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半夜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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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白羽愣住了。
她的手还被戚承淮握在掌中，戚承淮的手心烫得好像要烧起来，她几乎有些瑟缩。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没有人先开口。
最后戚承淮先直起腰来，摸了摸鼻子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纪白羽不自觉地舒了口气：“就明天吧，我稍作些准备就可以出发。”
“就我们两个人？”戚承淮确认道。
“还能有谁？”
“那就好。”戚承淮想了想，又说，“那我们现在回纪府？”
“不然去哪儿？”纪白羽胡乱答着，心下挣扎着是否该将自己的手抽回，却也知道戚承淮看似没用什么力，却也不是现在的她能抵抗得了的。
戚承淮略一沉吟：“我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纪白羽强自按下紊乱的心跳，暗恼道从前和未婚夫在一起她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去哪儿？”
“去了便知。”戚承淮一笑，揽住纪白羽的腰，“趁着你心情不错，今晚夜色又正好，走吧。”
“带我看风景？”纪白羽只觉得腰间一热，戚承淮的掌心不远不近地贴着她的小腹，不过于强势，却又无法忽略，这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从没有人敢对她这么放肆，而她居然不觉得生气。
“你又猜到了？”戚承淮踏上长剑，轻笑，“就你聪明。”
“那可不是。”纪白羽稳稳地站到他身侧，“我倒要看看你才来这易安国几天，能找到什么好地方？”
“易安国这弹丸大的地方，御剑很快就能从天上看个遍了。”
纪白羽笑了笑，慢慢放松下来：“就我所知，大的修仙门派之中，恐怕有更多的奇异美景吧？剑宗又如何？”
“见惯了，便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了。”
“你在剑宗很久了？”
“我在剑宗出生。”戚承淮平淡道，“不过出门的机会比别的师兄弟来得多，经常随我师父离开剑宗历练。”
“剑宗很厉害？”纪白羽又想起了之前戚承淮没有回答的问题。
“剑宗是三个上门之一，三上门也就是当世最大的三个门派。”戚承淮简单地解释，也不在意纪白羽怎么对这些一无所知，“纪青容的穿石宗不过是个小角色，只能勉强挤进几个下门之中，入不了眼的。”
“这么看来，易安国也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纪白羽点了点头，“那上次来给我测试灵根的老者是化神，怎么会停留在易安国，给易安王做事呢？”
戚承淮一皱眉：“你怎么知道他是化神？”
“你先回答我，我再告诉你。”纪白羽狡黠地一笑。
戚承淮低头去看怀里的人时，只看得见她的头顶，不禁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有一个疼爱的徒孙，与刚才那明秀公主牵扯不清，听说是儿女情长之事。”
纪白羽得了答案，满意地点点头：“洞虚以下，我一看便知。”
“哦？那我呢？”
“你？你我看不出呀。近期刚刚跨入洞虚初期了吧？”
戚承淮挑了挑眉毛：“蒙的？”
“你猜？”纪白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不是到了？”
戚承淮不语，意识操纵着长剑慢慢降落在地：“路过这里的时候碰巧在天上看见的，我也是第一次来。”
纪白羽轻巧地从剑上跳下来，四处打量了一下。
眼前是一片远得看不到边的大花田，花田中的植物上开着小花，花瓣在这夜晚之中竟然能闪烁出浅黄色的光芒，空中还飞舞着不少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在皎洁月光的照射下，整片花田都像是被打上了柔光一样，朦朦胧胧的看不太清，几乎同仙境一般。
“晚上能发光，还会吸引萤火虫，这是萤草。”纪白羽几步跨进薄雾之中，一眼就认了出来，“没想到能够长这么大一整片。”
戚承淮点点头，看着纪白羽的表情，心中有个角落悄悄地烫了起来。“你喜欢吗？”
“我若是说不喜欢呢？”纪白羽转过身来，笑眯眯道，“你会不会生气？”
“那我下次换个你喜欢的便是。”戚承淮脸上不喜不怒。
闻言纪白羽歪了歪头，笑得更深：“你的心意我已经收下了，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戚承淮想了又想，最后伸手摸了摸纪白羽的头顶：“只要你开心就好，那些无关之人的话语你不用在意。”
“我有什么可在意的？只有无能之人才会对别人的好坏指手画脚。”纪白羽提起裙摆，在花丛中走了几步，伸手接住一只停在她指尖上的萤火虫，偏头朝戚承淮一笑，“而有一天，我会到达他们连仰望都觉得困难的地步，那时候，他们的声音甚至都传不到我的耳边。”
“强者至尊的世界会很适合你。”戚承淮的视线一直跟随着纪白羽，眼角流露起轻微的笑意。
“也很适合你。”纪白羽道，“你的天资之高，是最适合在修真界生存的那类人。而今你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洞虚之境，要知道，多少人哪怕到死，也没办法触摸到洞虚，甚至化神的边缘。”
“你也会的。”戚承淮道，“我不会看错人，你有一天会和我站在同等的高度，到那个时候，所有嘲笑过你的人都将哑口无言，对你弯腰。到那时候……”
他突地停住了话头，不再说下去。
“到那时候又如何？”纪白羽一弹指尖，看着萤火虫悠悠地飞远，才回头看向倏然沉默下来的戚承淮，问道。
戚承淮缓缓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又是古井无波：“没什么。等到了那一天，我再告诉你。”
“等我到洞虚初期？”纪白羽见对方点头，才失笑，“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
“你能做到。”戚承淮看着她，语气里满是笃定。
“我当然能，而且不用太久。”纪白羽朝他一笑，“而到了那一天，也许能站在我身边的人，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到了那一天，她又将会是和从前一样的纪白羽，只是少了家人与朋友，也少了疼爱的表妹与要嫁的未婚夫。
而戚承淮，在那一天时究竟又会不会在她的身边，这种事情又有谁知道呢？
在经历了一场赔上性命的变故之后，纪白羽早已经学乖，不再对任何人报以全身心的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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