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因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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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白羽也是罕见地觉得有些无言以对，“因为我同你一样并不愿意去？”
戚承淮略略思考了一下：“我原先并没有考虑你的想法。”
“……你倒是不怕我听这话生气。”
“我听说你前几天又测了灵根？”戚承淮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尽管不是我主动提出的，这事情不假。”纪白羽站起身，看了看时辰，“差不多该出发了？”
“来给你测试灵根的那个老头子不好惹，他为难你了？”
纪白羽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会，他谢我还来不及。”
“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看他已经放弃通天之路，就又推了他一把罢了。”纪白羽道，“这条路只有往前走，哪有停下脚步的道理。驻足不前，就等于坐下等死。”
“你能说得动他？”戚承淮扬起一边眉毛，“那个老东西可是出了名的固执。”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固执之人，不过是你说的话他能听进去，或是听不进去罢了。”
“我没想到你是个心地这么好的人。”戚承淮的手指抚摸着剑鞘上精细的花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也做。”
“好心？”纪白羽反倒有些听不明白这话，“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我为何不去做？”
“如今的修真界，人人只为求自保，不关乎自身利益的事情没有谁会去插手管，如果做得好，那是一回事，万一做得不好呢？”戚承淮将纪白羽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回到她的丹田，目光微微一滞。
纪白羽明白过来，忍不住有些嘲讽：“难怪你们修真界高手这么少，尽是些小虾米。原来是这里走了歪路。”
“歪路？”
纪白羽边在柜子里挑挑拣拣，边解释道：“因果二字对修真之人来说是最为重要的。假使某天某人帮了你一忙，这份恩情是无论如何都要还回去的，且需要数倍地还上，才能了却这份因果。”
“因果？”戚承淮看着她挑了件浅青色的裙子，又绕到了屏风后面，眼神微微一沉。
“因果不清，修炼自然缓慢。试想你有天见到一贼人欺凌弱小，却没有出手相助，心中必会留下不爽利的地方，这就是一个因。而你如果想通了，回头去帮助那弱小之人，就会结了此果，甚至得到一段善缘；可若你将此事抛诸脑后，此后修炼便会变慢，甚至遇上心魔。”纪白羽隔着屏风解开外衣，换上新选的另一件裙子，才绕过屏风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些不屑的笑容，“心术不正之人，有何资格谈论大道！”
“……你说得有理。”戚承淮将目光收回，凝聚在手中的剑上。
“是以修为高深之辈，必定行事光明磊落，心存一分善念，不会恃强凌弱，否则他日必有报应。”纪白羽拢了拢水袖，道，“该走了吧，少宗主？”
“你和我一道走？”戚承淮忍不住又去看纪白羽的脸，对方面上一片坦然。
“少宗主今日来此，难道不是这个意思？”纪白羽有些好笑，伸手将对方的剑从桌上拿起，递到他手里，“您今日可是主角，您不去，那穿石宗和易安王都该尴尬了。”
戚承淮握住被塞进手中的剑：“别叫我少宗主，唤我本名就好。”
“戚公子，请。”纪白羽的手指反复捻了捻，有些好奇她握住剑鞘时传到手上微小的麻痹感究竟是什么。
戚承淮仍有些不悦，却在纪白羽的推搡之下走了出去，随机报复性地一把揽住她的腰：“走路太慢了，我们御剑去。”
纪白羽挑挑眉：“你的剑脾气这么好？”
剑对于修行剑道之人来说是最为亲近之物，除了认同的主人，剑通常都对其他人极为不善，更不要说让除了主人以外的人站在它身上了。
像她的心剑，可不是就喜欢吃醋么，连她碰一碰戚承淮的剑都会生气。
“它不讨厌你。”戚承淮抿直嘴唇，“一试便知。”
长剑像是同意戚承淮的话似的嗡嗡鸣响起来。盘旋在两人的脚边。
戚承淮踏上剑身，朝纪白羽伸出了手。
纪白羽一笑，也不拂戚承淮的面子，谁知手一放到他的掌心里，就被一股大力往前拉去，险些一头栽进戚承淮怀里，好不容易才用手撑住了对方的胸膛，忍不住低声怨道：“我自己会站好。”
说着，纪白羽便想抽回手，却发现被戚承淮捏得紧紧的。
“不要乱动，当心掉下去。”戚承淮头也不回地道。
纪白羽想说她又不是没有御过剑，想想还是咽了回去。被牵着手总比搂在怀里要来得好。
“你的修为又有所增长。”戚承淮突然道。
纪白羽点了点头，没有发现对方突然转移话题的举动：“现下能快些到练气大圆满的话，拿到琉璃果便可以直接筑基。”
“我知道琉璃果在哪里。”戚承淮又道。
有些捉摸不清对方意思，纪白羽疑惑道：“我知道你知道，可你似乎也不打算告诉我，不是吗？”
戚承淮又不说话了。
纪白羽抬眼想看看他的表情，却因为剑身太窄而无法探得太前，只能看见对方线条好看的下巴，以及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这表情倒像是在紧张或者生气。
“你不高兴？”纪白羽转念试探道。
“没有。”戚承淮一口否定。
这下纪白羽确定了。“你不开心，为什么？因为我站在你的剑上了？”
“……到了。”戚承淮避开问题，让长剑降落在王宫的正门口，“琉璃果的事情，宫宴结束之后我就告诉你。”
“那就多谢了。”纪白羽稳稳地顺着戚承淮的力道踩到地上，收回手一笑，“你这倒像是在献殷勤了。”
戚承淮却没有回答，将手背到身后，才感觉到掌心竟然微微出了些冷汗。
宫门口早有穿石宗的人在候着戚承淮的到来，纪白羽扫了一眼便看见纪青容，她身边是一个元婴期，恐怕也是这次穿石宗来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位了。
“戚少宗主。”老者向戚承淮行了一礼，眼角余光却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纪白羽，流露出些不屑之情，“久候多时，请随我来。”
纪青容跟着老者行礼，偷偷朝纪白羽挤了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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