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9.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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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自己经历的这两件事情告知给碧岚一家。
碧玥脸上笑意减淡两分，见他抿嘴沉吟而后开口道：“表妹，按你所说，如果将他们身上的种子当做某种毒物，那么千海可能是被三百年前蓉姨所追查的一批魔族所下的毒，而如今……如今不好判断是当年遗留的魔族还是说新产生的魔族势力。”
碧岚紧紧揪着陈修文衣袖，对着他说：“你说得对，真的是魔族又来了，那些畜生！若是被我发现，我必手刃之！”
陈修文尽力安抚着碧岚，让她听儿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碧玥：“表妹，我们也有推测可能将有魔族作乱，但是以我们一家的力量顾不了整个花萼大陆，加之按你说的，他们的毒若不是毒发便很难令人察觉，我想此事需要联络大陆其他修士门派。”
碧心颔首，“表哥，你要小心。”
“表妹放心。”碧玥微微一笑，既然此毒难以察觉，再加上三百年前已经在花萼大陆出现，那么很有可能有一些宗门内部已经混入了这样的人，他若要告知还需要细细排查，表妹叫他小心，他会意心领。
“玥儿，心儿，不怕，还有我们呢。”
碧岚拉着陈修文在两个小辈面前拍着胸脯。
虽然父亲和母亲多年未入世，但他二人修为也不容人小觑，碧玥轻轻点头，便接着对碧心道：“还有一事，那凤凰羽翎在这次联络之后，似乎有了空间传送的用途，镇魔卷认主仪式过后，表妹应该就可以去见到凤凰一族。”
碧心捂嘴：“凤凰一族？”
她睁眼时就见过了金龙神兽，现在还能通过传送见到凤凰神兽吗，这些原本可都是传说中的。
碧玥一笑：“那凤凰羽翎乃是神兽凤凰所赠，传送之地我们猜测可能会是凤栖圣地，兴许在那里，能够洞察道花萼大陆的魔修踪迹，当然，我们也只是这样猜测。”
“是与不是，到时候便知道了。”
碧心取出玄苍剑握在手中，前路未知，只有手中剑可信。
“碧申和老祖宗已经前往后山，我们走吧。”
碧岚牵着两小辈从葳蕤院前往碧氏的后山禁地。
在大管家的调度下，今日碧府不允许除家主一脉的人随意走动，是以当碧岚一家人以及碧心走出葳蕤院后，途径之地都没遇到人。
而前往后山的必经之地是一片水泽芦苇荡，那是曾经吕珠珏嫌弃会沾湿裙摆的地方，但但碧岚带着人来到此处时，见她袖中飞出一把木琵琶，在她素手轻弹之下，水泽中的水便汇成一处，从碧心脚下到水泽对面，形成一道长桥。
家主一脉的水灵特质令碧心倍感亲切，她合掌击出，使长桥形成的速度加快，碧岚眼前一亮，收起琵琶，微笑着看向碧心。
一道水桥铸成，宛若水晶琉璃。
“走吧。”
碧岚让碧心和碧玥走在前面，自己则和陈修文站在他们身后。
布履踏上水桥，却并没有被水沾湿半分，那水面与鞋底之间仿佛有一道透明的隔膜，走上去如同踩入浅滩，但鞋袜未湿。
一步一响，仿佛真的行走在水地之中，滴答作响仿佛在迎接着碧心。
“表妹，这边走。”
所有人都离开水桥之后，回头一看，水泽又恢复了原样，前面则是苍翠密林，静谧得似乎不见人迹。
此处开始便是进入碧氏的后山禁地了。
山间灌木丛生，叫人难以辨别方向，而碧岚在前方引路，不受岔路迷惑。
入目皆是深浅不一的绿意，空气逐渐变得沉闷，令人不适，碧心觉得呼吸之间仿佛都有所滞缓，难道这林中有迷障？她如是想。
手中聚灵注入玄苍剑之中，幽蓝色神秘符文乍现，顺着她周身往上，形成一道严密的灵气罩，她得以喘息，回过神来却发现已经看不到碧岚等人的身影。
展开灵识跟踪，却如同在李沉舟心魔幻境中的景象一样，望不到边，也看不到路，然而此时她却不能向那个时候一样静观其变，若这只是针对她一个人也就罢了，怕就怕岚姨他们也卷入其中。
碧心眸中闪动微光，在这将人困住的密林当中环视一圈，随后闭上双眼，她解开灵气罩，缓缓地呼吸着，适应着这林中沉闷微薄的空气，渐渐地，耳边变得安静下来，细微的声响变得明显。
那似乎是絮絮低语，轻缓的声音像是在念诵着古老的咒文，又像是潺潺水声，浮显在耳边。
碧心福至心灵，双指并拢在空中一划，稍时，晶莹的露珠便从低矮的灌木枝叶上漂浮起来，闪烁着如同萤火般的微蓝光芒。
光点露珠如同生了灵智一般在空气中跳跃，而后通通汇聚在碧心指尖，远远看去像极了一条发着光亮的华练。
“好孩子，带我去岚姨的方向。”
她手臂往外挥去，这一条露珠形成的荧光丝带便在空中飞舞，在围绕着微风飘动几下之后，顺着一条小路歪歪扭扭的飞了过去。
碧心御剑紧跟，幽暗密林前方逐渐出现了光点。
她腰间的白色玉佩在风中与腰带上的配饰磕碰，叮铃作响。
与此同时，葳蕤院中，那棵巨大冷松之上悬挂着的无数卷轴也在风中飘荡，如同泉水击石，似鼓乐，又嘈杂。
嘈嘈切切的声音越来越响，似乎是在催促着碧心，玄苍剑在空中划出残影，碧心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白光像是给了眼前一击，碧心终于脱离暗林，融入光芒之中。
碧岚的琵琶落下最后一个音，碧玥在祭坛入口接住了碧心。
陈修文将坐在石头上弹奏的碧岚搀扶起身，“碧心聪慧，定然能到达祭坛，这下你放心了吧。”
他用身躯挡住了老祖宗的视线，复而低语，“你偏不放心，非要奏曲引路，一会儿老祖宗得说你作弊了。”
“老祖宗要是说我，我就说是你的主意，本来就是你先发现后山禁地这一疏漏的。”碧岚被陈修文搀扶着起身，一边顺手将琵琶缩小收入袖中空间，一边也小声驳着陈修文的话。
老祖宗早就知道碧心身上的水之灵力带有碧氏家主一脉的特质，只有带有这种特质的人，才可能听到祭坛之灵的指引，才是镇魔卷主人的最佳人选。对于碧心能这么快到达祭坛，她眼中露出欣慰，却只有碧申注意到了她微微颔首的举动。
碧心杵剑单膝跪地，揉了揉被刺激的眼睛，抬起头来率先看到的，是碧玥那一张俊俏的脸，
碧玥将手伸向她，关心到：“眼睛可无碍？”
碧心眨巴了一下眼，已经适应了过来：“无事，此处是？”
她起身将玄苍剑收回玉佩之中，将视线从碧玥身上向右移，嶙峋山崖映入眼帘，至高处环绕云雾，云层中有银练般的瀑布向下俯冲，带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
瀑布落入湖中，砸出嘈杂的声音，脚下是湿润的青石，原来她所站之处是湖中心圆盘般的平台。
圆台中央更起一阶，其上一只小巧酒樽形状的雕塑似乎和下面的石头浑然融为一体，千百年的风霜雨露都未曾撼动其半分。
“此处是祭坛，镇魔卷认主仪式便在此处举行。”
老祖宗拄着拐杖向祭坛中央走去，碧申在其旁边小心看顾，碧岚也与陈修文相携，围在祭坛周围。
青石之上浮现光芒，从碧心脚下一直到阶前，亮过光的石头此时呈现出玉石般的光泽，指引着碧心前行。
“表妹，镇魔卷认主需取血一盏，你准备好了吗。”
碧心一笑，踏上引路玉石，眉眼间的神采叫人移不开目光，她道：“自然。”
站定在祭坛之前，前人吟唱的咒语似乎将她的身体束缚，她的目光落在那只小巧的石杯之中，里面空无一物，碧心似乎能从耳边不绝的咒文之中听出来，他们在渴望她的血液。
以水为刃，碧心咬住长袖，割破小臂，羊脂玉般的肌肤乍破，血浆迸射，流过她的腕骨，顺着她玲珑指节滴落石杯之中。
同一时间，在后山禁地之外的敖乌睁开了双眼，金瞳之中闪着波澜的微光，周身气压像是要将横梁压垮。
木质结构的屋子中发出咔嚓的声响，四两迅速逃离横梁，垂首落在敖乌身侧，“龙哥，主人好像受伤了。”
他们皆是与碧心签订了契约的，所以碧心受伤他们也会有所感应。
“嗯。”敖乌躺不下去了，在屋子里打转，一道划伤，带着碧心的水灵气息，是她自己划伤的。
血液盛了满杯，碧心收手，取出两颗灵丹嗑下，小臂上的伤口便瞬间消失，除了损失一点灵力之外，碧心没有觉得身上还有什么不适之处。
而那石杯将满杯血液吸得干净，杯中重新变为空无一物的状态，碧心耳边的诵唱之声也在瞬间消失不见。
正当她疑惑之时，万丈瀑布之上落下一道灵力，那是熟悉的，碧心身上的灵力，随之一同落下的，是一白玉为轴，通体如裹月华般的卷轴，圆台四周浮起黑色符文，密密麻麻落在卷轴之上，夺目的光芒大放。
在场之人皆被强光刺激，睁不开眼睛。
唯有碧心，被强光包裹，而不觉刺目，她亲眼看着这些黑色咒文是如何落在空白一片的卷轴之上，远古而神秘的力量将她包裹，令她即使看不懂起文字，也能知道如何运用。
这是天道封印魔族的力量，落入人世，而在芸芸众生之中，选择了碧氏，从此，碧氏族人且为水系，且家主一脉会继承特殊的镇魔之灵，为的就是能够制作出镇魔卷，平衡正魔两道。
当镇魔卷中的絮絮低语传出来，似乎在问她，
“吾主，可有惧意。”
镇魔卷历经几代主人，这里面，有碧氏的先祖，有老祖宗那一辈人，也有她的母亲，现在，她即将成为镇魔卷的下一任主人，接过此卷，意味着碧氏历代先人，包括母亲身上曾经担过的责任，即将落在她的身上，卷轴之力仿若与天同寿亘古不衰，又似历经沧海桑田以万物为刍狗。
一路走来，所遇之事已有魔修复起的征兆，但她手中有剑，身旁有知己伙伴同往，身后有家，纵然前路漫漫，又有何惧。
镇魔之力听到了她的回答，万丈卷轴骤然缩小，化作脖上项链，藏在衣襟之下，宛若俗世中最平凡无奇的饰品一般。
镇魔卷已成。
最后的光芒令碧心也闭上了双眼。
耳畔传来细微的树影摇动之声，再睁眼时，身处于悬挂了无数卷轴的冷松之下，唯有一方卷轴收拢了光束证明他们方才是从卷轴之中出来的，环顾四周，是熟悉的环境，竟是回到了葳蕤院之中。
碧氏卷轴果然玄妙。
老祖宗和碧申见状便知镇魔卷重新现于世间，老祖宗眼眶带泪，仿佛想起当年镇魔卷认碧蓉为主的场景，她的嗓子像是干涸的河道得不到滋润，发不出声音来，碧申替她将叮嘱的话说出口，“好好的，别像你母亲那样。”
说罢，二人便不再在葳蕤院留下，走入那庭院深深的碧府之中，就像是又走入到了缓缓流动的旧光阴之中。
碧心长久的行礼，直到碧岚擦干眼睛边上的泪水将她扶起。
表妹唇色似乎略带苍白，碧玥细心注意到这一点，“表妹损失灵力，去屋内歇息会儿吧，龙君前辈们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听雪，去泡一壶茶，加雪针薄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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