇山脉。
知术宁渡嘱令几名兵士留守秦宅，照管秦氏。
秦氏将叶影送至门旁，千恩万谢，深揖长拜，洒泪挥别。
四人一路纵马扬蹄赶往屼璇山脉，短憩简食，于巳午之交到达了连云山下。
高山深壑，白练腾空，浮云千载，闲来悠往。
站在连云山下，极目远眺，峰顶高耸入云，层峦叠嶂，尽多奇木异石，林荫树隙间，隐隐约约，黑影幢幢，似透着丝丝妖诡邪气。
盘石洞便在这连云山的山顶之上。
叶影四人与一众轻甲兵士循路登峰，至半山腰上，知术宁渡见众兵士俱显疲顿之态，方寻了一处空敞之地下令全员休整半个时辰。
叶影、岳涧盘坐在一簇姹紫嫣红的花丛之旁。
岳涧提水囊喝了一口清水，问道：“叶影，夫妻缳之术，我在师父的书斋中泛览古卷时，曾阅见《三界异术录》有记，的确是秘而不传的邪妖之法，你怎晓其中机妙？”
叶影道：“你还记得我们初识那日，殒命在我剑下的那只蝶妖吗？”
岳涧道：“……未忘。”
“那只蝶妖在你剑下抵捱不住，便惺惺作态地向行路于斯的岳某求助，你我二人还因之而举剑相向，大打了一场。”
叶影道：“我之所以出手对付那只蝶妖，便是因为她施用了夫妻缳之术，意图召回亡夫的尸身。”
“我见此邪门妖法，便妄自专断，不问其中情由，即便有你插手阻扰，我还是杀了那只蝶妖。”
岳涧道：“那时我便想问你，为何执意要取她的性命……”
叶影目微敛，回避那一问，道：“她死前，将夫妻缳之术教给了我，并央求我替她召还亡夫的尸身，葬归一穴。”
岳涧默叹道：“……一个蝶妖，又一个秦夫人，生当白头偕老，死亦白骨相依，情何物，镜花水月，竟让世人痴恋至此。”
“我何尝又不是……”
他忽然缄口，自摇其头。
叶影喃喃自语道：“我当初为什么会一意孤行地杀了那只蝶妖呢，只因她是妖类吗……？”
岳涧直视着她，一语中的道：“恕我直言，叶影，你的个性太过孤僻偏执，甚而还有几分……乖戾冷酷，不近人情。”
趁此时机，他终于说出了自己早已想说却一直犹豫的话。
叶影侧身看向岳涧，眼中闪过一丝迷惘之色，道：“……是吗？我是这样子的吗？”
岳涧点头道：“虽如此，你仍未失本心。”
叶影茫然道：“我的本心……是什么？”
“你的情，你的意，一直都埋藏在心底，连你自己都理不清。”
岳涧一双朗目灼光熠熠，凝视叶影，忽然有些情怯。
“叶影，你心里的情意，可有属于我的点末星微？”
叶影心里一震，折下一截花枝，唯有沉默以对。
这时，知术宁渡向花丛这边走来，视线在叶岳二人身上移来转去，神色却清雅如常，看不出在想什么。
“两位，介意让我过来小坐片刻吗？”
叶影：“…………”
岳涧：“…………”
知术宁渡径自在缤纷烂漫的五彩山花间盘腿坐下，叶影也不看他，兀自闭目养神。
岳涧凝目看着神容安适彷如入定的叶影，眼角眉间，似有一抹廖寞隐伤之意。
“……？”
缇珈站在一块峭岩之上，凝眉望向三人，隐隐觉得氛围十分古怪。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继续沿崎岖蜿蜒的山路向顶峰攀去。
走到古树虬结的山阴腹地，前方有一只怪模怪样的藤精，伸枝展蔓，缠在路道两旁的古树树干之上，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让谁出战呢？
【缇珈】
缇珈道：“无名小卒，也配拦我的流樱枪？看招！”
缇珈挥使一杆流樱枪，不过数息之间，便势如破竹般尽数斩断了藤精向外伸展的上百根茎蔓，清出了一条道路。
【岳涧】
岳涧道：“区区古藤山精，也敢拦路挡道，受死罢！”
岳涧掐诀凝出一波气剑，仅打一个照面，便摧枯拉朽般尽数斩断了藤精向外伸展的上百根茎蔓，清出了一条道路。
【叶影】
叶影道：“云山有路你不走，偏要在此当一个泉下鬼么？好，我成全你！”
叶影手中的六道剑急挥连刺，三两个招式，便断冰切雪般尽数斩断了藤精向外伸展的上百根茎蔓，清出了一条道路。
【知术宁渡】
知术宁渡道：“……挡我者，死。”
知术宁渡翻使一把九魂刀疾旋疾转，转忽一瞬，便所向披靡般尽数斩断了藤精向外伸展的上百根茎蔓，清出了一条道路。
【众兵士】
众兵士道：“藤小精，别嫌命太长，吃小爷一记丧魂棒！”
众兵士吆喝着抄家伙齐上，行如风，侵如火，顷刻间便冲锋陷阵般尽数斩断了藤精向外伸展的上百根茎蔓，清出了一条道路。
击败藤精之后，沿着一条羊肠小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行人来到了一个积满腐叶烂泥的水泽之地。
这里有着许许多多嗡嗡叫的长翅黑蚊，密密麻麻，黑压压地遮得几不见丝许亮光，还无孔不入地叮咬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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